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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结束 “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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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枪响,仍然妄想着逃窜的人一声没吭,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齐风前脚干脆利落一枪杀了叛国贼,后脚就接到了初一十五的密报。只有短短四个字:任务失败。
是两人都死亡后,体内芯片自动识别自动发出的。
齐风垂着眼睛,愣了一会儿,沉默着,销毁了密报。
窗外,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昭示着这个艰难的寒冬。为了节省能源,暖气已经不能开了。齐风呵出一口白气,心情也冰凉到了极点。
她提起笔,准备写任务失败的报告,并计划接下来该怎么办。划了两笔,没墨了。齐风有点烦躁,“唰”的拉开抽屉想拿一支新的笔,却发现里面居然还躺着两片暖宝宝。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好像是上次林允川给的,居然还剩下两片,还以为早用完了。物资有限,暖宝宝每人两片,林允川把自己那份全塞给了齐风。齐风不太怕热,但怕冷,对于冷天,能忍,但非常厌恶。当年的抗寒训练对她而言可谓生不如死,人冻掉了半条命才扛过去。
齐风拿起来一片,犹豫了下,又放了回去。初入隆冬,最冷的时候还没熬过,再等等吧。她抽了支新的笔,合上了抽屉。
刺杀任务失败,但好歹两人将一切都处理得非常干净。初一在那场宴会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下毒杀死了那个内奸。因此,除了那个内奸的一面之词,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他俩是罗萨派到乌托的特工。当然,乌托联邦高层怎么想的就管不着了。
局势变得异常焦灼,两个阵营打着漫长的拉锯战,局部热战频繁爆发,看家的离子武器却谁也没动。这片土地再经不起任何一点伤害,种点小蔬菜都要费尽心力地照料,毕竟养分已经被榨干,大地再怎么慷慨也供不起一点了。想打离子战?除非大家都能光合作用不用吃饭了。
大批医护人员被征调到前线。死了一批又补上一批。请愿书源源不断得往上送。夏岚默不作声地交了她的那份请愿书。命令下来的那天,岳野作为她的直属上司先接到了调令。全医院那位最温文尔雅的男人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风度,冲进夏岚的办公室甩上门就开始拍桌子骂人,声音响得地动山摇,简直一层楼都听得到。
“你个女孩子家家的上什么前线?我还没死轮得到你?啊?”
夏岚被骂得一仰头,但没回嘴,只是笑着给他倒了杯水,让他润润嗓子再骂。
骂到后来岳野都觉得没意思,恶狠狠地瞪着夏岚打电话给后勤。要求一天之内,把卫生用品、暖宝宝都备齐了。
“卫生巾?先送其他生活用品吧。”对面的声音有点迟疑。
“其他都等会儿!先送这个!这个最重要!”
“现在没有,能不能先将就一下?”
“怎么将就?啊?你告诉我怎么将就?憋回去?”
“这东西有那么重要吗?那个……”
“不重要?你TM告诉我不重要?那你妈当初怎么生的你?三个小时,备不齐你就等着重新投胎!”
对面哑火了:“好好,我马上去准备,一个小时后送到。”
岳野吼道:“现在立刻就去!”
