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随笔：一尸十命》巫嘲

7、没心没肺 小云的人物

　　【现代】
　　“头上三尺有神明。
　　人出父母身，
　　自当感恩，
　　不孝有三，
　　皆非难关。“
　　……
　　有一个孩子死了。
　　母亲唏嘘着,说那孩子被一锅火锅底当头烫死了。
　　“虽然那孩子也做得不对，父母也不管，把人手机扔进火锅底料里了。
　　偏偏又遇上两个在逃杀人犯——”
　　“是被浇熟了，好吃吗? ”燕小云眨眨眼，不甚在意地问了一句。
　　餐桌上一时寂静。
　　父亲冷笑一声，母亲骂道:
　　“你有没有一点同理心吗?没心没肺，自私的要死。”
　　她静了一晌，没再言语。
　　“本来她就是个异类。”
　　但，她很爱家人。
　　由于是独女，她的待遇并不差。但也因此养成了“自私”的性格，所以常不愿与家人分享自己的东西。
　　更何况，如父母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到时候身不由己，如何照顾得了父母?
　　这是不孝。
　　她想为他们做些什么，可母亲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像看着腐烂的尸体那样了。
　　“真恶心。”
　　“没心没肺。“
　　“没心肝。”
　　她其实也不太明白父母为什么这样，只是她在看到有人死在工地，死在战乱中的新闻后，都只觉得他们活该而已。
　　是自己不努力，是自己太弱，所以神没必要庇佑他们。
　　母亲说她就是个白眼狼。
　　不久，父亲公司的老板卷款跑了。
　　其实这种事在安平市随处可见。
　　——毕竟是“犯罪者的天堂。”
　　但她要高考了，开支自然少不了，所以母亲的要求与不满与日俱增。
　　“燕婉嬑!你脑子有病吗！”
　　考试失误时,对灾极毫不在意时，未曾减开支时……
　　她如此说着。她的母亲。
　　雪上加霜。
　　母亲怀孕了。
　　是个男孩。
　　老来得子,母亲对她的看管因此松懈了。可她总觉得那孩子让她很不舒服。
　　安平市和乡下很像的点是，重男轻女。
　　毕竟家里有个男孩能保命，也是因此父母想再要个也能护着燕小云。
　　可母亲状态越来越不好。
　　她犹豫着，想劝母亲打了孩子。毕竟她是出了名的怪人，没人会主动招惹她。
　　“你疯了吗！没心没肺的东西!”
　　她震惊于母亲的歇斯底里。
　　但她没放弃。
　　饭桌上，她再次开口：
　　“妈妈，这孩子有问题——”
　　“你他妈才有问题！没心肝的白眼狼，这是你亲弟!我靠，你怎么敢提的!”
　　“他不死你死。”燕小云很平静。
　　“你他妈咒你妈死吗?”“没良心的狗东西!你怎么不去死？我可是你妈！”
　　一只手伸过来 ，扯得她一个踉跄。
　　“燕婉嬑，你怎么不去死！”
　　头顶上一阵剧痛，墙纸被染红。
　　“咚、咚、咚。”
　　她好想笑。
　　“咚、咚、咚!”
　　“你他妈就是个怪物!”
　　“咚、咚、咚。”
　　脖子折断了。
　　“咚、咚、咚。”
　　头盖骨碎了大半。
　　“咚、咚、咚”。
　　颈椎刺破后颈，露出森森关节。
　　母亲终于是累了，或者说以为她已经死了——
　　“咚、咚、咚”
　　她还在撞墙。
　　父母傻在原地。
　　“死不了吗?”
　　她停住，眼珠缓缓转向父母。
　　她停住,眼珠缓缓转向父母。
　　“不想见到我吗?那,好吧……"
　　她很失落,但她是个孝女
　　“噗。”
　　“噗。”
　　“那、那就永远都不见了吧……”
　　永远不见......那转世也不行。
　　无声无息，他们惊恐的表情定格。
　　俯下身，将地上的躯体扶起，摆正。
　　她慢慢地切着肉,一块一块下咽。好难吃……但不能让他们转世投胎，不是吗？
　　毕竟，她是????啊。
　　切开肚皮,她看到了“弟弟”。
　　浑乌黑的猴子,朝她绽开了一个笑。
　　随后一口咬住她的手.
　　她静了一瞬,举起母亲刚砸断的肋骨,毫不犹豫。
　　“噗。”
　　口松了。
　　她继续机械地住口中塞肉。午夜食分,终于消耗殆尽。
　　她拾起一截截断骨,砸碎,磨粉。尽管并不完美……和那猴子一起,放在了盒子中。
　　思来想去,还是打开地板,将盒子放了进去，又一点一点，灌入石膏。符咒,生辰,父母的骨殖，一起封存于楼中。
　　……
　　永世不得超生吗？
　　七月,高考志愿填报。
　　燕婉嬑盯了志愿表好一会儿,写下了:
　　"燕小云."
　　"1998年4月14日"
　　"女."
　　"孤儿? 单亲口父母尚在口寄养口."
　　“申请学校补助 是口 否?."
　　--蓝江医科大学
　　学生签字:燕小云
　　导师答字:林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