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在线收养手册》危悬

2、第 2 章 与猫的心计

　　准确说是只能化成人形的猫。

　　“老大，可是你的计策已经成功了，她说可……可以收养我了，不可能……会把我们打包，扔……扔出去。”小六老实回话。

　　它肚子里的馋虫看来非常大，说话的时候仍旧咀嚼鸡肉干，声音含糊，听不清楚。

　　少年垂眼不说话，他抬起手，手心向外朝向小六。

　　小六呆呆看少年的举动，搞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地上，黄黎梦给的鸡肉干剩下一半有余，小六灵机一动，顿悟少年的意图，原来老大想吃鸡肉干啊，直接说就行，何必说些杂七杂八的，小六默默排腹道，它衔着鸡肉条就要放在少年的手心里。

　　它哪里知道这是少年的故意布置的陷阱，趁小六主动伸过头的时机，少年的手掌凌厉翻转，带来一股风，脆弱的地方瞬间被他给拿捏住。

　　小六吓得口里的鸡肉掉在地上，就在它差点叫出声，少年冷冷的声音响起:“敢叫的话，信不信我真得拧你耳朵。”

　　“不敢了，老大我错了。”小六乖乖认错，“我就是肚子饿了，鸡肉干太好吃了就忍不住多吃一些。”

　　小六越说越小声，老大的吩咐逐渐涌上心头，圆圆的眼睛覆盖层水雾，尾巴沮丧落到地面，沾染上灰尘。

　　在它正式接触人类前，老大告诫过自己，遇到人类千万不能太过于张扬，尤其不能得寸进尺，随意吃人类给的食物，但它实在没忍住，一吃到久未吃到的肉，就把那些话通通忘在了脑后。

　　“我做错了，所以那个人类其实不想要吗？”小六一联想准备这么久，因为自己的贪吃而无攻而返，少年没说什么，倒先怪罪到自己，脑袋悔恨得要低到地面，来个面地思过。

　　它没发现原本捏住自己耳朵的手，悄然来到自己身体，他的手臂发力，自己竟直直悬空，四只爪子慌忙胡乱扑通，试图找个着力点。

　　少年拖住小六的背，小声说:“这样人类看来我是在抱你玩，不会怀疑太多，我们也好说话。”

　　有了少年的保证，小六放弃挣扎，它竖起耳朵，认真听起少年的话。

　　被小六称作老大的猫妖，人类名字叫作安苹，他看着小六一脸委屈模样，泪水将落未落，猫很少因为伤心而落泪，自己却一时气盛，白白惹得它伤心。

　　安苹平息情绪，有些歉意安抚道“不会的，以我对她的观察，她既然说出口要收养你了，就不会反悔了。”

　　“我只是有点怕……”这句安苹说得极其小声，小六没听清楚，它的脑袋全部被安苹说得人类不会反悔的话给占据了。

　　它四脚得意摇了摇，“那太好了老大，我能有地方去了，不会浪费老大一直以来的教导和辛苦。”

　　安苹既是猫妖，那他对黄黎梦讲的话全部不算数。

　　小六并不是家养的猫咪生的小猫，它有了意识后，就在各个地方到处流窜，没见过亲生母亲，连小六这个名字也是遇到安苹给取的，说是刚好在六点见到自己，干脆叫它小六了。

　　作为一只能被猫妖收养的小猫，小六当然认为自己不凡，幻想有一天能跟安苹一样，能变成人类。

　　他特意向安苹取经，安苹不知道各中原理，说是有天忽然能够控制猫身和人身自由变化，小六问他是在几岁的时候，能变成人类的，他掰出了三个手指。

　　三岁嘛，不久，等等马上到了。

　　“我刚过三百岁的时候。”安苹无所知地说道。

　　一句击垮小六的幻想，它流浪时，不是没遇到过年老的大猫，听它们念叨猫最多活不过二十岁。三百年，怕不是自己骨头化成粉末也等不了这一天。

　　小六自安苹后，没遇到第二个变成人类的猫，安苹自己坦白讲没见到和自己一样情况的猫。

　　小六算吧算吧，总归跟着安苹不吃亏，学着它曾在外放的电视机看到的警匪片，口上对安苹称呼逐渐变成老大，以表安苹心悦诚服。

　　可惜老大好是好，总是找不到他，无故玩失踪。

　　有次，小六偶然从垃圾桶里翻找出一本画册，画上尽是些猫狗和人类拥抱在一起的画像，蓝天白云，松软的沙发装饰在他们背后。

　　小六意识到人类居然能和猫一起生活，它自出生开始，流浪在外，一直视人类为洪水猛兽，狠不得避开他们。

　　借这个契机，它打听到越来越多有关人类和猫相处的消息，知道人类能分为好人与坏人，如果是被好人收养的话，对于猫就像是升入天堂，不必为吃食住所烦忧，但相反的，跟坠入地狱差不多。

　　了解的消息不断增加，终于小六怀揣着赌博一样的心态，决定要为自己找个人类主人，它把这个主意告诉安苹，本以为会被骂，结果收获安苹大力支持。

　　不仅告诉它应该如何和人类相处，还专为小六挑选了主人。

　　今天本是计划实施的第一天，没想到能这么顺利的结束，小六心里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新生活的激动。