夏岚莫名有点想笑,但看在老师气得要手撕了她的份上赶紧憋住了。岳野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指着夏岚,气得自己胸闷气短。
夏岚小心翼翼地说:“额,老师我得先去准备了。快出发了。”
岳野一口气梗着,被夏岚一句话泄了个精光。
沉默了几秒,他挥了挥手:“去吧。”
夏岚“哎”了一声,转身就走。
手刚握上门把,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句:“丫头,平安回来。”
夏岚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岳野,没说话。窗户打进来的光给岳野勾出了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脸。这位年轻而勇敢的医生似乎是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朝对方点点头,按下门把。
“咔哒。”门轻轻关上了。
岳野叹了口气。
窗外,血红的夕阳染透了天地交界处,好似那日伴着惊天动地一声响的刺目红光。
一颗炮弹轰然落下,齐风的营帐被炸起的的碎石撕裂,里面的人一下子被抛出去,个别运气好点的被裂成碎布条的营帐缓冲一下,不至于摔得太狠。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巨大的震动让齐风眼前一黑短暂失去了意识。
“齐将军!”林允川冲进来。他是负责指挥人员的随军医师,平时跟着指挥人员。倒霉蛋齐风被狠狠地甩出去,颧骨好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脸颊上留下几条长长的伤口,血糊的半张脸都是。仓促间推开身边的副官导致自己失去的平衡,左手手臂遭了老罪,因为撑了一下地,就这么“咔嚓”一声骨折罢工了。倒没有缺胳膊少腿,身上大多都是挫伤和擦伤。林允川扣住齐风的脚腕,一拉一扣,把脱臼的脚腕装回去。齐风被摔得七荤八素,刚刚清醒过来,还没太缓过神,就被脚腕上猝不及防的剧痛刺激得眼冒金星,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呼痛也没呼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咳得死去活来。本来不动还好,一咳嗽带动着全身,齐风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出铺天盖地的疼来。
林允川“唰”的掏出医疗用品,飞快的给齐风止血和固定。时间分秒必争,林允川没法精细温柔,动作简单粗暴。齐风疼得龇牙咧嘴,正兀自嘶嘶抽冷气,嘴里猝不及防的被塞了个什么玩意儿。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嘴先尝出的是甜味,舌头再扫了一圈,发现还有颗胶囊。林允川头也不抬地忙活:“止痛药。”一本正经的跟什么似的,好像刚刚手忙脚乱之中还抽出第三只手给人塞了颗糖的不是他。
齐风愣了下,咧了咧嘴露出了开战以来的第一个笑。
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地爬了起来。指挥营本就安排的隐蔽,他们被炸到大概是因为这一轮炮弹的攻击范围比较大,又离他们比较近才遭到了这般影响。而齐风不知道是站的位置风水不好还是怎么着,是众人之间伤得最重的一个。
“齐队!”“齐队没事吧!”众人七嘴八舌,飞快围过来。其中,年轻的小副官眼眶通红,似乎现场就要上演一场感天动地的哭戏。
“没事。”齐风偏了偏头,抽着气示意林允川把她扶起来,“我们的指挥营要换地方了。叫后勤马上送新的设备过来!”
“哦还有你,敢哭出来你现在就滚回家。”
这场战争持续了很久,久到双方都有些捉襟见肘的地步。漫天都是硝烟,边境没有一块好地,百姓已经被转移了,只剩下战士们在边境苦苦挣扎。废墟成片,尸横旷野,血流得到处都是。
乌托联邦的高层都是精英疯子,要么不择手段得到一切,要么粉身碎骨所有人都别想讨到一点好。
隆冬的寒冷凉透了战士的尸骨,冰冷的铁器摸一把都要冻得一哆嗦,长条的冰棱子从屋檐垂下来,掰下来能当冰棍吃。不论穿多少似乎都没有用,寒气穿过衣物,渗进骨头缝里。这场战争的尾声遥遥无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而就在第三个月即将结束时,乌托联邦的炮弹突然停下来了。漫天的尘埃与硝烟还没有散尽,一个惊人的消息在众人眼前炸出了巨大的蘑菇云:霍德死了。
罗萨帝国与拉托维拉国蓦然地陷入迷茫。
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夏岚彻底联系不上宋寅了。
宋寅是霍德总长私人医疗团队的领头人,恰巧,霍德在一个月前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霍德虽然爱玩,但他又是天下惜命第一人,当即把宋岚找来。
