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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卫衡下厨为赔罪,叶端气消解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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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守对我说的话信以为真,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背叛你。他说他可以与朝廷为敌,但不能与他的殿下为敌!……见他每日都挣扎在忠义与仇恨之中,我后悔了。
那天,他幡然醒悟似的质问我,这是不是太后的离间之计?他若选择为自己的母亲报仇,那就会让殿下坐实叛乱的罪名,他绝不会让殿下陷入如此危机……”
宜念抹一把泪,缓了缓心绪,卫衡也深深吸一口气。
宜念继续道:“不就是要瓦解殿下身边的势力吗,我可以代替连守做,不必让他承受这一切……启王本是想借连守之手,绘制殿下进攻北江的兵力布防图,以控制北境局势,让你陷入与北江的混战,相互消耗,而他实则早已与延胡勾结在一起。
但我还收到延胡的命令,不要轻易干涉北江局势,可以寻机拖缓长荣进程,但北江,是延胡送给兆烈的见面礼……”
卫衡等宜念说完,沉默片刻,问道:“温玉可与你还有往来?”
宜念摇摇头:“此前就只见过一面,谈不上往来。后来听说启王与温玉一拍两散,究竟为何,我就不知了。”
卫衡听完,心里隐隐猜出温玉与卫善决裂的缘由。
若说此前二人联手,一个是为皇位,一个是为侯爵之位,那么温萦被处决,他温玉便是名正言顺的侯府世子,无需再涉险与卫善搅在一起。
卫衡看一眼宜念,与她嘱咐几句,便让她退下。
宜念离开,连威端着托盘进来:“殿下……”
“连威,让梁行暗中注意与宜念接头的人,不许打草惊蛇。”
卫衡说完,才抬头看看欲言又止的连威。
连威应着:“是,属下这就去传话。”他上前,把手上托盘放到卫衡面前。
看着托盘上的汤药,卫衡笑问:“谨义来过了?”
“是。”连威低声嘟囔,“殿下还能笑出来,叶姑娘不哭,我可要哭了。”
“你说什么?”连威的话倒让卫衡听得一头雾水。
连威道:“殿下找宜念过来舞蹈助兴的事,还有兴起二人相拥……都被叶姑娘看见了,她不知实情,可你们所为都映在窗上,实在不难被人误会。”
卫衡面色一沉,方才的喜悦一扫而光。他抬手摸了摸碗壁,药已经落了凉,想来叶端在门外等了许久。
“叶姑娘还说,明日要为殿下补补身子。今夜这安神药不喝,浪费!”
连威补充说完,卫衡捻着手指无措起来。
他起身就要往外走,又转回头来问连威:“你说,我要不要准备些什么,再去与她解释?”
连威看看卫衡的两手空空:“反正殿下空手去……没什么诚意。”
“此言有理。”卫衡边往外走,边道,“你也快些去,不许耽搁。”
烛台立在案上,烛光平静,它本身不大,却能照亮整个房间。
叶端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出神地望着烛光,思绪像团乱麻。
“当、当”,门外两次敲击,连带烛光也识趣地跳了两下。
“谨义……还没睡吧?”听得出卫衡问得小心翼翼。
叶端心下一紧,倏地抬起头来,又沉了口气,瘪了瘪嘴:“睡下了。”
门外卫衡应是轻轻笑了两声,像是尴尬地想缓解气氛:“怎么会,我都看见你的影子了。”
叶端扭头未答。
又听卫衡道:“我来赔罪,你心里有气,大可与我发怒,我绝不顶嘴。”
叶端嘴角一弯,心里竟有一丝窃喜。可她意识到自己还在生气,立马收敛了笑意:“我没睡,也没插门。”
门外的卫衡得了应允,道了声:“好。”便轻轻推开门,进了屋里。
叶端背对着门口,转身向内,故意不去看他。
卫衡提着食盒放在桌上,从中取出一碗蛋花酪,送到叶端面前。
叶端垂眸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
卫衡便答:“蛋花酪,是我母妃教我的,最简单的甜点。”说着,他把勺子递到叶端手边,“刚做的,趁热尝尝。”
叶端终于肯抬眸瞧他一眼,她接过勺子,尝了一口,嘴角又不自觉地笑起来。
卫衡追问:“好吃吗?”
叶端意识到什么,连忙沉下嘴角,闷闷地答着:“嗯。”
“你可喜欢?”
