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遗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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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时，不知是最近高强度的训练让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还是被五条悟的乌鸦嘴一语中的，川上薰摇摇晃晃站起身，在走出室内训练场时感到双腿隐隐发软，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肢体不调地摔倒在满目望去坚硬空旷的石板路面。
丝线还未及时支撑她的肢体，一只坚实的手就托举住了她疲惫的身体。
熟悉的木质气息带来了来人的信息，薰知道是那个会让她感到稍微安心的人再次出现了。
“辛苦了，我就知道悟没轻没重。”
还未抬头，薰就听见了五条悟在一旁不满地叫嚷，“我的训练计划很简单，是薰薰太逞强了啦。”他的声音像在抱怨，“而且明明是杰和硝子的训练太弱了才对！”
“谢谢，我好多了。”
薰顺着夏油杰的力道站稳身体，混杂着乳香的清冽檀香似有若无弥漫在鼻尖，让她想要立刻沐浴的渴望更加强烈了。
“抱歉，任务刚结束，如果能早些回来，我一定不会放任悟这么过分。”
夏油杰一如往常束着黑发，无视了好友的嘟囔，他看着她的目光带有歉意。
午餐后的任务，在这么短的时间处理完毕，还回到宿舍进行了沐浴，看来他完全没有休息就赶过来了，薰想。
“果然下次还是换我或者硝子来陪你吧？”他扶着她的手臂缓步向前，在她逐渐适应后又很快礼貌地松开手。他总是这么克制，彬彬有礼。
听到他的话，薰还未开口，一直跟在一旁的五条悟立刻凑上前，甩着脱下的制服外套不满地抗议：“说好了轮流给新同学训练，也该有我才对吧——”
“悟总是对别人的标准太高了。”夏油杰挑眉，话语里带着戏谑的笑意，“而且还不温柔，可一点也不贴心啊。”
“什么啊，我很贴心的。”挡在路前的漆白大猫看起来很不服气，“薰薰，你快告诉杰我有多贴心，我还给你带了零食呢！”
“……”薰保持着笑容，转头看向夏油杰，“没关系，杰君和硝子同学也需要休息，轮流训练…也是夜蛾老师布置的任务呢。”
五条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给薰薰带了水和巧克力，你不是还叫我‘五条老师’吗？为什么完全没提啊！”
“五条老师？”夏油杰微微睁大了眼睛，掩唇，肩膀耸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毫不留情地嘲笑着好友，“悟，这种话就别说出来骗人了吧？”
“是真的啊！”白色的脑袋不满大叫。
“非要说的话，和悟比起来我更有当老师的天赋吧？”
“才不是呢！能得到我这个最强的教导，是所有人的荣幸才对。”
“教导？是指让学生给自己跑腿买甜品吗？”
“……刚好今天没有活动身体呢，打一架吧，杰。”
“哈？不要。我才洗了澡呢。”
“真是充满活力的男高中生啊。”玫瑰撑着下巴出现在薰的肩头，无所事事地把玩着她散落的头发。
能够互相打趣也不生气，行事作风截然相反却完全接纳，这是一种独属于彼此的亲昵呢。
薰微笑听着他们的争执，只想快些回去洗澡。
三人就这样吵闹着走到了寝室大楼，还没走近，薰就看到了硝子的身影，她似乎刚从教室回来，穿着熟悉的制服短裙，手上拿着书和笔记。
薰猜测那是医学类的书籍，她最近似乎正在提前为医师考试做着准备。
“老远就听见两个笨蛋的声音，真是吵啊。”硝子懒洋洋地抬手朝她挥了挥，“训练结束了？还好吗？”
“嗯，硝子也幸苦了。”薰走到她的身旁，“这样的天气，实在太炎热了。”
“毕竟是夏天呢。”硝子随意地扯扯衣领，似乎也并不清爽，“一会一起去食堂吧，先沐浴？”
薰向她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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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昏暗的夜色里闪烁着，不间断地提醒着有新的来电，因为提前设定了静音，并没有发出什么扰人的噪音。