宋寅为人一向冷淡。眼睛狭长,面部轮廓锋利得几乎有些不近人情,人长得很高,乍一看很不好相处,手下的队员都有些怕她。但他们又最敬她。研究完全放手让队员去做,她从不介入。如果搞砸了,宋寅总是淡淡地扫那人一眼,不批评一句,也不大骂一通让那人收拾铺盖滚蛋,只是指出那人的错误,教其如何改。犯错的后果她主动承担,成果完全给队员,自己不揽一点。
而霍德之前一直没碰她,对她的态度简直是再标准不过的患者对医生的态度。大概是刚刚“征服”了个新猎物,有点得意忘形,霍德这个老变态将手伸向了宋岚。
宋寅并不惯着他,反手稍一用力就将霍德的手挡住,再前进不了半分。她还是给霍德留了点面子,表面上看,她只是轻轻握住,微微往回推了一下,实际上使了多大力只有霍德的手腕子知道。霍德勉强保持住脸上的微笑,暂时放弃了他的最新“猎物”。
跨国视频电话还是可以打的。“嘟嘟”了两声以后,光屏上出现了夏岚的脸。
夏岚看着宋寅,苦笑了两声:“什么情况。”
宋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根据自己能看到的生硬地找了个话题:“罗萨给你们医生的条件还不错。”
“嗯,确实。”夏岚应声道。通过光屏,宋寅身处的环境乍一看很好,但据宋寅所说已是徒有其表。经费全砸在军火上了,医疗经费跟不上,乌托上层也不在乎。宋寅众人只能以现有的捉襟见肘的资源来进行救治。
“霍德那个缺德玩意儿!”宋寅咬牙骂道,罕见地冒出了火气。
夏岚有点意外。平时宋寅性情冷淡得几乎没什么事能触动她。、
除了涉及她自身利益的事和涉及到夏岚的事。
“遇到什么事了?”夏岚慢慢严肃起来。
“我……”宋寅犹豫了一下,心中莫名不安,顿了一下,将话吞了回去,“没事,我能解决。你保护好自己。”
“你!”夏岚有点生气。每次宋寅说“我能解决”的时候,就代表已经出大事了。正要再问,警报器却响了:有重伤员。
夏岚被迫吞回了后半句话,硬邦邦地扔下一句“再联系”就挂断了通信。
光屏被一挥手关闭,宋寅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卸下手环,把它拆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块只有半个小指指甲盖大小的薄薄的一片窃听器。宋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她冷静了一会儿,将窃听器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
当天她强硬地安排了研究室的一切工作,迅速订票回家。辗转一天一夜,到家时,家里却是一片不自然的死寂。家具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宋寅陡然明白过来了什么。前些日子视频时说不上来的别扭、不太符合奶奶习惯的话语、寄过来味道不太对劲的奶奶亲手做的小零食……一切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奶奶早就不在了。是自然死亡还是……不得而知。
邻居们被下了封口令,没有人敢跟她说。
高科技就用在坑自己国民上。下三滥的手段!
宋寅狠狠闭了闭眼,从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她在乌托最后的羁绊断了。一切都轰然倒塌。
原来那黏腻冰冷的视线早就粘在她身上了。
那天,宋寅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将家里彻底打扫干净。这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她还是无法舍弃。
她在沙发上枯坐着,不声不响、一动不动。
次日清晨,她回到了医院研究室,照常工作。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慢慢的,霍德攀上宋寅腰上的手不再被甩开,一步进一步,那毒蛇的信子舔到了赤裸的肌肤,滴着毒液的尖牙在皮肤上游移。她略微僵了下,很快放松了身体。
“怎么。”宋寅一手攥住霍德爬上她后腰并一路往上的手,一手粗鲁的一把扯住霍德的领带,把他的头猛地拉近,千分之一秒间,两人的脸只隔了半掌的距离,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喷在彼此的脸上,看似滚烫的眼神下埋藏着冷静至极的冰川,“就这么点手段。”
霍德愣了一下,慢慢笑起来。他好整以暇的在嘴里舔了一圈牙,突然意味不明地从鼻子哼出两声低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那么,你要杀了我吗。”那冰川般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裂纹,竟从深处透出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炽热火光,“我知道,我们乌托只有你会顶着我下的禁令偷偷救治罗萨的病人。你要是死了,你心心念念的罗萨病人怎么办?你是要当乌托的英雄,还是罗萨的走狗?”
