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烟火 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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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鸦雀无声。
虽然说这还只是高二，但重点班的学子们已经有了全力冲刺的苦学劲头，每个人都专心致志地完成自己手头上的任务，没有一丝松懈。
邱璎珞眉头紧锁，眼前这道立体几何问题已经困住她将近十分钟了，而基本的头绪还深深地藏在泛白的卷子深处，无处寻觅。她轻轻地撩了一把额前的刘海，微微抬头望向时钟。
“下课前写不完，今天的英语单词背诵任务就要留给明天了”璎珞叹了口气，心里不住地想。
21：32。
“还行，应该还来得及。”
目光在沉稳地回缩那一瞬间，不经意瞟到了那张右前方棱角分明又不显瘦削的侧脸，璎珞的脸却蹭的一下红了起来。
“他其实，也不算特别坏的公子哥吧。”璎珞的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升起这个念头，她急忙晃晃脑袋，迫使自己清醒过来，重新专注于眼前的这道数学题目里。
三分钟又悄然从璎珞沙沙的笔尖流逝。不知为何，璎珞总觉得，看完钟之后，自己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很快就找到了这道题的突破口。她温柔地把试卷推回桌子深处，脸上的微红早已褪却，没有人注意到。就在她双手在桌柜里乱摸一通终于找出了那本“英语词汇速记”时，窗外，一道升腾直上的橘黄的烟火，划开了漆黑寂静的夜空——
夜空裂开第一道金箔裂缝时，在无数银河的裂缝中，五彩斑斓的碎屑簌簌坠落，璎珞被吓了一跳，目光顺着窗台向外延伸，捕捉到了这霓裳羽衣的绝美绚烂。
“哇！烟花！好漂亮，璎珞你快看！”同桌李可欣兴奋地猛拽璎珞的衣角，不住地欢呼着。
“知道啦知道啦，你轻点，快拽掉了！”璎珞的脸兀的又变得羞红，她急忙拉起被李可欣拽到一旁的肩带，将自己的视线从玻璃之外收回。
教室里的紧张感已经彻底消弭，所有同学都被如同蒲公英种子撞破大气层的玻璃穹顶的绚丽烟火而吸引。
在回头的瞬间，她注意到了张奕言专注的目光，他始终死死盯着自己的书桌，似乎对烟花毫不感冒。
“喂喂，老盐，你快醒醒，不看烟花就算了，你左后面那桌有个美女盯着你看呢！”悄悄耳语过后，陈鹏又用自己巨胖的大手用力地推了张奕言一把。
“嗯，嗯，什么，下课了？”陈奕言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刚从美梦中醒来，正好又下课了，人是开心的一匹，抄起书包就要往外跑——“哐当！”在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体的书包把左后方邱璎珞的水杯打翻在地，人影却头也不回的就冲出去。
“喂喂喂，你去哪，还没下课！叫你看小美女呢！”陈鹏眼瞅着蒙头蒙脑的陈奕言不对劲，连忙冲着半个身子已经冲出教室前门外的张奕言大喊。
张奕言猛地回头，心里咯噔一响，“完蛋，丢脸丢大了。”他火急火燎地回头，面对着目不转睛死盯着他的全班同学，脸上就像烟花炸开了一样滚烫，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特别是陈鹏最后那句话，将他一脚踢上了女生对于“下头男”的审判席。
“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我们俩以后在这个班还混不混了。”陈奕言赶紧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用手肘回敬了一下陈鹏，接着又高声说道，“我刚刚是想出去看看烟花而已，我同桌学累了，说话犯迷糊！”
旋即声调又弱了一个度，“对不起，弄掉你水杯了。”陈奕言挠挠头，尴尬地把水杯捡起来还给邱璎珞。
“原来他刚刚睡着了，不是在学习……”
璎珞也匆匆地收回尴尬的目光，小声的回应道“没事没事，没摔烂。”这下班里就只剩两个红脸关公和一群喜剧观众了。
“老刘来了，快别吵吵了。”坐在“王的故乡”位置的谢飞急忙提醒大家。
后门“砰”地被推开，显现出一张怒目圆睁的脸庞，“干什么！这么吵闹，我在办公室就听见你们的说话声了！”班主任刘永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后门，看到闹哄哄的情况后一把杀了进来。