高楼的风是与正午截然相反的凉爽，吹过未干的发丝时，扫去了身上最后一丝余热，但又并不完全清凉，夹杂在其中的片段暖意，又时刻提醒被短暂清凉麻痹的人们“这是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夏季”。
川上薰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片古老的建筑群，玫瑰身上的丝线消散了大半，不知去做了什么。
天台的围栏有些生锈了，从上往下，能看到完整的教学大楼和大得夸张的操场，在夜晚星星点点亮起几盏白灯，似乎还有人在挑灯夜作，其余只剩训练场地的投射灯在不知休眠地运作着。
黑色的眼睛微微移动，看向身侧，丝线毫无声响地游移着回到她的身边，像潜伏前进的巨蛇，重新凝聚出另一个【少女】的身影。
薰沉默地看着丝线在自己眼前排写出文字。
【咒术高专——结界】
【具备识别与准入控制，登记着允许出入人员的咒力特征，会自动驱散无关人员，却并不排斥普通动物
信息已更新：被丝线牵引的小型啮齿动物出入并无异常，无法被强行突破】
“没有被发现哦。”
玫瑰站立在她的身后，手臂环胸，抚摸着耳间鲜红的花蕊，像一个优雅的选举小姐。
“信息也太少了。”
薰的声音像一阵雾被吹散在风中。
“不过资料保管库的封印，有新线索不是吗？”玫瑰的声音带着笑意，“小薰，你的手机亮了很久哦。”
“是催债人的通讯。”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一栋木楼，那里正是资料保管室所处的位置，保存着关于咒术界的各类信息，“这个月我只还了银行的欠款，房子又变成那副摸样，那些催债人现在找不到我了，很焦急呢。”
川上薰继承了来自母亲和继父遗留的巨额负债。
在去世之前，母亲为了支持继父的事业，向银行借取了大笔的资金，在薰的阻挠下才没有用她们居住的住宅作为抵押借取更大的金额。继父隐瞒了破产了的消息，转眼看向了放出高利息贷款的公司……之后的一切都无需解释了。
薰比母亲更早发现了这一点，她本想带着母亲离开这个泥潭，但命运的骤变没有给她太多时间。
对未成年孤患发放的补贴、灾后的救济金、好心人士捐助的资金、变卖家产的收入……一部分用于每月的银行还款，而绝大部分，为了不坠入另一个地狱，她也不得不填补着另一个更可怕的深渊。但短短几月，这个巨大的坑洞也依然深不见底，可她目前已经无法产出更多的水源了。
以暴制暴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吗？在拥有力量前，现实可不是寥寥几笔就能绘画的作品啊。而目前还有期限，如果可以，薰希望能简单地解决这个问题……那毕竟是切实欠下的债务呢。
玫瑰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很无所谓，只随意评价一句：“看不出来你在这件事上格外有道德？”
……她只是暂时还不想被更多人关注而已。
当然，如果她的能力不止能够束缚他人的□□，也能束缚思想的话……薰会考虑在合适的时机使用一些必要的暴力手段。
在没有拿到等级评定以前，薰暂时没有特别的收入来源，这段时间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会太过漫长，但对她来说却有些煎熬。
出于对她的照顾，这段时间里，她没有被安排外出任务——即使是简单的三级咒灵。何况她现在又拿不到什么任务金，而她又不需要刷新自己的咒术师履历，越低调会对她的行动越有利，她暂时还不想被无法掌控的人或事盯上。
对普通人出手来解决债务……就可能会被所谓的“高层”注意到呢，现在还不行。
但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
薰已经知道，如果能成为某一位教师的助教，她会得到一个进入资料室的机会，这也许能够帮助她探寻更多信息，发现一些关于自己特别体质的消息。
而在利用周末单独外出的时间里，薰发现了一个也许能够利用的途径。
在她探索东京的“地图”时，一群图谋不轨的人企图接近她。她带着他们走到了没有监控的偏僻小巷，玫瑰轻松的制服了这群一看就经验浅薄的混混，而薰得知了……
黑市。
在丝线刺入指缝后，什么都看不到却被束缚的男人吓得屁滚尿流，他们告诉薰，自己本来想在“侮辱”她后将她带到那里去“出售”。
