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志gl》小白白子大人

13、13

　　傅清漪转身背靠着栏杆，一只手在栏杆上攥的死死的，不知为何想要躲闪开，但又觉得此刻面前的人儿对自己没有恶意。明钺不敢和她对视，迟迟未抬起头。
　　“观景台上景色甚美。”傅清漪努力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没有清漪美。”明钺微微抬了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散去，“我可以叫你清漪吗？”
　　“自然是可以的。”傅清漪只能勉强地笑了笑。明明已经竭力想要避开这些言辞了，竟然还是总是想将话头引到她身上。
　　“这金都不似玉城，入秋也只是多几分清爽。金都的秋天时常下雨，偶有初雪，总不只这一种颜色的。”
　　望着自己吻过的那絮叨的嘴角上正挂着牵强的笑意，明钺眼中划过一丝失落，此刻却又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她隐隐觉得傅清漪好像并不开心。
　　明钺难以应那丝勉强，沉寂许久，只是缓缓转身离去。那袭红衣在一片素淡的景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傅清漪默默无言，紧跟了上去。
　　这是头一次明钺和傅清漪一同走时没有牵她的手，往日都是全然不顾傅清漪惊愕的神情，抓着她便四处跑去。一开始或许觉得明钺并无坏心，但直到管事嬷嬷教了她那些纷繁芜杂的闺房之学，她只知道，与面前这人贴合，交融，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眼下才共处几天，虽只有此般青涩的反应，但对明钺的身份而言，总有一天她能明白自己可以随意逾界。到那时，又该怎么做呢？
　　明钺漫无目的地走着，发觉又已到后院，第二次见到傅清漪的地方。角落那座古朴的小宅子。傅清漪虽家道中落，可沈府还是没有苛待她，没有让她住到狭小的房舍里。旧铜锁被擦拭的干干净净，明钺循着兰花香推开门，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小小的茶桌，素色的床帐，明钺却一眼瞄到了柜子上放置的精致漆盒。
　　“那是什么。”
　　身后的傅清漪明显一怔，直接抢先走明钺面前，赶忙把漆盒收起来。
　　“给我看看嘛。”明钺见她慌乱的样子，满怀好奇地探过来头，见对方并不理睬，脸色突然不悦，压低了语调说道：“拿过来。”
　　傅清漪佯装镇定，把怀里宝贝一般的漆盒交到明钺手中。打开一看，见那漆盒里安安静静躺着那日明钺送她的笔砚，那笔砚散发着黑色的光泽，还分别镌刻了一对日月。笔砚旁放着一个还未绣完的香囊，上面绣着一朵素净的兰花，周身有零落的几缕未收尾的流苏和线，能看出绣的极为用心。看材质，那香囊应该是用杭罗织就的。对明钺而言，这不是什么稀世名贵之物，但已是傅清漪能用得上的最好的布料了。明钺似是意识到这是傅清漪的回礼，按捺住内心的欣喜，眨了眨眼又故作矜持地问道：“是清漪准备送给我的吗？”
　　“是的，只是还没有绣完…”望着明钺期待的眼神，傅清漪内心满是犹豫。
　　“我现在就要戴上。”明钺直接抢过那小小的香囊，笨拙地将那根细绳缠到腰间。明钺从未佩戴过这样的饰品，但看着那香囊被系的歪七扭八还带着毛边的潦草样子，明钺还是满脸开心。
　　“清漪。”明钺的眼神又开始带着一丝小小的热切。
　　“我从来没有收到过别人的礼物。”听到这话，傅清漪又怔了一下，虽不知道明钺前十几年经历了什么，但隐隐觉得她的过往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遂，一个小小的香囊就能让她开心成这样，总像是尝尽委屈般。傅清漪心里生出一丝怜悯。正当她思索着，明钺又拘谨地扯了扯她的袖子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傅清漪还未反应过来明钺在说什么，只见对方忽地凑过来，再次在傅清漪的唇上留下轻轻一吻后便仓皇逃开。少女带着凉意的吻，一瞬间让傅清漪所有的思绪连同呼吸都凝滞了。此刻明钺的脸已爆红，她不愿再看到傅清漪有任何一丝躲闪和不情愿，索性未等对方反应便夺门而出，留下独自一人的傅清漪在原地瞪大了双眼。
　　登徒子！
　　日光从窗棂流泻出来，照到那对漆黑的笔砚上。望着空荡荡只剩自己的屋子，傅清漪心中的愤怒和烦闷大过羞怯，她愤怒地抓起自己的软枕用力扔到地上。看着那枕头在地上软软地弹了两下后，顿时没了脾气，转头像认栽一般地叹了口气。
　　明钺此刻开心不已，在中庭的回廊上欢快地跑着，时不时捧着自己的香囊看一眼。但很快，她就开始后悔了。
　　万一傅清漪生气怎么办？可是她明明给我绣了香囊，而且还主动要和我一起回玉城。
　　想到这，明钺小跑的脚步渐渐停下，她开始茫然地望着四周。这次傅清漪没有跟上来。
　　石山堆叠，草树环绕，没有一点声音，走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明钺再次感觉到了自己孑然独处十七年那般浓重的孤独感。潺潺流水顺假山流下，落入不见池鱼的雾气里，自奢靡不已的内宫，到沈府临水而建的前庭后榭，所有的所见的一切，从始至终都没有一样是她想要的。
　　但从见过那人起，明钺心里竟全是那人的影子。明钺在这唯一想要的人面前，却无措又失控。
　　明明大手一挥，所有人都会跪倒在自己面前，任听摆布。但她却不想看到那人勉强又无奈的笑，好像一切的关心都只是被迫约束在两个人的身份差别间。
　　明明可以强迫，可以随心所欲地摆弄甚至折辱，但唯独对那人，她不敢。也唯独对那人，做了太多隐瞒和掩饰。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喜欢傅清漪。
　　明钺此刻极其无措，回眸一望，苍翠之中只有空空的竹影摇曳在眼前。她怨傅清漪这次为什么没有跟上来，看向怀抱着的那堆已被她抓的更潦草的小布料，一低头，几滴凉凉的眼泪啪嗒落在了那朵兰花绣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