14、没大没小 被追着问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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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接了点水简单洗漱了一下，看着镜子里满脸疲惫的自己，迟秋池第一次有了想回家的念头，但是为了工资，为了不白来一趟，他又洗了把脸，让自己足够清醒。
一出卫生间，某个人像触发了什么机制一样诡异地朝自己凑过来。
“你没事做吗？”一手抵住对方的伸过来的脸，说出了自己想问很久的问题。
这个人，整天无所事事，说话又没个正经，还老喜欢往别人身上凑。迟秋池又说：“你没工作的吗？”
闻言，子书锦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反倒被刚出厨房的李四萍听见了。
她端了一碗粥出来放在了饭桌上：“你别看他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做事还是很靠谱的嘞。”
“真的假的？”迟秋池不相信地看了看面前的人，感觉不到一点靠谱。
不过说起来，他好像并没有让子书锦去做过什么，也确实不知道此人到底靠不靠谱。
然而子书锦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慢悠悠地说：“我有工作啊。”
“是什么？”不能真是算命吧。迟秋池想象了一下，差点把自己逗笑，不过还是忍住了。
不过按照常理来说，他这个年纪应该还在上学才对。
“嗯……”他看上去犹豫了一下：“你先把早饭吃了，我再告诉你。”
“哦。”
迟秋池吃东西很慢，光是将粥从碗中舀起送到嘴里都要磨蹭半天。那碗粥并没有多少，可他却觉得越吃越多。而子书锦坐在人旁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要看着别人吃饭……
李四萍拎了几袋垃圾，走到门口还嘱咐了一声：“小锦啊，我先去店了，你们出来记得把门关上啊。”说完，她就离开了，留下两人独处同一个屋檐下。
很诡异的气氛，迟秋池一心只想快点吃完快点离开这里，然后去办事。没想到自己一个出神，某个人就开口了。
“所以现在能说了吗？”子书锦趴在桌子上，整张脸面对着自己，看不清额前碎发下的双眼。
迟秋池用勺子搅了搅碗里还热气腾腾的白粥：“说什么？”
“你昨晚干嘛去了。”
“你不是知道了吗。”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不那么重要的事。
“我不知道啊。”又背上什么锅了？子书锦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理由。
“你就装。”迟秋池有点不高兴了，放下勺子靠着椅背，垂眼去看那个人。
对方好像真的很无辜，至少在迟秋池自己看来是这样的。子书锦直起身子，整个人凑过来：“你为什么觉得我都知道呢？”
迟秋池重新拿起勺：“那我问你，你早上几点过来的？”
“emmmm好像是六点多吧。”
“一直在我房间？”
“昂……怎么了？”
原以为自己都问的这么明显了，真不知道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看着迟秋池一脸无语的样子，子书锦眯起眼睛，轻笑一声，然后他就感觉到头顶上传来掌心的温度：“不逗你了。”
“别摸我头，没大没小。”
“好吧。”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屋内的窗帘统统被拉开，和昨天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虽然没有阳光，但特别敞亮，总不至于阴森森的，也没了那股子霉味。
迟秋池率先开口：“知道你在装。”
说罢，他吃掉最后一口粥。
为什么遇不到一个正常人……
“你今天还跟着我？”迟秋池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快十点了。
只见子书锦非常之认真地点点头：“我也没事做。”
话落，迟秋池挑了挑眉，边说边收起手机：“这么闲？官二代？还是富二代？”
“嗯……不能算吧。”说完又补一句：“我对物质生活没有太大的要求，所以平时比较闲。”
哦，混吃等死。
他这么想着，但还是靠在椅子上和子书锦聊：“十八岁，你爸妈不管吗？”
“死了。”
迟秋池点了点头，显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是气氛莫名开始诡异起来，只见子书锦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那眼神就好像在寻求什么。
“那你和谁一起生活？”
“我自己，没有别人。”他说这话时还带着笑。
迟秋池又点了点头：“既然过去了，就不要太消极了，往前看，你的人生还很长。”
他以为这样说能安慰到别人，其实都是大白话，听不进去的人依然不会当回事。但看着对方还能笑出来，就知道这个人不会太消极了，迟秋池觉得有这样的心态还是很不错的，正想着，全然没注意到子书锦把椅子搬得离自己越来越近。
