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壳》安榆

4、遇见，探望 初遇化为棉

　　“你在写什么？”突然有个声音似乎从隔壁床的方向传来。

　　楚僅乐听后手中的笔停了一会儿，以为是隔壁刚来不久的小女孩在和她讲话，接着若无其事的继续写想到病房里只有她们俩时回答她，也难得有人和她说活：“写日记，车祸之后我总记不起事儿，所以写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没关系的一定会好起来的，再说如果有不好的过往忘了就忘了吧，也不会想起就难过了，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是吗？”楚谨乐转头看向一旁的病房，放下手中的笔。看着那病床上背对着她的女孩，便叫唤了两声却没人应答。

　　刚要下床，那小女孩的声音从她后方传来。

　　“不是她，是我。”

　　“啊？”楚谨乐转了回来什么都没有看见，对着空气问：“你在哪儿？”

　　“抬头别往下看，我又不在床底下。”

　　果然声音是从她的上方传来。是一个棉花娃娃，她身上穿着一袭蓝紫色的汉服，汉服的质地柔软流畅，上面绣着细腻的云纹和微风的图案，显得格外轻盈，像是一位仙子，身后垂着微微卷曲的银色长发，颇有几分古典韵味。

　　她的脑袋上挂着两只小巧的金铃铛，铃铛用金线和银线绑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铃声，仔细观察铃铛上方有着小小的藤蔓纹样，又给她增加了几分古风的氛围。

　　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体看既有古典的美感，又不失现代的精致，仿佛是一位来自古代的精灵，楚谨乐，眼里有着住的经验，但只有一瞬。

　　“你哪里来的？”楚谨乐嘀咕了几句：“谁家的小娃娃呀，怎么还会说话呢？梦是一定是梦，我可能是还没有睡醒，再睡一会儿。”楚谨乐拉了拉被子倒头就睡。

　　“喂！你醒醒。”那个棉花娃娃落在她的身边，拼尽所有的力气去晃动楚谨乐，结果楚谨乐被她头上两个铃铛吵得不耐烦，打开窗把她提起来扔到了窗户外面，接着利索的关上窗拉上窗帘回去睡觉了。

　　想了想，又从抽屉里翻出耳机，戴上放了首轻缓的音乐，翻了个身，用音乐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棉花娃娃晕乎乎的从树叶间爬出，甩了甩头发上的叶子，眼冒金星一肚子火，刚要跳起来，又被缠在头上的树枝拽了回去。

　　“哎呀！”

　　棉花娃娃撞晕了过去，就这么躺在树叶之间。银色的头发被树枝缠得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裙也撕破了个口子，白皙的小脸不但上沾了些许灰尘还被树枝划了一道口子，脸上棉花外泄。顿时这位像是来自古代的精灵，变得像个小乞丐。

　　快到夏季的尾声了，可空气中依然是闷热的气息，虽是早晨也无一例外。医院里上上下下开着冷气，让窗玻璃上留下了一层看不见的薄雾。

　　楚谨乐睁开眼看着放在枕边的日记本又陷入了沉思。

　　她的日记本很厚，没有那么精致，但很耐用，也陪伴了她好多年了。她记得，刚开始得到这个日记本的时候是在初中毕业后一个晚上。叶女士送给她的，一直保留到现在，一开始楚谨乐是舍不得用的，而且她怕这个本子在她的手上没有发挥更好的用处,所以就放在房间的柜子里，后来有什么烦心事儿不想与人倾诉，就往上写，渐渐成了她的日记本。

　　楚谨乐看着日记本叹了口气，心里正琢磨着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刚刚的那个小娃娃是个幻觉吗？可把它提起来扔出去的时候又是那么真实。唉！它会是小说里所写的小精灵吗？还是说系统之类的？嗯——那我刚才是不是太粗鲁了些，好不容易有一个聊天的家伙，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回来？

　　医院的草坪上，小娃娃醒了过来，敲了敲还有点晕的脑袋说：“额……这个可恶，没有眼力见的人类！本神官都敢冒犯，哼！不行不行，我要上报上面，这活儿我不干了。”小娃娃气冲冲的对着楚谨乐的病房方向大喊着，腮帮子鼓鼓的，皱着眉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处理好身上的叶子和树枝“咻”的一声顺着树干滑了下去，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揉了揉刚刚摔痛的屁股，背对着医院坐在草坪上生着闷气，过了一会儿越想越气，就张牙舞爪地对着一旁可怜的小花儿发难。

　　病房内楚谨乐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并没有在意。

　　快到中午了，室外的温度逐渐升高，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在外逗留。楚谨乐拉开窗帘，阳光射进来有些晃眼，伸手遮住眼前的阳光，向后退了几步。

　　叶女士还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儿地讲。

　　“谨乐啊，好点了没，妈妈今天炖了玉米排骨汤，一会儿给你送过去啊。上个星期你都没有好好休息的，借着这次意外，多休息几天，知道了吗？”随后电话那头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接着听到妹妹筱苓的声音：“妈妈，你在跟姐姐打电话吗？”