班里顷刻间又回归到鸦雀无声的状态，璎珞耳中只剩下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刘永兴把板尺重重拍在讲台上，粉笔灰腾起一团朦胧的雾。他的镜片后射出两道寒光，扫过陈鹏油光发亮的脑门，最后钉在张奕言泛红的耳尖上。
“陈鹏、张奕言，你俩又想早退去搞什么乐队是吗？！”
椅子腿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张奕言垂着头，看见自己手上还拎着的沉重书包，急忙把它甩回了桌兜里，旁边的陈鹏正要出言解释，可还没来得及挠头，老刘就用锋利的目光封上了他的嘴唇。
“把《师说》第三段抄二十遍。“老刘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现在就去走廊站着抄，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放你们走。”
邱璎珞攥着单词本的指节发白。窗外的烟花早已散尽，玻璃上却还映着张奕言仓惶起身时打翻的那个水杯。她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最终消失在门框里，忽然想起上周值日时，自己擦黑板够不到最上沿，还是这人早退去玩乐队之前，默不作声抢过板擦，衣摆扬起时带起淡淡的薄荷香。
可眼前的这个学习偷懒，一心只想着搞乐队的“阔少爷”，实在与璎珞心中所想的往日形象相去甚远。璎珞抬起头，余光看见玻璃窗外暗淡而又若隐若现的侧脸，心中忽然翻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全班人目视老刘渐行渐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深处的黑暗中，悬在教室上空的紧张气息才哗地泄了下来。
李可欣用手肘轻轻推了推邱璎珞的左臂，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欸，说实话，你觉得这个张公子怎么样，我看着也还过得去，会唱歌可以算作加分项吧。”
“他唱的江南，其实还挺好听的。”璎珞胡乱地翻弄着手中的单词速记，心不在焉地回答。
“对啊，人家虽然是富家少爷，但不在我们面前摆款啊！不知道豪门之中有没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呢？”李可欣越讲越兴奋，几乎是手舞足蹈了，身旁的邱璎珞赶紧用手示意她安分点，“好啦，知道了，快学你的吧，就凭你这成绩，大学都悬，还豪门呐。”随后试图静下心来背背单词。
可一个个英文字母都成了脑海中滚动而过的歌词线条，耳边是林俊杰与李可欣交杂着的声线在回响……
下课铃刺耳的划拉声不期然地响起，璎珞胡乱地把无所增益的单词速记塞回了桌柜里，背起粉红色的书包就要离开，视线与张奕言在前门的拐角处相遇。
教室外的空气仿佛还弥漫着淡淡的烟火燥热，让璎珞的脸颊有些发烫。
“对不起，今天晚上让你尴尬了。”没等邱璎珞想好措辞，张奕言“啪”地合上手中的默写本，抢先一步说道。
“没、没关系的，烟花很好、好看。”璎珞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天哪，她在说些什么，文科重点班第一名的邱璎珞居然语无伦次地回应他人的道歉！
“啊，什、什么意思？”这回轮到张奕言蒙圈了。
“没、没有，总之就是没关系了，还、还有，谢谢你上次帮我擦黑板。”说罢，邱璎珞急忙扯了扯书包带子，像手足无措的猫咪一般溜下了楼梯。
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张奕言喃喃道：“烟花？这傻姑娘说啥呢？”身旁的陈鹏戳了戳张奕言的后背，提醒他该去排练乐队了，尽管他手中默写本的空白与张奕言密密麻麻的字迹皱褶形成了鲜明对比。
“老盐，指不定这傻姑娘看上你了呢？”陈鹏见他呆呆的没反应，又对着他来了一句。
“尽想坏事儿！排练去!”张奕言反手给他来了个爆栗，接着把两人的默写本一并抛到讲台上，拎起书包潇洒地离开。
烟火气息与余韵皆已散尽，路灯下，背着吉他和书包的张奕言与捂着脑袋嗷嗷叫唤的陈鹏向琴行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