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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表面盟友   虽说涟 ...

  •   虽说涟城全年凉爽,但八月份的城仍然散发着咸湿的热气,不算酷暑,仅仅是固定范围内的升温。港口的潮气和燥气已经传到了城里,人们照常穿长袖衣裳,叨念着心静自然凉之类,费点心力总算也熬过一个又一个温湿酸臭的日子。
      通向城中的大路上,戴着宽檐帽的天教徒抹了一把鼻子,抬头瞥了一眼头顶渐大的太阳,啧了一声就弓着腰擦过了街边皮肤黝黑的小贩,躲进了屋檐下的阴凉里。他的身后不近不远地跟着两个套着风衣的男人,他们步伐默契,两对深紫色的眼睛透露着谨慎和严肃,他们走在路上谁也不说话,只是年轻的那个是不是斜过眼瞧瞧另一个的脸色,毫不意外,没有变化。
      “马雷齐亚,有话就说吧,不用办事办得像做贼。”戴文依旧保持着他整齐的节奏,和他那张板正镇定的脸一样,他甚至没特意转过眼睛看马雷齐亚。
      “……是。那么我就直说了——您觉得前面这个人,可信吗?”马雷齐亚犹豫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贴近他的耳朵,说出了自己此刻的唯一顾虑。
      “为什么这么问。”戴文终于转头看向他,马雷齐亚还是冒着被当成傻子的风险向自己目前的“导师”提问。
      “您不觉得,这人的作风鬼里鬼气的……我果然还是不觉得见钱眼开的人值得相信,何况他还是个天教徒!可能是习俗不同?我记得叶瑛地的天教徒办事是绝不收钱的……”
      “马雷齐亚先生。”
      “是……”
      “当然——当然,你还不是熟手,我理解你的热心……”戴文叹了口气,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马雷齐亚只当这是老练的人的习惯,“但在一些小活上,该省的还是得省省。并不是所有事都得办得多么用心,也并不是所有事都需要‘信任’才能办成。”
      “这不是渎职,也不是投机取巧,事实如此罢了——能用钱办成的事,永远是最好办的事。”戴文轻松地说着一些马雷齐亚尚不能完全理解的话,戴文已经能想到那小子现在迷糊的表情了,但他从不是心急的老师,更何况学生就是自己的亲侄子呢。
      戴文瞧了一眼前面带路的天教徒,少见地笑了一声,马雷齐亚最不懂的就是他这个表情,当平时古板的人开始放松,当严肃的人开始笑,他就越是觉得不宽心。
      “说实在的,没必要这么紧张嘛,又不是什么苦差事。”戴文边走边说。
      “我吗?不,我没有紧张啊,和您共事,我怎么又会紧张呢?”
      “真的?你的脸上的汗也是这样想的?”
      “……好嘛,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你瞒了?”
      “……我还在学习,叔叔。”
      “那是要好好学。”戴文拍拍马雷齐亚的肩膀,示意他跟上,“来吧,不如现在就做些预备调查?”
      戴文给了马雷齐亚一个眼色,加快了步伐与那天教徒并排。
      “啊,怎么了先生?”天教徒察觉到了他的靠近,连忙放松自己因周遭气味而阴沉的表情,十指相扣行了个小礼。
      “抱歉先生,我只是想问问,您身上带火了吗?”戴文温和一笑,从风衣兜里拾出一盒香烟,看露出的大红色勾边标识,是种上乘的牌子。
      “……带了,当然带了!”天教徒窄长的眼睛好像被那烟盒反射的太阳光刺痛了,都怪那亮红色的光芒太过耀眼,比他自己脖子上栓的出锈的圆环还要亮地多。
      他放慢步子,掏出一只翻盖的铁盒打火机,自然而然地帮戴文点燃了他手上捻着的烟,还不忘用另一只手当着迎面吹来的风。戴文看着一切发生,顺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等在那里。天教徒果然还是伸手接过了烟,点燃了一簇青红交错的火苗,当那一口浓烈香醇的气体被吐出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过来,自己每一天口诵经文,礼拜朝圣,都是为了什么。马雷齐亚在他们身后默默观察着,戴文转头问他来不来一支,他咽了口唾沫,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我听说涟城最好的图书馆就是蛤蜊街上的那座,是真的吗先生?”戴文舒畅地吐出灰青色的烟雾,看向天教徒快乐的眼睛。
      “哦……实际上,整个涟城能称得上正经的也只有那一家,与那些大城市的图书馆相比,更说不上好了。”
      “呵呵,这倒也说不定。”
      “我听说,先生莅临小城是为了找一个人,似乎就是那家图书馆主人的独生子?姓洛林的?”