“小池哥哥好会安慰人哦。”
虽然是夸人的话，但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谢谢夸奖……”顺嘴而已，偶尔说几句违心的话也不犯法。
“你能听得进去就最好了。”迟秋池瞥了对方一眼，又说：“你笑什么？”
“我高兴啊。”子书锦总是将情绪表达得很简单，虽然在迟秋池看来这是小孩子气，但是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成了没心眼的傻白甜。
“高兴什么？”迟秋池问道。
“我高兴你和我说了这么多，比之前进步了。”
之前？他之前也没有不理他吧。
迟秋池这会正疑惑，而因为自己是抱胸低着头，所以面对忽然凑上来的某个人的脸，他被惊地往后靠。
“躲什么啊，难道我长得很奇怪吗？”边说，子书锦就继续往迟秋池面前凑。
迟秋池这回也没有推开对方了，也许是习惯了：“你说之前，我之前对你很冷漠吗？”
闻言，眼前人的动作顿了顿。
“有啊，超级，超级冷漠的。”子书锦说这话时还带点埋怨的的意思。后面还小声补充了一句：“你不记得了而已。”
“我记性很好的，而且这才过去一天。”迟秋池反驳，心里还默默吐槽了一下：难道要对你笑脸相迎才算不冷漠吗？
“好好好，这场辩论我投降。”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准备向后靠的动作收回。“你刚才躲什么？”
“太近了。”
“你想和我保持距离……？”
迟秋池不明白，一个刚才还很正常的人，这会突然像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一样。
迟秋池倒不是这么个想法，原因一，子书锦确实养眼，尤其是他的眼睛——细长，眼尾上扬，有点像瑞风眼，笑起来亮晶晶的。原因二，既然是出来办事，和搭档太疏远容易拖拉进度。
只是……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告诉他：这个人没有那么简单。虽然是陈宥的朋友，但那小子也不是一次两次结交狐朋狗友被骗了，所以不得不提防一下。
在他正想着时，一双手强硬得将自己的脸掰过去，脸颊传来的温度是冰凉的，就像是冬天和瓷砖来了个“脸贴脸”。
额头相抵，仅仅只有一指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的半垂的眼睛，眼神要比平时暗淡一些，是一种勾人心弦的别样感。
他这会的语气和刚刚一样，声音很小，却是迟秋池可以听见的音量。
有点像在说悄悄话。
“很近吗？”
看着那双眼睛，迟秋池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很诚实地点了点头。“你就这么喜欢往人跟前凑？”
“唉。”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和你这么近了。”闻言，迟秋池还以为对方转性了，终于懂得理解别人了，没想到下一秒。
“没关系，我不会消极的，虽然我无依无靠，也没什么朋友，过得也不是很好，但是……”
“停————”迟秋池手动闭上了对方的嘴，最后咬牙切齿，耐着性子说：“我能接受，但是——太得寸进尺，我就把你拖去山里埋了。”
“听懂就点头。”
话落，子书锦点头如捣蒜，但迟秋池看得出来，他是在笑的。
松开手，对方马不停蹄追问：“我再确认一遍，你说的是真的吗？”
“再问就是假的。”
“好吧。”
但至少有一件事是毋庸置疑的。有时间，还真得带这个人去看看精神科。
反正，不管怎么说，子书锦是又开心了。
不想理他，于是迟秋池起身，在某人疑惑的眼神中朝那间房间走去。
从昨晚到现在，这个房间就再也没有动静。迟秋池已经想到了两个最坏的结果——被送走，或者，灭口。
不过当下之急并不是这个。
迟秋池给李四萍打过招呼，现在看来她还算遵守，真的只是敲敲门没有进去，不过也幸好没有进去。
“你起床都这么早吗？”边说，他边怼上猫眼，可里头依旧很昏暗，迟秋池贴上去听里面的动静，即使他清楚什么都不会听到。
“我作息还是很规律的好吗。”子书锦闲不住，也站起来，走到迟秋池旁边看他在做什么。
“所以房间里的玻璃渣是你收拾的？”迟秋池不会因为一件事就一直生气，他大概只有当时会很恼火，因为不喜欢被情绪牵着走。
“对啊。”他往前凑了点，又说：“你知道我一进去看见一地的玻璃碴有多吓人么？”
迟秋池掏出别针：“提前适应一下吧，后面有更吓人的。”
“那我可以寻求一点安慰吗……”
“找佛祖要安慰去吧。”迟秋池真是没办法了，他早说过，办这种事怎么能让一个一点都不了解的人来，陈宥简直就是在帮倒忙。现在好了，不光自己累，还要照顾搭档。
“迟秋池。”
“有事说。”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知道？”说完，他整个人靠在门框上，露出一副可怜样。
忽然，别针“啪嗒”一下断了，尖头差点崩到迟秋池的脸上。沉默了片刻，最后也只能发出无能为力的叹息声。
“嗯。”
“为什么啊！？”子书锦撇了撇嘴，声音都大了起来。
而迟秋池是真的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了，他拽上子书锦的衣服后领就走。
