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随笔：一尸十命》巫嘲

2、无名尸 那老者

　　那老者顺着中年女人惊恐的目光看去，顿时感到喉咙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
　　那是一个人，应该是一个人。
　　有头发，能看出来脑袋和身体，尽管四肢折断。阳光愈发显得刺眼，却照不透那浓厚的阴郁。老者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他缓缓挪动脚步，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仿佛脚下踏着的是无形的荆棘。中年女人的手紧紧攥着衣襟，指甲几乎嵌入布料，她满眼惊恐，同时又嫌恶的捂住了鼻子。
　　乌鸦的叫声再次响起，“嘎——嘎——”那声音在这寂静的空气中回荡，更添了几分骇人的回响。
　　走近些，老者终于看清了那扭曲四肢间隐藏的细节——死者的一只手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仿佛临死前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又无力地垂落。手心里隐约可见几缕细碎的青草，被血渍浸染得黯淡无光，它们本是自然的使者，此刻却成了死亡场景的凄凉注脚。周围，几只蚂蚁小心翼翼地绕过干涸的血迹，沿着断裂的白骨边缘探索，它们微小而忙碌的身影，在这宏大的悲剧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对此刻的冷漠旁观。
　　阳光斜斜地洒在那扭曲的躯体上，却照不亮周围死寂的空气。尸体僵硬的趴在地上，仿佛是生命最后挣扎的定格。干涸的血迹如同暗红色的裂纹，在灰白的石板上蔓延，每一道都记录着绝望与痛苦。因为是面部朝下，脸颊紧贴地面，所以那张脸被尘土与血肉模糊。周围散落着几片衣物碎片，随风轻轻摇曳，更添了几分凄凉与诡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败气息，与远处偶尔传来的乌鸦叫应和在一起，让人心生寒意，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那老者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报警吧。”那女人说完就往外冲，仿佛多待一秒就会吐出来。
　　老者咽了咽口水，往后退开十来米，颤颤巍巍的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该死的，钱还没赚到，遇上了这档子事儿！他一面心里暗骂着，一面等着电话接通。
　　“喂，您好，这里是A市警察局，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礼貌而又清冷的女声传来。
　　“喂……这里……有人死了……”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尸体在哪里？请问死者您认识吗？能不能判断一下死亡时间？可以看出目前的死亡原因吗？”
　　“呃……”他又咽了咽口水“这里是建安路附近的一条巷子……有人说这里有乌鸦聚集，感觉不吉利，我就来了……因为我是搞风水的……”
　　那女子打断他“好的，谢谢您，我们这边已经安排人员出动了。那么，您能否回答一下我的其他问题？您认识死者吗？感觉死亡时间大概是多久？死亡的原因能判断吗？”
　　“不……不认识，”老者扫视了一下十米开外的尸体，不禁又打了个寒战，“我看着血迹已经黑了，估计死挺久了……因为听说这里乌鸦已经聚集好几天了……”
　　“然后呢？”
　　“然后……应该，应该是被摔死的吧……”
　　“好的，谢谢您的配合。”
　　“不，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挂掉电话，那个中年女人在巷子口高喊道：“大师，都报过警了，我们快走吧，这地方晦气死了！”
　　老人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架子还是得摆摆的，便强装镇定，慢条斯理的开口：“女士，你这句话就不对了，这么一条亡魂，怎么能就这么丢下呢……”其实啊，跑完几人就走太可疑了，他才不想给自己招这点麻烦事儿！
　　女人的脸上带了些许崇拜。
　　“大师果然以慈悲为怀啊！！”
　　怎么说呢，虽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但也不错吧。老者心里有些得意，又捋了捋胡子。
　　女人倒也没有再提要走的事，很快，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