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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丹药的价格不是九镑十五便士 陈村长惊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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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长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晌合不拢。他活了大半辈子,何曾见过如此立竿见影的灵药。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方才还病入膏肓的婴儿,竟已变得生气勃勃,活力四射。粉雕玉琢般的小脸,瞧着竟比生病前还要红润康健。这哪里是凡间的药,分明是传说中活神仙才有的仙家手段!
冯二娘望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淌。只是这次,泪水中浸满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嘴角高高扬起,再也压不下去。
她颤巍巍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抱入怀中。那孩子仿佛也感知到新生,小手紧紧抓住她的前襟,咯咯笑个不停,清脆的笑声在屋内回荡。
“灵尘大师的再造之恩,如同再生父母,我冯二娘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尽!”她缩着手,用粗糙的袖口用力抹了把脸,望向祝含章的眼神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激。
然而狂喜之下,一丝深重的忧虑很快浮起。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口,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与卑微:“只是不知这诊金和仙药,该……该供奉多少银钱才好?”
不等祝含章回答,她已在心底盘算开来。
丈夫走前留下的二两银子,这回全带在身上;家里的衣裳被子各留一件,余下全卖了,兴许能凑个三四两;年前邻居借去的五百文钱,豁出脸皮多磨几次,总该讨得回;房子一时半会难出手,但屋后头那棵长了二十年的老榆树,若是砍了劈成木料,估摸着也能值个三五两。
若是这位慈悲的道长肯发善心,容她先欠着一部分,只要那几亩薄田还在,她娘俩儿,总不至于饿死。
祝含章目光扫过冯二娘全身,发髻间斜插着一截枯黄的荆条当作簪子,身上是打了好几处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脚上那双旧草鞋更是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原貌。一身行头主打丐帮风,穷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眼前缓缓晃了晃。
“一百两!”冯二她叹了口气。她心猛地一沉,若是小道长同意张欠条的事,再豁出去找远房亲戚借些钱,自己带着娃娃拼死拼活干上两辈子,或许真有还清的一天?
祝含章却摇了摇头,那伸出的手指又轻轻摇了摇。
“一千两?!” 陈村长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硬是把冯二娘刚叹出去的那口气又给抽了回来,屋内空气仿佛都稀薄了几分。
眼看这两人一个叹气一个吸气,光搁这儿促进大气循环了,祝含章忍俊不禁,直接揭晓答案:“诚惠一两纹银。是付现钱,还是暂且记账?”
“啊?”冯二娘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她茫然地看向同样一脸错愕的陈村长,两人大眼瞪小眼。
“道长方才说是一两银子?”陈村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如此神异的仙家宝药,您只收一两?”
祝含章笃定地点点头,心中调侃,我就是开个一万两的天价,您二位怕也连个零头都凑不齐啊。
冯二娘二话不说,将怀中婴儿往陈村长手里一塞,随即噗通一声,五体投地重重跪伏在地。她额头触地,叩得梆梆作响,口中哽咽难言,唯有那梆梆的叩首声,诉说着无尽的感激。
祝含章正想让陈村长帮忙扶她起来,侧目一瞧,却见陈村长竟也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一脸肃穆。
他不过十二岁的身量,哪有力气搀起两个成年人,只得略显尴尬地横移一步,避开了两人正前方的位置,不受这全礼。
冯二娘郑重其事地磕完头,这才从怀里摸索出那二两银子,又从裤腰带上解下用麻绳串着的一吊铜钱,将手中所有的钱币尽数放在了桌案上。桌案上的银锭子明显不止一两之数。
祝含章见状,转身从柜台里取出戥子和小剪,准备为她找零。
未等他开口,冯二娘已抢先说道:“道长,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银钱,都该是您的。”
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发颤和不容置疑的坚持。
话音未落,她已利落地重新裹好襁褓中的婴儿,向着祝含章深深一福,便转身准备离去。
陈村长也连忙起身,对着祝含章拱手作揖,满面笑容地寒暄了几句,道了告辞,这才与冯二娘一同踏上来时的山路,向山下走去。
祝含章站在门前,目送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他清晰地看到两人头顶上方各自浮现着散发着绿光的【推心置腹】字样,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信任人数+2,当前信任人数:7】
【距常规成就:信任人数达到10人,尚需3人。成就达成后奖励新技能,请宿主再接再厉】
祝含章站在空无一人的道观门口,惬意地舒展了一下筋骨,随后信步穿过内堂,踱至后院。
后院的小黄狗一见他身影,尾巴顿时摇得如同上了发条的螺旋桨,欢快地嗷呜嗷呜叫着,一蹦一跳地冲到他腿边,亲昵地蹭着:“老大老大!咱们啥时候开饭呀?”