      “是,先生。不瞒您说,我在很早之前就是奥蒂尔·洛林先生的书友,奥蒂尔先生就是那家主人的兄弟,是他推荐我,到他亲弟弟的图书馆里淘些书回首都,他说了,他的侄子赫莱尔·洛林会接待我。可是,您刚刚说,独生子?据我所知,这家主人膝下有两个孩子,应当还有一个莫约八岁的小女孩啊。”
      “这您也有所不知了……”天教徒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那小女孩不是老洛林亲生的哇,是不知道从哪捡来的。他老婆很早之前就去了,就是生小孩的那天晚上难产去的,那可不就是独生子。”
      “啊,原来如此,我单是从奥蒂尔先生的信里听说,那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从小读了许多书——却不知道还有这一段故事……听上去,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可怜……我不晓得,但那老洛林也是糊涂啊,如果你知道他的老婆原先是其他陆地上来的岛人,就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了。天神不做好,人也只能承受自己选择所带来的灾难,这就是生命啊,伟大的荷尔西恩呐。”
      “这样啊,那您一定和那家人很熟悉了。”
      “不不,我和他们可不熟,只是他们的‘好事’都比较广为人知罢了。从前洛林家也算是涟城的老人,颇有些油水,只不过后面分家了。但凡是在涟城住了有些年头的人,对这一家族说不熟也熟了,当年关于他老婆的新闻也有不少人知道。唉,真是奇怪,谁又能想到老洛林的老婆早逝,孩子也……”
      “怎么了,这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倒也不是‘问题’,就是一直听说老洛林的那个孩子在小时候出过意外,好像是,八岁的事吧?我也记不清具体是什么了,就是从那次开始,那小孩就像是疯了一样,性情大变……总之是变得有些不正常了,据说,不但是心性上,还是身体上,都不正常了,就好像已经不是人一样。”
      “先生,怎么说,不正常到底是怎么个不正常法,您这样讲话我觉得真悬……”
      “咳咳,这我也不太清楚嘛,只是有人说,这小孩已经变成了一个不老不死的怪物……”天教徒说得激动,却顿时看见戴文微妙的表情,以及马雷齐亚在背后的注视。
      “哈……当然!我是不信这个的!作为一名天教徒,我还是想尽量相信,人都是好的,至少,不会轻信这种虚话……”天教徒说着,大口吸着烟,感到一阵心悸,眼睛发蒙,“但是,这个孩子本身确实不怎么听话,性格也怪得狠,就好像天生就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我记得他上学的第一年就被退学了,也不知是干了些什么好事……”
      “好吧,先生,谢谢您陪我说这么多闲话,”戴文把烟掐了,扔到地上用皮鞋碾过,“话说我们走了多久了?应该快到了吧。”
      “哦,是的,再隔一条街就到了,不过以我之见,走左边那条小道拐过去也许快很多。”
      “那就请您带路吧。”
      于是他们离开了逐渐稀疏的人群,走进那条略显昏暗的三角形巷口。天教徒灭掉了烟,回过头来提醒身后的二人巷子里有堆放的杂物,得小心落脚。
      戴文点点头跟着天教徒,马雷齐亚则走在戴文后面。巷子很窄,有确实有不少东西横在脚边,木桶,水龙头,破沙发,瓦片,马雷齐亚看到这些杂乱无章的摆放感到郁闷,他是个热爱整洁有序的人,此时他的脑袋就出现了一阵莫名的眩晕,不过这些轻度的不适对一个训练有素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他毕竟还有任务在身。
      不过看起来今天他们实在不走运,走到一半,就被竖着的弹簧床垫和拆下的木板支架挡住了。天教徒对着面前高大的垃圾,极力压制着自己想破口大骂那些偷懒的工人的欲望,只好咬着牙向两位老板赔笑。
      “二位先生,十分抱歉,你们也都看到了,此路不通,哈哈……但我保证,天神在上,我昨天走过这里时绝对没有这个大东西挡在这里!我绝没有耽误二位的意思呀!”