宋寅盯了他一会儿,嘴角慢慢勾起,最终给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所以我不会死的。至少现在不会。”
终有一天,待我安排好一切,我将解佩出朝,一去忘返。之后的事情,我便不再过问。
两人分开时,唇齿间都沾着彼此的血。
……
一个月后。
霍德被发现昏迷在床上,很快被送进了医院,全国的医生都对此束手无策。
而宋寅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市,一个女人只身隐入人群。似乎是突然犯了什么病,她蓦然按住胸口,喉间一动,但嘴角还是渗出了一点血。她靠在墙边,顺口把嘴角的血舔干净,缓了一会儿。接着,人拐进一个小巷,消失不见了。
这场战争,由于乌托联邦群龙无首,无法再接着打下去,各方只能稀里哗啦地撤了兵。一切似乎都接近尾声。
下班了。晚上没有夜班,明天是周末,夏岚正准备在食堂吃晚饭,点餐点了一半,宋寅的电话却毫无预兆地打了过来。
“岚,我在你家。我想见见你。”
“等着。”夏岚没顾上骂这个无故失联的混蛋一句话,稀里哗啦几下收拾好东西,拎起包就夺门而出,当下恨不能坐火箭回家。
“哐当!”可怜的门被狠狠踹开,撞到墙上“哐”的痛叫一声又反弹回来,随后被来人毫无怜惜地一脚踹关上。
夏岚连鞋也没脱,几步跨到坐在沙发上的宋寅面前。
“你搞什么。”夏岚恶狠狠地扭住宋寅的脖领子,把人半拎起来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咳咳……”宋寅没有挣扎,只是象征性的把手搭到夏岚揪着她衣领的手上,“你轻点。”
夏岚还想说什么,鲜血却毫无预兆地从宋寅的嘴角流下来,滴在她的手上。
夏岚蓦然松手,宋寅一下子跌回沙发上。
满腔的怒火被生生憋了回去,再大的火也不合适冲着一个口吐鲜血的人发。夏岚一肚子气憋得自己像个快要爆炸的煤气罐。
“是基因锁。”宋寅扯开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我收集了霍德的血液,根据他的DNA和我的DNA配出了基因锁和基因秘钥。我就是他的药。我死了,24小时后我的基因秘钥就会失活,他必死无疑。”她随手把嘴角的血抹去,夏岚下意识拍开宋寅的手。
夏岚沉默着,只是回手在茶几上的纸巾盒抽了几张纸巾,细细地擦去宋寅嘴角的血。
“我……”
“别说了。”夏岚停下来,看着面前人的眼睛,眼眶骤然通红,突然全身发抖,像一个在恐惧与绝望中等待最终宣判的罪人。
宋寅却没听她的:“我快死了。我一生治病救人,总算是积了点功德。我运气很好,熬过了霍德,还能挣扎回来见你一面。”
“闭嘴!”夏岚冲她吼了一句,两手紧紧扣住宋寅的肩膀。终于不堪重负般地哭了出来。
“基因锁是潘多拉的魔盒,我会把它带进棺材里,除了你,没人知道我研究出来了。你不要外传……至于那个核心技术,其实真正核心的只有一个点,没有咳……技术含量的。我现在教给你,你用5D端脑录下来。这样的话……咳咳……”鲜血逆着喉管倒上来,宋寅被呛得止不住地咳嗽。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滴在沙发和地上。她捧住夏岚的脸,轻轻地擦去夏岚脸上的眼泪,嘶着嗓子继续道,“这样,罗萨的病人们不会因我而死。”
第二天,夏岚在实验室桌上醒来时,宋寅已经消失不见了。记忆里只有最后后脖颈一疼,接住她倒下的手,和无尽的黑暗。
空荡荡的实验室,只有她一个人,昨天的一切恍如梦境。
夏岚简直能想象出宋寅的表情和语气:好了,我走了。不麻烦你给我收尸了。我们下一世再见。
……
再后来,乌托新上任的总长,霍德的儿子,在罗萨与拉托维拉的威逼下,终于签署了新的协议,并被在乌托的边境建造了罗萨的导弹基地。
而拉托维拉的总长哈尼娜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不见踪影。于是拉托维拉新一任总长竞选拉开了序幕。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