　　过了一阵子，电话那又传来杂音，听到了妹妹楚筱苓说：“姐姐，我们一会儿过去看你哈，你等着。”随后电话被挂断，隔壁床上的小妹妹接了电话也出去了，房内一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楚谨乐随手把窗帘都拉开，站在窗边看着偶尔经过的路人发呆，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耳机里的音乐早已经停止了，好像是在电话挂断之前也没有响过。

　　摘下耳机放回耳机盒里，自己也出了病房。

　　路过的医生看着她穿着病服，就拉住她问：“你去哪儿？”叹了口气又说，“病人最好是待在病房里待着，不要乱跑。”

　　“我去医院门口接个人，不会乱跑的。”顿了顿又补充道：“是我的家人。”医生听了她这话之后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也算是默许了吧。

　　楚谨乐自从出了车祸之后，忘掉了一些人和事，但还好记得住自己的家人。

　　磨蹭了好几分钟才到医院门口，中途有些医生见到她之后都被拦住了，叮嘱了好一会儿才放人，楚谨乐坐在离医院门口最近的位置等叶女士和楚筱苓。

　　医院的大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楚谨乐感觉到热气就知道有人来了，进来的人不多，大部分是送饭的家属，另外一小部分则是刚回来的病人。

　　楚谨乐闲得无聊，最后开了把游戏边打边等，一把游戏最多20分钟左右，她打了两场，觉得没趣放下手机。这时候又感觉到了热风，楚谨乐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正找她的叶女士和妹妹小筱苓，关掉游戏界面，手机捅进口袋里，起身朝她们的方向走去。

　　叶女士提着一个保温桶，桶上有些许磨损的痕迹，这是楚谨乐初中时经常用到的那个，她看到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许是有些怀念了。

　　叶女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衬衫上有着一个精致的领口设计，领口处还有一条假拉链的装饰，这样看显得他非常的有个性且优雅，整体上来看呢这种风格也很自然，搭配上一条没有任何花纹的长裤就更加显得舒适了。阳光透过医院的大门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的身影，她微笑着看着楚谨乐步伐轻快地走来。

　　楚筱苓跟在叶女士的后面，她换下了平时在学校里要求穿的校服，穿上了一条暖黄色的连衣裙，裙子的材质轻盈，大门处的冷风路过吹起了她的裙摆，她背着自己最爱的小熊包包，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型。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显得格外的温柔且活泼。楚筱苓的表情总是明了而又开朗，笑眼弯弯，嘴角常常微微上扬，她开心的时候会眨眼，生气的时候会皱眉，撅起嘴，很快又会笑着放松下来。

　　楚筱苓看到自己的姐姐正要跑过去，被叶女士拉住了。她指了指刚起身要过来的楚谨乐，刚要叫，又被叶女士拉住了，两人嘀咕了几句后，楚筱苓撅起了嘴慢吞吞的跟在后面。

　　随后楚筱苓好像是气消了小跑两步，与叶女士并肩而行。阳光洒在她们的头顶，她们的笑容温柔且明亮。叶女士走到楚谨乐的身边，牵起她的手向电梯走去。

　　乘坐电梯上楼，穿过医院的走廊，又与几个医生聊了几句，最后抵达她的病房。

　　叶女士从保温桶里拿出几个小饭盒，一一打开，依依放在她床头的小桌子上，诱人的香气一下子窜了出来。

　　“快尝尝好不好吃，你看你这几天都瘦了，得多吃点。”叶女士的声音温柔且带着一丝温暖，楚筱苓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姐姐快吃吧，你要不吃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叶女士装作生气的敲了下楚筱苓的脑袋，转头对楚谨乐说：“你不用管她，她已经在家里已经吃过了。”随后又转头瞪着楚筱苓一眼，楚筱苓站在叶女士的后面委屈巴巴的搓着手指。

　　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楚谨乐心里正想着，被叶女士轻拍了一下肩膀。她转过头对上叶女士那关心的眼神，笑了笑。

　　“发什么呆呢？快吃饭吧。”叶女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楚谨乐应了声好，拿起桌上的筷子加了一块鸡肉，又吃了口饭，点点头说道：“好吃。”

　　“那就多吃点，吃完喝点汤。”

　　“好。”

　　外边突然下起了雨，小娃娃狼狈的跑到屋檐下躲雨。看着天空发起了愁，想着上面的大人给的任务是否还能完成。风吹起了她的裙摆和银发，突然想起还没有来得及看她这次的装扮，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次的装扮，忽然又不生气了，满意地点点头，又皱眉低头理好自己的衣裙和有些乱的头发。

　　夏天的尾声少了知了的歌声，但却看不到即将下雨时蜻蜓的低飞。凉爽的风拂过水面，留下涟漪。一场夏天的落幕的雨也随之落下，像是告别或是开始。

作者有话说

　　抱歉，让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