叶端又挑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卫衡笑道:“喜欢就好,以后想吃了随时找我,我做给你吃。”
叶端面色一红,轻声道:“甜食不宜多吃,吃多了腻得慌……要是能配些爽口的果脯就好了。”
卫衡闻言,又打开食盒,取出一碟酸口果脯来。
叶端一怔:“殿下这真是……有备而来。”
卫衡道:“让你心里委屈了,是我考虑不周,再不细心些,怎么算诚心赔罪呢?”
叶端静静看着卫衡的眼睛,心里却如万马跑过。
卫衡顿了顿,迎着叶端的目光笑道:“你为我准备的药我会喝得一干二净,绝不浪费。”
叶端脸颊烫得厉害,她垂眸:“殿下随意。”
“这怎么能随意?”卫衡却认真起来,“我得谨遵叶堂主吩咐。”
叶端听不下去,心里升起一股想要捂住卫衡嘴巴的冲动。
她连忙打岔:“殿下可问出什么了?”
“嗯,是问出了不少。”
叶端轻笑:“多亏问出来了,不然,殿下的美人计岂不是白用了?”
卫衡偏头看看叶端:“看来你对此,很是在意啊。”
叶端放下勺子,抬起头来:“当然在意了,我又不像你,嘴硬。”
卫衡笑笑:“那你可愿听我替自己辩驳几句?”
叶端未语,他继续道:“舞蹈、饮酒、装醉都是为给细作作案时机,好人赃并获,酒碟打翻,是为了将她擒住,并非相拥……”他越发认真,“我卫衡,此生所爱系你叶端一人,从前身边不曾有过通房或外室,以后也绝不会有。”
“好了,殿下!”叶端脸颊一片绯红,她含羞低下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顿了顿,轻声道起:“我相信殿下一直以来洁身自好,也知道宜念心有所属,并非滥情之人,抛却立场不讲,她是一个好姑娘。就是……突然看见那一幕,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殿下不必再解释了。”
说完,她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吃起蛋花酪来。
卫衡看着她,忍不住笑起,他抬手擦去她嘴角碎屑:“慢点吃。”
碗中蛋花酪吃完,叶端抬眸:“我想去趟漠州城。”她的眸子清亮又俏皮,她补充着,“回漠州需要给温元帅应付一个理由,殿下能否帮我找个借口?”
卫衡笑道:“这简单,本王用惯了长荣的纸张笔墨,明日让连威回漠州去多采买一些,你一路同去,顺便收些常用的药材回来。”
叶端眉眼一弯:“遵命。”
卫衡凑上前去:“那你,不生气了?”
叶端看出他明知故问,她下巴一扬:“我在殿下心中,就是这么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吗?”
卫衡道:“我倒希望你斤斤计较。谨义,你让我多哄你会儿呗。”
叶端犟犟鼻子:“才不给你机会。”她起身,一副送客的样子,“天色已晚,你快些回去吧,不然师兄知道了,可要打断你的腿的。”
“他敢。”
卫衡话还没怎么说完,就被叶端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快走。”
叶端推着卫衡往门前走,卫衡却一个转身,让叶端扑了一空,正扑进他的怀里。
卫衡顺势将她紧紧抱住。
片刻,卫衡道:“走了。”他松手,径直出去,替叶端掩好了房门。
月光映照下,卫衡的身影经过叶端窗前,又往廊下走去。
翌日,叶端与连威一起,先经两山营地,再回漠州。
“采买?”温观识瞪一眼连威,鼻腔哼哧着,“这种借口,晋王是懒得应付了?别以为拿下镶城他就能为所欲为,此战可还没结束!”
“温元帅这是哪儿的话?”连威道,“殿下每日都要通过书信与各部下达战令,纸张笔墨的消耗可不是一般大。北江的纸粗糙、墨也不够顺滑,写起字来磕磕绊绊,既费笔又费时间,还让人生气,此时我长荣的笔墨纸张可就太重要了。还有,镶城一战,武卫各部伤兵不少,镶城里药材短缺,也急需叶旅帅从漠州采购药材回去。温元帅若是阻拦,耽误了大事,可就不好了。”
温观识重重喘了几口气,面色难看得紧,却还是在信笺上落了笔。
连威接过,颔首道:“多谢温元帅。”他走到帐帘前,又回身道:“哦,对了,温元帅,殿下还要我问问您,镶城一战结束后,殿下给您的封赏折子,元帅您可看了?”
温观识闻言,从桌上拿起折子,冲到连威面前,怒道:“折子昨日半夜才送来,这还不到半日,你就来催问,他卫衡是要急着给他的人升官吗?”
“温元帅慎言!”连威颔首,“殿下说过,武卫军人人都是长荣将士,哪有谁的人?都是朝廷的人。元帅息怒,连威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