      “没关系。”天教徒想不到的是,戴文居然立刻答应下来,没有一点犹豫,还满脸惬意,对他眨了眨眼,“也许这就是天神的旨意呢?是神让我们在此受阻。”
      “啊……您说得对,也许就是这样吧。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立马回过头去?”说着,天教徒就打算转身离开。
      但当他扭过头,看到的却是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那个人远远地站着,深色的外套和直挺的体态让他想起了些东西,但是他不敢说话,这个破巷子里的气氛说不出的诡异,也许是因为心虚,也许是因为他逐渐看清了那个人的黑色头发和绿色眼睛,还有他手上那把该死的刀。
      “对不起,我无意打扰你们互相客套,只是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在说关于赫莱尔·洛林这个人的事。”赫莱尔慢慢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提着他一直放在床底的那把长刀,实际上这只是城里举办锻刀大赛的废弃品之一,没有弧度也没有刀柄,随便装上木把缠几圈绷带就用了。赫莱尔啧了一声停下脚步,为了傻子英雄帮他甚至得亲手杀掉三个人,可见做好人真是很难。
      此时捕捉到关键词的马雷齐亚猛然回头,退后几步把右手放在了大衣口袋上,紧紧地盯着这个看似来者不善的人,他正准备请示戴文,却感到右手被一只粗糙的长手控住,他屏着呼吸向后瞥,戴文侧身站着,是他的错觉吗,戴文严峻的脸上似乎又浮现出了笑意,马雷齐亚不清楚他这时是在看他的眼睛,还是前面那个人的眼睛。
      天教徒明显慌乱起来,举起颤抖的手指,用难受的声音试图叫喊:“你是谁?你是赫莱尔·洛林吧!你想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你手上那个东西……你,你要闹哪样!我可没有惹过你啊!”
      “怎么,看到我拿刀就知道是要杀你?你原来不是个蠢货啊。”赫莱尔幸灾乐祸地嘲笑着吓得厉害的天教徒。
      “妈的……别过来!我告诉你别过来!这你妈光天化日之下敢杀人了……救命,救命啊——”
      “闭嘴,吵死了,再叫我现在就砍了你的头!”赫莱尔烦躁地用刀背敲着墙壁,“先杀了你,再杀了你后面那俩木头……切,就不能都配合我一下吗?反正这地方只剩我们四个了——你们不会以为你们还在涟城里吧。”
      “疯了疯了,都疯了……”天教徒擦着眼泪和汗水,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回头推开了脑子发蒙的马雷齐亚,跳上了木箱,试图爬过木架逃生。马雷齐亚实在按耐不住了,咬着牙对戴文喊:“叔叔,现在怎么办?这……”
      “哦?你还不明白吗?”
      此话一出,马雷齐亚紧缩的眉头顿时重重地落下,困惑到极致地盯着戴文的脸,他想不通这是怎么一回事,戴文这样玩味的态度让人着急又窝火,他没有质疑自己的导师的意思,只是事态发展显然已经超出预定的太多了。
      “算了,马雷齐亚,你先去把位信天教的先生救下来,至于那位洛林先生……就不用管了,别让任何一个人死了就好。”戴文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背过身来说,“怎么样,快去吧。”
      马雷齐亚听到指令,只好暂时放下顾虑,掏出口袋里的折叠刀,蹬上木板,翻过了障碍。戴文留在原地,摸着下巴环视着周围,赫莱尔已经不在这里了,其他的声音也已经听不见,空荡的巷子里只剩风与墙壁摩擦的声音。
      “真是神奇……隙界啊……好久没见到了。”
      另一边,马雷齐亚不断地追赶着奔跑地忘了情的天教徒:“先生!先生!快停下!”
      他发现这似乎是个没有尽头的巷子,天教徒已经被吓得不敢停下,就算他的衣袍被撕破也烦不了了,只是一个劲地颠簸着逃。然而就在他回头又回头的一个无意的举动下,他惊觉有什么东西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在他奔跑的前方竟然出现了赫莱尔的人形,天教徒脚下一软,侧身扑倒在地上,腿脚又酸又麻,举着刀的赫莱尔的影子已经爬到了他的身上,他的牙齿抖地像筛子,胳膊肘擦着地砖向前爬,但赫莱尔已经拽住了他的脚踝向后拖,揪住衣领把他的后脑勺摔在地上,细长的刀刃就悬在眼睛上方,他已经能想象得到,等到刀刃落下,自己的眼睛就会炸开血花,头骨碎裂,脑浆涂地,难道这就是地狱吗?最后,人们只能在这肮脏的巷子里发现一具狼狈的尸体。
      正好,赫莱尔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睁着眼睛把刀刺了下去……可惜那些血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因为有一只折叠刀直冲这边而来,赫莱尔只能先让时间减速,才好挡掉那把折叠刀。马雷齐亚冲过来接住了被击飞的折叠刀,以极快的速度向这儿跑来,简直快地不像人。赫莱尔放开了天教徒的衣领,直起身子躲过了马雷齐亚的一记突刺。
      “哟,观世者,这么巧?”赫莱尔掂了掂手上的刀,对马雷齐亚笑脸相迎,说着就朝着他的面门砍了一刀。
