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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在荒原上 嗯,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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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铂金色头发的少年一脚踢开卡在岩缝间的草刺,与沙地碰撞摩擦的皮靴掀起一捧赭红色的砂土时,荒原远处的地平线正在吞没最后一缕残阳。广袤无垠的荒原带来一视同仁的荒芜与残酷,就连夕阳及与其相伴附着的漫漫霞光,也会一头撞在散落的嶙峋岩柱上,迸溅出刺眼的闪光。
午后的沙暴刚刚停歇,但疾风与细沙的余威仍在荒芜的草地与沙砾间游荡。
而在这其间,一个少年正在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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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非常烦人。尤瑟维勒斯想。
虽然他金色的发丝早在沙暴以前就已经因为连日的跋涉变得灰扑扑的,但好歹还一直比较服帖的待在它们该在的地方,可是经过这场狂风一吹,虽然他本人无论如何都性命无虞,他的头发却是彻底完蛋了,混杂着怎么也拍不干净的沙土的毛燥乱发总让讲究清洁的少年幻觉自己顶着一个鸟窝。
尤瑟维勒斯?塞戈现在是一个信使,他是虔诚的教士和两朝老臣罗基尔的养子和学生。首次从老家的安卡山脉出门就是为了替老师送信,他一路风尘仆仆,几乎昼夜不停的赶往千里之外的月城。
月之城巍玛图尔是伊图玛勒帝国的首都。这个坐落在荒原与海洋之间的广袤帝国强大而富饶。而首都月城正是其古老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正如居于其中的那位统治者——有着“珍珠女王”之称的帝国国王玻弗蕾塔?德拉尔。
不过这一切尤瑟维勒斯都不是特别关心,他是维米尔帝国前朝老臣罗基尔的养子,也是因老师而甘愿跋涉于此前行。
至于两国之间的种种龌龊或是朝野的变动风云,乃至于死于女王西征波及的前王和他战战兢兢的继承者的惶恐与决意,新王对旧臣的示好与妥协,珍珠女王发起西征的仇恨之源……对这个自幼生活在偏远的安卡山脉上的少年来说都只是纸上的文字和师长的教诲,没有任何实感。
出门时新做的皮靴是老师的礼物,再怎么爱护小心,脆弱的手工制品也在一路风沙和石子蹂躏之下变得陈旧不堪。呆望着靴面新添的刮痕,尤瑟维勒斯认真地考虑了三秒要不要干脆把靴子收起来,赤足前行。
不过还是算了,虽然尤瑟维勒斯知道自己的血肉之躯可能比钢铁更耐磨,一座荒原的石子与沙砾当然也不在话下。
可是尤瑟维勒斯同样心知罗基尔老师为什么要送这双临行礼物,舍弃人类的行为模式只会使自己离人之道越来越远,这样就违背了这份礼物本来的期许了。
那么就努力尽快离开荒原吧!尤瑟维勒斯这么告诉自己。他结束短暂的修整,再一次起程。
这是一趟艰苦的旅途。
荒原是冷酷的。它不只对自己冷酷无情,而且将同样的这份残忍加诸于所有它能触及到的生灵。
每当尤瑟维勒斯不小心踩塌松脆的盐壳层时,腐殖质的酸腐味就会争先恐后地从地缝喷涌而出。
突出地表的燧石层也不一定时刻都可靠,看着刚走过的地面向附近的冲沟塌陷也是常有的事,甚至沿途也会看到一些猛兽或是异种的尸骸,刚刚尤瑟维勒斯就看到了几只非常新鲜的不明物种遗体。
唯一的低谷底部干涸的河床也并没有唤起尤瑟维勒斯对丰饶水草的美好回忆,而是不禁让他产生对其存在真假的质疑。
暮色渐渐给荒原镀上铜锈般的红边。
这艰苦的跋涉何时才是尽头?
万幸的是,他不需要太多水源,所以皮质水囊里晃荡的仍是让人安心的重量,炎炎烈日虽然会让尤瑟维勒斯感到刺眼与炽热,却不会对他造成晒伤之类的实际伤害。
马上,距离下一个小镇站点——也就是正式进入伊图玛勒帝国通往首都月城的快捷通道第一站不远了。尤瑟维勒斯不免感到些许放松,他有些飘飘忽忽地加快了脚步。
视野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醒目的白点。
一开始,少年只当这是阳光在视网膜上留下的痕迹,或者是罕见的灰白岩石,但是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个小点也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栋房子,精致的白色廊柱,清雅的白蔷薇花园,就这样格格不入的伫立在这荒原上。
可疑,太可疑了。
不过这毕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没有普通人会怎么做的预先参照,所以尤瑟维勒斯只保守的使用了“奇怪”这个词。
嗯,这是一栋奇怪的房子。
矗立在艰险的荒原腹地,这么一个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都是抬举了它的地方,如果是普通的旅人,想必无论如何节省,干粮和饮水都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就算仍有余粮,也已经精疲力尽,十分渴望休息了吧?越往人类聚居区走,越有几条路是难以绕开的,而当夕阳西下之时,如果不能在入夜之前赶到市镇,就必然面临饥肠辘辘的捕食者。*
这时 ,走投无路的旅人就必须冒险一搏了,再怎么不情不愿,也得走进那迷人的花园。
那么,尤瑟维勒斯想,我也应该去看看,毕竟那是普通旅人的必经之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