“别急,小黄,我这就去弄。”祝含章笑着揉了揉狗头,转身走向自己居住的偏室。
偏室床前,他俯身从床下拖出一个上了铜锁的小木箱。开锁,将今日冯二娘给的那二两银子妥帖地放了进去。
借着窗棂透入的光线,他重新清点了一遍箱中的银锭。银锭不多不少,正好十两。这十两里,二两是今日所得,余下的八两,则是他此世的师父玄英道长留下的全部积蓄。
祝含章轻轻合上箱盖,重新落锁,将箱子推回原位。他家师父玄英道长,心肠慈悲,医术也尚可,唯独不善经营之道。
平日在这道观里为左近村民诊病,诊金和药钱多是半收半赠,行善积德有余,聚财守业不足,一辈子也就攒下了这么点银钱。
虽说上辈子是个孤儿,但在发达的现代社会,自打他能赚钱养活自己起,就再没缺过吃穿,更是顿顿有肉。
当年高考成绩不错,他报了当地医科大学的全科医学定向生。好处是工作包分配,坏处是得在基层医院熬够服务年限。于是他便在小县城里,过着平淡安稳的日子,直到二十八岁那年。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工作日,他正赶着去上班,谁知竟撞了大运,物理意义上的撞大运,遭遇了二向箔打击。。
这辈子穿越到这古代,又是熟悉的孤儿开局,熟悉的孑然一身。尚在襁褓时,他被路过的行商郑鑫发现。
郑鑫自己尚未成家,便将这弃婴交给了正好在哺育新生儿子的姐姐郑大娘。郑大娘心善,将他视如己出,与亲生儿子一同喂养,将他拉扯到三岁。
三岁那年,他玩耍时摔折了小腿血流不止。郑大娘心急如焚,同今日的冯二娘一样,她抱着他跋涉至清风观,求玄英道长救治。幸好玄英道长妙手回春,祝含章如今才活蹦乱跳。
病愈后,道长抚须端详他片刻,随后便说:“此子与道门有缘。”
不仅免去了诊金药费,更将他正式收养在观中作为徒弟。
从此,他便随了师父姓祝,师父给他取名祝含章,法号灵尘。
在这方圆百里人均教育水平胎教肄业的山野之地,玄英道长是难得的饱学之士,不仅悉心教导他读书识字,更将一身医术、道法倾囊相授。
而正是师父对他毫无保留无条件的信任,如同引信,悄然激活了他身上神秘的信任系统。
信任系统自称由高维生物制作,其本质是一个精密的科研工具。创造者的核心目的在于观察与研究低维生命的情感模式与社会文化结构。系统之所以聚焦于“信任”,源于高维研究者的一个重要结论。
信任,是人类社会得以存续与运转的基石。
系统将信任等级细化为六级,由低至高依次为:
【渊壑相隔】:心存戒备,对宿主的动机、能力或品性存有疑虑。
【萍水陌路】:彼此为全然的陌生人,无任何情感联系或认知基础。
【点头之交】:基于初步交往或短暂合作建立的浅层信任,可托付无关紧要的小事。
【推心置腹】:对宿主的品格与能力有较深认可,愿托付重要事务,分享内心想法。
【至亲至信】:拥有强烈的情感纽带,甘愿向宿主袒露核心秘密、价值观乃至重大弱点,是关键时刻的坚实依靠。师父对他的信任等级就达到了这一等级。
【生死相依】:信任的至高境界,视对方意志为己身意志的延伸或终极依托,近乎信仰。甘愿托付生命、未来、信仰乃至存在的意义。
唯有达到 【推心置腹】级别及以上的信任,才会被系统正式计入“信任人数”。