他边下楼梯边说：“我昨天想到了三个可以问话的人，李四萍我们已经问过了但是有效信息不多，接下来还有两个。”
“楼上那家小孩？”
“对。”他对着子书锦说。“但是在那之前，我需要去找个人。”
“好吧，你是老大。”
“那就最好了。”
走出这个老旧小区，迟秋池从外套里兜掏出那本破烂笔记本：“这个放你那。”
子书锦小心翼翼地接过，表情像是有点嫌弃：“这是………历史文物？”
他随意翻了几页：“耶，还挺先进，用的还是简体字。”
知道对方在开玩笑，所以迟秋池没有说什么。他在口袋里翻找了一下，可算摸着了那张纸片。迟秋池不经意间凑上去闻了闻，味道散去了，于是他递给子书锦：“你帮我看看这是哪里。”
“嗯？我看看。”他接过，眼睛怼上去看，有点像老年人因为看不清只能凑近点，而他身边没有老花镜。
“这个地方…有点偏啊，而且住那边的人也少。”说完，子书锦就将纸片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不过我们走过去也不要多久。”
“那走吧，你带路。”
迟秋池有些疑惑，以他目前对子书锦的了解，他应该会问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是谁给自己的这个地址，自己认不认识这人。
但是他没有，只是点了点头。
葫芦里面卖什么药？
因为去唐楼的路线刚好经过李四萍家的面馆，所以迟秋池进去和李四萍提前打了个招呼。
“要去那么偏的地方啊，那我给你们拿点东西，中午来不及回来就吃点这些垫垫肚子。”她话还没说完，就忙不迭地去拿，不一会就拎了个小袋子出来，里头装了包子之类的。
迟秋池想着不要白不要，倒不是说自己容易饿，只是怕某个人跟着自己要吵吵，索性接过并道了谢。
“谢啥啊我都是把你们当自家孩子嘞，倒是你们去那里做什么哦？”
“子书说那边好玩，带我转转。”
李四萍本在擦着桌子，闻言就唉声叹气。“小锦这个人啊我也搞不懂他，这边这么多好玩的地方，那个什么万年桥啊，老街旧书啊，古城啊，都很好玩的，偏偏要带你去那么偏的地方玩，唉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潮流喽。”
迟秋池礼貌性笑了笑：“可能他有自己的想法吧。”
万事交代好，迟秋池出来，将包子放进包里，子书锦拉上拉链问：“给了你什么啊？”
“别人怕你半路饿死，给你拿的口粮。”
今天没有太阳出来，风还很大，迟秋池不得不带上衣帽。
他看了眼在风中凌乱的子书锦，前面的碎发都被吹了起来，竟才发现，他的右眉尾端有一颗小小的不易察觉的黑痣。
感觉车田的夏天跟粱城的秋天一样，即使现在才八月份，却让人凉飕飕的。
难怪某人今天穿了外套。
不知道是不是偏僻的缘故，路上见到的人越来越少。而罕见的，他们这半路上都没说话。
迟秋池有些不习惯，虽然他平时很烦陈宥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但这次他居然会因为尴尬的气氛期待对方快点开口。
但对方并没有。
他往对方身上瞟了一眼，只见此人双手抱胸，眼睛往下看被自己踢了一路的小石子。
“怎么了？”迟秋池能理解，一个无父无母从小自己生活的人遇到了自己想要亲近的人，就会变得有些小孩子气。当然，面对这种现象，只需要问一句即可。
至少他没有变成极端反社会人类……能沟通就是好伙子。
风停了，子书锦也不踢了：“你都没有听我说话。”说完还转过头来，带着怨气。
“我听了，你说为什么。”
“那你也没回我……”他声音小了起来。
一声叹气，迟秋池现在只想一头栽到旁边的绿化带里：“我说了，这是我的工作，你不是只负责陪同吗？”
“陪同难道没有知情权吗？”子书锦不服气，直接挡在了迟秋池面前。
他态度强硬，势必要问出一个结果来。迟秋池扶额：“你为什么就非要知道。”
不等对方对方回答，他又说：“这样，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各自坦白怎么样。”
闻言，子书锦高兴地眼睛亮起，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暗淡下去：“我还要坦白什么？”
“很多，只要我能想到的都会问，同样你也是。”不过前提是能不能走到那个时候。迟秋池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可隐瞒的，本身就是为了做成报纸给人看的，虽然看的人不多。
“有问题吗？”
子书锦撇了撇嘴，妥协般道：“问题倒是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迟秋池将挡在面前的子书锦推到了一边，心里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他往前看，忽然发现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定睛一看，果然没看错。
霎时，又起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没大没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