　　路边，汽车鸣叫重叠响起，安苹遮住的大片阳光，小六则置身在阴影里。

　　安苹有一滴汗从脸颊滑落到下巴。

　　白皙的皮肤被晒得微红。

　　他感受到小六的视线，低头晃了晃它的爪子。

　　它离开了，但……老大呢。

　　小六其实很少见安苹变化成人的样子，如今他们离得近，小六从安苹绷直的嘴唇，敏锐感知到他的犹豫。

　　他略微加重的呼吸声传入自己耳内，勾起被它故意忽略的惆怅。

　　兴奋散去，小六有些恹恹地说：“老大，我跟她走了后，还能见到你吗？没你给我撑腰，如果她欺负我怎么办。”

　　与老大相遇的时间，占据自己生命的三分之二的长度。

　　小六第一次感知再见的沉重。

　　“放心，她不会欺负你的，别忘了你老大我的眼光，你看。”安苹只当小六的异样，没有准备好和人类朝夕相处的打算，他想了想，杏眼狡黠，他指向店内的金毛，“你觉得那只狗怎么样。”

　　金毛好不容易洗好澡，开始用吹风机吹干毛发，不好好擦干的毛发滴落水珠打湿地面。它吐着舌头，尾巴不时甩来甩去，造成不少麻烦，令黄黎梦和店员感到头疼。

　　小六看了一会，直白说:“一个傻乎乎的大块头，没多少智商，对上它很麻烦。”

　　在外边，猫狗相看俩厌，小六对于狗一向没有好评价。

　　安苹轻笑:“和你说得差不多，不过按理说给他们造成麻烦，他们应该会不喜这只狗，但你看那个人类有讨厌那只狗的迹象吗？”

　　小六寻着安苹的话，再次看过去，黄黎梦此时拿来店里的玩具骨头，不厌其烦，向金毛展示挥动，金毛被勾住好奇心，死死盯住玩具，安静了下来。

　　刚才她还生气着呢，怎么会一下子乐在其中，小六不禁伸长了脖子，不明白黄黎梦的转变是什么。

　　“因为她喜欢它，会连同它的不好也包容下来，小六你说，既然喜欢它，会忍心欺负它吗？”

　　小六眨眼，心里忽有些发酸，但嘴上确定地说:“不会让它受到欺负的。”

　　“对，相信我们小六这么可爱，拿下个人类不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吗。”安苹拍拍小六的背，帮他加点勇气，随后一转话锋，“再说黄黎梦家里市中心可有一套房。”

　　小六闻言，抬起脑袋，暂时没理解安苹话里的意思。

　　“毕业于本地的名牌大学，基本上工作无忧，工资还高。她带金毛过来时，开了辆SUV，那种车气派得不行，要是有机会我也想坐，肯定舒服。她家里不缺钱的话，你之后的日子好……”安苹得瑟地说，关于黄黎梦的背景调查可花了自己不少的时间与精力，他竹筒抖豆子尽数说出来。

　　“呃呃呃……”

　　小六看老大财迷的样，伤感的情绪一扫而空，它对金钱没有概念，不好再说话。

　　刚才略带伤感的气氛一散而空。

　　小六不知道要把视线放在哪里，随意看向外边。

　　这时，一辆通体黑色车从路口拐进来，停在离他们不远路边，崭新的车身泛着冷光，表面没有一丝划痕和污渍。

　　贴了防窥膜的车窗严丝合缝闭上，不给别人窥探的机会，它比周边停放的车整整大有一圈。

　　这车好像挺气派的。

　　车前头下来个人，正当小六以为他是这辆车的主人时，他径直走到车边，毕恭毕敬打开车门。

　　随后下来的人立刻吸引住小六的全部的注意。

　　有一些人天生来看就与别人不同。就像明明同样是只猫，安苹就能变成人类，而自己却不行。

　　那个人类也是同样的道理，露出的头发每一根都一丝不苟，昂贵的西服恰到好处的展示他全身流利的线条，他眼睛细长，嘴唇偏薄，明明应该是刻薄的长相，嘴边却微微上扬，冲淡初次见到他的排斥之感。

　　感觉有点像狐狸啊。

　　“老大，你看看那个人类，我感觉跟其他人类不一样。”小六拽了下安苹的衣服，打断安苹滔滔不绝的话。

　　安苹随小六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人类走到离他们平齐的位置，安苹清澈眼眸倒映出他凌厉的侧脸。

　　以往能立马回答的老大，居然没立马反驳自己。小六忍不住又问:“难道跟老大一样？”

　　安苹下一刻神情倏忽严肃，在那人进入旁边的居民楼后。

　　安苹像是没听见小六的问题，说:“我临时有事要做，你先到人类那去，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找你的，记得之后行为举止要适当，不要惹人类生气。”

　　他带着小六走进店内，借口家里来了客人，父母现在叫自己回家。

　　他们俩交换下联系方式，小六便留在宠物洗浴中心。

　　小六和安苹相处以来，每当安苹严肃起来，必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他不好打搅安苹，默默注视他的离开。

　　安苹离去的方向正是那个人类所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