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老头不要下凡》犬仄难言

1、今夕 他叫什么？

　　大燿皇城外落日西沉，街巷市坊间亮起彩灯，各家张罗开来预备着半个时辰后的夜市。
　　这明亮的灯火将皇城装饰得如同佩金戴玉的美娇娘，她在湿润的晚风里转扇拂帘，露出云端上端丽的真容。
　　此时的文荣侯府后院里也点起一盏盏小灯，为附风雅还添了香膏进去一同烧。
　　袅袅的香雾染透了黄昏，熏的水阁里的女孩子腮上绯红。
　　那群对着诗的姊妹兴致正高，一个姑娘落了下风，又气又笑，大伙便一起撺掇她。
　　她姐姐拧了她脸一把：“二妹该罚！说，吃酒还是耍个乐子？”
　　她妹妹倒笑：“她选说故事！”
　　这姑娘十六七岁，不大爱诗词歌赋，也不喜欢读什么《女诫》之流，偏偏喜欢说书，大概也是她有个极亲的老乳母。这婆婆肚子里一箩筐故事，因此不愁没话说。
　　二姑娘撇撇嘴，她早已吃了不少酒，面上热烘烘的，再吃恐怕明儿早是起不来了。
　　她推开瓷盏，撩开碍事的裙摆翘起腿，眯着眼思索，突然一拍大腿。
　　她姐妹们都笑，这是又要来了。
　　她眸光一闪，慢悠悠地开口：“当然不吃酒啦，我想起一件奇闻异事。”
　　两年前的乞巧节，她窝在乳母怀里，第一次听到那几乎已在人世泯灭的传说。
　　“你们知道，若有功德无量者便会飞升成神吧？”
　　姊妹们点头，都以为接下来讲的是个大能历劫升神的故事。
　　“然而除了这类，还有一种叫作‘天生’的神。
　　“这天生呢，自天地灵气汇聚凝集而生，其命格和神力与天道息息相通。
　　“一般天生神都是飞禽走兽，也有山川湖海，祂们的寿命亿万万年不可估量，且神力无穷无尽。”
　　她妹妹往前一扑，抱起猫来，边亲边插句话：“那后天的神不就不如人家嘛？”
　　“非也非也，”二女公子瞪大眼，补充道，“天生神空有神力但大多没什么攻击力，就像泉水一样。”
　　“那他们没有冲突吗？”
　　“……”
　　她卡了一下，眼睁的更大了。
　　“天生性格好像还蛮温和的，应该没人去招惹天生，而且万一一失手是要遭天谴的！”
　　“神还怕天谴吗？”六妹挤过来，咕咕哝哝地说。
　　大姐笑了笑，看着那只猫说：“神的力量和命运都由天道操控，为什么不怕？”
　　她转过头看着卡住话头的妹妹，问她：“然后呢，和故事有什么关系？”
　　二姑娘缓过神来，顺手撸了把猫，继续开讲。
　　“我所讲的这个传说，坊间传闻就是一位天生神记录的，不过真迹早就遗失。
　　“如今的崇江边上曾有过连绵的山峦，那是小崇山，也是那里孕育了天生神——崇兰。”
　　撸猫撸得已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妹妹抬起头，正巧和猫角度一致：“叫什么？”
　　“啧。”二女公子皱眉狠狠瞥她，忍住不耐烦又重复一遍。
　　“崇兰。”
　　江畔崇山，飞雪生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