      马雷齐亚快速后撤躲过,不多废话,顺势蹲下抓起已经昏死过去的天教徒的衣服,翻过手把他的身体扛在了背上。速度之快让赫莱尔都有些捕捉不过来,他凝聚心神降低时速也只能维持几秒钟,几次挥砍也是擦边而过,赫莱尔必须得动用点其他手段了,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既然马雷齐亚是观世者,那么另一个人应该也是,而两个观世者可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马雷齐亚扛着天教徒飞快地奔跑着,不过他想一直跑下去也不是办法,得想办法冲出这个不知是哪的地方,或者找到戴文。正思考着,前方的高墙上一个铁箱子摇摇欲坠,马雷齐亚本想加速冲过它,却在这时被突然减速,脚下的节奏被打乱,本该在他身后落下的铁箱现在正要砸中他的头。马雷齐亚一惊急转身子,由于身体失衡,背上的天教徒也摔了下来,他伸出臂膀挣扎着去够他,身后却突然凉了起来,刀刃反射到金属上的光让他心中警铃大作,抽出折叠刀转身投掷,却擦着赫莱尔的脖子扎中了铁箱,赫莱尔切了一声就向他刺去,马雷齐亚正预备防御,却同时听见一声响,像是什么金属外壳的东西掉到了地上,随后就是一团烟雾在他们身边快速扩散,白色的障眼法成功让赫莱尔错过了马雷齐亚的胸口,而马雷齐亚也支起了身子在赫莱尔抓到他之前脱出了危险范围,等烟雾散去,马雷齐亚发现戴文就站在他们的面前,扣着手提皮箱的锁,取出了一张盖着红印的纸。
      “唉,看来我还是赶上了。”戴文对着一脸诧异的赫莱尔说,“我重新介绍一下……啊不,是我要为我正名:我是白露庭的圣梅林学会派来的考学官,恭喜啊,洛林先生,你已经被圣梅林录取了。我和马雷齐亚这次来涟城呢,没有什么别的任务,就是为了把这张通知单交到您手上,当然了,您也可以不要——哎,开玩笑的。”
      “……哈?”
      …………
      “哈?所以您的意思是,您早就知道这个赫莱尔·洛林要搞什么鬼,并且在当时的情况下决定……陪他玩玩?”在回程的船上,马雷齐亚如是说,“恕我无法理解……那个洛林差点把我给砍死啊!”
      “是是是,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有很多问题,但请等我把这一杯栗子酒喝完,怎么样?”戴文摇晃着玻璃杯里澄黄的液体,他举起杯子,与栏杆外欲沉的天色碰杯,把黄昏的浪漫和酒水的浪荡一同饮下喉咙。
      马雷齐亚只好看着行走的云层等待着,他没招了,叹着气思忖着是不是想成长就必须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
      “好了,所以现在可以吗?”
      “嗯,当然。”
      “那么首先,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发现那个洛林要杀我们?”
      “走过大路的时候,你感受到来自高处的视线了吗?”
      “这……”
      “不仅仅是我在之前就发现了他,也是基于我对任务一点了解吧。”
      “您是指……喔,您前一天在学校资料馆呆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个?”
      “可以这么说。”
      “这算您厉害,那又是什么时候我们进了他的,呃,隙界?”
      “你进那条巷子的时候,是不是忽然头晕?”
      “的确,但我当时以为是我强迫症犯了……”
      “嗯。隙界是一种由岛人创造的空间法术,很少有人知道,能自由使用的人也只有岛人和岛人的后代。至于开启和关闭的方法,你也见识到咯。”
      “这和那个天教徒说的话对上了啊。”
      “所以,这孩子我看过了,是个有大用处的人。”
      “这也是我们要和他结盟的原因吗?”
      “唉,怎么能叫结盟呢?你一直知道我是不结盟主义者,这次该叫交际。”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您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亮出身份,非得和洛林来这一遭?”
      “我说过了,是为了陪他玩玩。要说作为一个观世者,不主动找乐子是不可能的,当然了,有些人会觉得这是自找麻烦,然而他们却不知道,麻烦有时是累赘,有时却是钥匙。就像戏剧没有冲突就不好看,人生没有困难就不完整。如果我不来这一遭,我们大概也不可能见识到那个孩子的用处了吧,呵呵。”
      “关于这些,你要学的还多着呢,不过你不必一蹴而就,我也不会揠苗助长。”戴文望向天空,没等马雷齐亚再发话,就说,“马雷齐亚,你看,酒瓶里空了,可我们的话题还没聊完,不如你再去要一瓶?”
      “行——都听您的吧。”马雷齐亚习惯了,他觉得自己对戴文熟悉,却又不熟悉,关于他的组成,无非就是酒,事业,可能还得加上乐子,至于其他的事物也不知道能在戴文的心中排个什么样的位置,家族,感情,生活,像这些东西,是会像粉红的浮云一样飘去,还是像炽红的暮光一样,日日回转,吞吐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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