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轮回开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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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浴室的瓷砖正吸走江厌离最后一点体温。
她蜷缩在角落，脖颈上缠绕的电线已经勒出紫红血痕，塑料绝缘层被冷汗浸得发黏。水龙头持续滴着水，滴答声混着逐渐微弱的心跳，在空荡的浴室里敲出死亡倒计时的节奏。缺氧带来的黑雾从视野边缘蔓延，指尖开始发麻，可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突然猛地抬手扯断电线，剧烈的咳嗽让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操。”她低骂一声，扶着冰冷的洗手台撑起身，镜子里的女人正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苍白锋利的脸，眼下是常年失眠烙下的青黑，右腕那道三年来从未愈合的伤疤又在渗血。深红色的血珠顺着腕骨滑落，在瓷砖上汇成蜿蜒的细流，像条试图钻进地漏的小蛇。江厌离盯着那道疤——三年前她在精神病院醒来时，这道疤就横亘在手腕内侧，医生说这是解离性遗忘症的躯体化症状，可没人能解释为什么它总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准时渗血，更没人能说清她失去的那二十五年人生里，到底藏着什么。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时，镜子突然晃了一下。
江厌离的动作顿住了。镜中的“自己”没有眨眼，空洞的瞳孔里映不出她的身影，反而浮着片晃动的血海。更诡异的是，镜中人的右腕伤疤正在诡异地蠕动，那些外翻的皮肉像活物般纠缠、重组，最终凝成个扭曲的符号——∞。
“滴答。”
血珠落在洗手池里，溅起的水花让镜面瞬间碎裂。无数玻璃碎片中，每个碎片都映出张不同的脸：穿白大褂的男人、戴银面具的女人、吊在绞刑架上的少女……最后所有碎片突然对齐，拼出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双眼睛里爬满了蛛网状的血丝。
江厌离踉跄后退，后背撞在浴室门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紧绷。她摸向腰间——那里本该空无一物，此刻却躺着把漆黑的匕首，刀柄缠着暗红色的防滑纹，像是用干涸的血浸透的。握住刀柄的瞬间，指尖传来熟悉的刺痛，仿佛这把刀已经陪她杀过千百个人。
“又来这套？”她对着空镜子冷笑，声音在瓷砖间撞出回声，“每次想死都搞这些幻觉，有意思吗？”
三年来，这样的“幻觉”从未断过。有时是镜子里的陌生面孔，有时是深夜响起的机械提示音，有时是梦里反复出现的纯白房间。精神病院的护士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可江厌离清楚，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白大褂男人手里的针管有几处划痕，银面具女人旗袍上绣的彼岸花有三十七片花瓣，绞刑架的麻绳磨出了三根断丝。
她甩甩头想把这些甩开，手腕的伤疤却突然灼痛起来，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皮肉里搅动。江厌离咬着牙掀开袖子，那道疤已经肿成紫红色，∞符号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边缘甚至在微微发亮，像块埋在皮肤下的荧光石。
就在这时，卧室里的手机突然亮了。
江厌离握着匕首走出浴室，客厅的月光正斜斜切过地板，在积灰的茶几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她的出租屋在老楼顶层，墙皮已经斑驳脱落，墙角结着蛛网，唯一的电器是台用了五年的二手空调，此刻正发出垂死的嗡鸣。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发件人是串乱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想找回真实的自己吗？点击链接查看答案」
江厌离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指腹蹭过冰凉的玻璃。这三年来她收到过无数类似的垃圾信息，从“揭秘你被隐藏的过去”到“精神病院的惊天阴谋”，可这次不一样——手腕的伤疤正在发烫，血珠顺着指尖滴在手机壳上，竟在那行字旁边晕出个模糊的∞符号。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链接。
没有预想中的病毒弹窗，屏幕突然变成纯粹的白，强光刺得她眯起眼。下一秒，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仿佛有人从背后踹了她一脚，整个人骤然坠入无底深渊。耳边响起电流的滋滋声，混杂着无数重叠的人声，像是有千百张嘴在同时低语，那些声音熟悉又陌生，有的在喊她的名字，有的在尖叫，还有个清脆的女声在反复说：“快醒醒……”
不知坠落了多久，江厌离突然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她呛咳着抬头，发现自己站在个纯白的圆形大厅里。十二扇黑铁门环绕四周，每扇门上都雕刻着不同的图腾：狰狞的骷髅、倒转的钟表、交错的齿轮、布满血丝的眼睛……最中间悬浮着颗篮球大小的机械眼球，金属表面泛着冷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内部缓缓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检测到新玩家意识接入，正在匹配身份信息。”机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丝毫温度，“身份确认：江厌离，编号9402。初始异能生成中……”