一个什么都能成为交易物品的平台……咒术界，应该也会有这样的地方才对。
薰忽然听到了身后天台的门被打开了。
“……薰？”
夏油杰看到同样披散着长发的少女转过了头，白皙的皮肤在夜色里隐隐绰绰，却远没有那双漆黑的眼眸更明亮。
“夏油君？”
“都说了叫我杰就好。”夏油杰关上天台的门，一缕发丝在他低头时垂落在他的额前，“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看着他缓步走近，渐渐露出一个微笑，“我想应该是和杰君同样的理由？”
夏油杰无奈地苦笑，“所以，睡不着吗？”
川上薰的手指搭上护栏还未生锈的一角，“想吹吹风。”
她眯起眼睛，笑容带上罕见的调侃。
“杰君想放松一会的话，不必在意我。”
夏油杰随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烟盒，也跟着笑了笑。
又是这样。
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其实很讨厌香烟的味道。
“不，现在不用了。”他将烟盒放在一旁，看到了对方同样摆放在护栏旁的手机。
他拿起小巧的翻盖手机，轻轻放到她的掌心：“怎么放在这里，不怕掉下去吗？”
川上薰将手机放回口袋，“一些催债人的电话，很讨厌。”
夏油杰一愣，转头看向远处的山林。
过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是很大的金额吗？”
川上薰朝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样一个凉爽的夏日夜晚，他们无所事事地闲聊了一会，聊到了今天的训练、晚餐的玉子烧有些过甜了、这样的风很舒服、甚至聊到了今晚的星星很漂亮，也许只有在这样远离城市的山林才能看到，还聊到了五条悟。
夏油杰开玩笑似的和她说，“如果悟欺负你，一定要和我说哦。”
听到他的话，川上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着点点头。
他看到柔软的发丝在晚风里划过她颈部那条总是被制服衣领遮挡的疤痕，移开视线，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高专的任务金额很丰厚。”
“薰知道吗？虽然只是高中生，但大家的存款都很惊人。别说像悟那样从大家族出来的小少爷，连我也偶尔会感叹，那么多的金钱，常常会产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的迷茫呢。”
他希望对方说些什么，就算只是玩笑般的“不知道该怎么使用的话，借给我好了”，却忽然听到身旁的人轻笑一声，侧过头时，他直直撞进了她眼里含带笑意的黑色水潭。
“谢谢你，杰君。但是没关系哦，我会想到办法的。”
川上薰微凉的指尖触碰上他的手背。
“知道不论我何时求助，杰君都会对我伸出援手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那双手指纤细的手握住他，对比清晰地让夏油杰发现了自己的手指原来这么粗糙。因为常常外出任务，他的皮肤是一种健康的蜜色，这让那只握住他的手显得更加白皙。
川上薰轻轻抬起他的手掌，贴上自己的脸颊。
她垂下眼睫，夏油杰看不清她的眼里流露出了什么样的神色，只能看到她上扬的唇角，看起来如同这个惬意的夜晚，很恬静。
感受到她皮肤的细腻瞬间，夏油杰愣了一会，像有什么细小的电流穿过耳膜，他忽然听到了远处路灯运行时的滋滋声。
他听到自己似乎快被吹散在风里的声音：“当然。”
后来他们聊了什么，夏油杰有些记不清了。只隐约能回忆起，从那张淡粉色的嘴唇里，忽然冒出了“黑市”两个字。
而他的记忆好像蒙上了剧目红布，遗忘了自己提供的“微不足道”的帮助。
【特殊任务已开启】
【黑市:也许你会在其中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等待你的“同伴”为你带来新的线索吧】
【奖励：？？？；一条能与“黑市”保持联络的通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遗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