系统的核心规则是:当宿主成功获取周围人足够深厚的信任,使达到 【推心置腹】级别的信任者数量满足系统设定好的成就,宿主便能获得只存在于爽文小说中的神奇能力。
自信任系统开启,祝含章达成的首个成就便是 【常规成就:初次获得推心置腹级信任】。收获的奖励技能,正是 【沟通万兽】。这个技能让他能理解动物的语言,并让动物能听懂他说的话。
凭借这沟通动物的神奇技能,他很快与周遭鸟兽熟络起来。
峭壁上攀援的猿猴替他荡过绝壁,采下那些悬崖上的药草;枝头的飞鸟盘旋往复,担任迅捷的信差与探哨;机敏的黄鼬伏在道观角落,偷粮的老鼠便再无踪迹;水塘里的青蛙鼓着腮,长舌一卷,夏日恼人的蚊虫便没了声息……
山中岁月长。有了这些小伙伴作伴,平淡的日子便生出滋味来,人也安逸了。
他达成的第二个成就是【特殊成就:初次获取至亲至信级信任】。这一次系统奖励的技能是【人心化谷】。
此技能可凭空凝聚出蕴含神效的灵谷。服用一粒,便能完美满足食用者一整日的所有营养所需,更能消除疲惫恢复食用者的精神。
每日仅可施展一次,凝聚灵谷的数量,则等同于他当前所拥有的信任人数(例如当前他的信任人数是7,每天就可以获得7粒灵谷)。灵谷的外形、色泽、口感乃至滋味,都可由他随心设定。
从此他再也不用担忧饿肚子的问题,平日里吃饭也只是为了不让师父担心,祝含章还主动包揽了的做饭的工作,就是为了在师父的饭里掺灵谷。师父出远门时就只吃灵谷,把自己的饭喂给周围的小动物。
“查看当前灵谷数量。”
【当前储存灵谷:12422粒】
祝含章自系统仓库中取出两粒灵谷,将其中一颗放入口中。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饥饿感顿时消散,今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取下火房梁上挂着的鱼干,又从粮食袋里舀出糙米,加水放入锅中熬煮。片刻后,两碗热气腾腾的鱼肉粥便做好了。他将一碗倒入小黄的食盆,还扔了粒灵谷进去,继而端着另一碗走向主室。
主室曾是师父玄英道长的居所,如今已设为灵堂。师父于七日前便已下葬,室内杂物皆被祝含章收拾得整整齐齐。师父生前伏案读书画符的桌案上,此刻静静供奉着他的牌位。
祝含章将粥碗轻放在牌位前:“师父,吃饭了,今日是鱼肉粥。”
空室寂寂,无人回应。
他默默跪坐在桌前蒲团上,思绪翻涌。
这个世界的历史轨迹与他穿越前世界的历史差异关键在三国。在当前世界,司马氏篡魏未果,曹魏终得一统天下,所立魏朝经历三百余寒暑也走到了王朝末年,近五十年来,民生凋敝,天下糜沸,朝廷纲纪废弛,各地豪杰并起,眼看就要另换新朝了。
清风观却似一方遗世净土。无权无势的小道观自然免不了被官吏们盘剥,幸而师父生前将那些风雨尽数挡在了观门之外。若非时常目睹那些前来求医、面带愁苦的穷苦乡邻,他几乎要错觉身处太平盛世。
他本以为自己能与师父守着这方小观,粗茶淡饭,平淡安稳地度过一生。系统赋予的金手指也已足够日常所用,因此他也未曾费尽心思开发系统。
然而,当师父冰冷的尸身被抬回观中的那一刻,他才猛然惊觉,自己曾经岁月静好的想法,是多么天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