江厌离握紧匕首，警惕地环顾四周。这场景和她无数次在幻觉里见到的画面重合了——三年来反复出现的噩梦，此刻正活生生铺展在眼前。她摸到后腰，那里果然别着个陌生的皮质手环，屏幕上正跳动着淡蓝色的数据流。
“异能匹配完成：灵魂吞噬（A级）。”机械音继续播报，“描述：通过接触可吸收目标记忆与能力，过量使用会导致精神污染。初始任务：新手副本「血色邮轮」存活72小时。”
手环突然亮起，投射出半透明的光幕。江厌离看着上面的文字，太阳穴突突直跳——灵魂吞噬？这名字让她胃里一阵翻涌，某种深埋的恐惧正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是有冰冷的蛇钻进了后颈。
“这是什么地方？”她冷声问，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刀柄的防滑纹硌得掌心生疼。
机械眼球缓缓降下，表面的金属片开始层层展开，露出内部更精密的结构。“这里是「轮回永夜」系统的传送中枢。”它的镜头对准江厌离的脸，齿轮转动声突然变得急促，“特别提示：检测到你存在记忆缺失症状。系统数据库显示，你曾是我们最优秀的——”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空气！
大厅顶部的红灯疯狂闪烁，机械眼球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纹，数据流像瀑布般倾泻而下。“错误！数据冲突！编号9402存在异常关联！立即执行记忆二次清除程序——”
灯光瞬间熄灭，黑暗中传来某种庞大生物蠕动的声响。江厌离本能地后退，后背撞在一扇铁门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她握紧匕首，刀刃在应急灯亮起的瞬间反射出寒光——只见机械眼球的碎片正悬浮在半空，而一个穿暗红色旗袍的女人，正悠闲地坐在最高处的碎片上晃荡着双腿。
旗袍上绣着金线彼岸花，花瓣的边缘泛着微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女人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遮住了右眼，露出的左眼是异于常人的深紫色，瞳孔里仿佛旋着片缩小的星空。她的指尖转着个金色罗盘，齿轮转动的轻响在警报声中格外清晰。
“好久不见呀，系统的小猎犬。”女人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却带着冰碴子般的冷意。她轻盈地跳下来，落地时裙摆扫过碎片，发出细碎的哗啦声。“不过现在该叫你……失忆的小可怜？”
江厌离的匕首瞬间抵上她的咽喉。
刀刃触及皮肤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金属传来，仿佛戳中了块万年寒冰。女人的皮肤异常光滑，甚至没有毛孔，旗袍领口露出的锁骨线条锋利得像刀刻，可当江厌离的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颈侧时，却摸到了一片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电路板的刻痕。
“你是谁？”江厌离的声音压得很低，喉结滚动了一下。
女人非但不怕，反而微微仰头，让刀刃更深地贴住皮肤。她的睫毛很长，在应急灯下投出浅灰的阴影，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阮清欢，占卜师。”她用涂着深红指甲油的指尖轻轻推开匕首，“也是你未来的……救命恩人？”
江厌离的手腕突然一麻，匕首差点脱手。就在刚才接触的瞬间，她的异能毫无预兆地发动了——零碎的画面猛地钻进脑海：
暴雨中的码头，她撑着黑伞站在栈桥上，面前的女人穿着同件暗红色旗袍，正把个金属盒子塞进她怀里；
纯白房间里，无数数据线插在女人后颈，她的紫色瞳孔正在褪去颜色，变成冰冷的银灰；
还有句模糊的低语，带着血腥味：“记住∞，这是我们唯一的坐标……”
“想起来了？”阮清欢歪头看着她，罗盘突然停在某个刻度，发出轻微的嗡鸣。“可惜记忆碎片太少，不够你拼凑真相的。”她向前一步，面具几乎贴上江厌离的额头，“系统马上要动手了，想活命就听我的——”
“检测到高危异常个体！编号：裂隙。清除程序启动——”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变得尖锐，“警告！纯白清除者已出发！预计抵达时间：10分钟！”
阮清欢的脸色微变，紫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厉色。她猛地抓住江厌离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拽着她冲向最近的铁门。“抓紧了！”
江厌离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拽进一片刺眼的白光。她在眩晕中听见阮清欢的声音，像是隔着层厚厚的水：“在邮轮找舞厅的落地镜，用血画∞……记住，别信系统的任何任务，尤其是猎杀我的那个——”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手腕的灼痛上。那道伤疤像是被点燃了，滚烫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而阮清欢的指尖在她掌心迅速划过，留下一个冰凉的印记——正是那个∞符号。
咸腥的海风扑在脸上时，江厌离正站在“永恒之夜”号邮轮的甲板上。
夕阳把海水染成浑浊的血色，远处的天空悬着轮畸形的月亮，一半惨白一半猩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笔挺的黑色船员制服，金色纽扣在余晖中泛着冷光，左胸的铭牌上刻着“编号73”。而她的右手，仍然紧握着那把漆黑的匕首，刀刃上的暗红纹路像是活了过来，正缓缓流动。
“这到底是……”她喃喃自语，却被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打断。
甲板上正举行着盛大的欢迎酒会，穿礼服的宾客们端着香槟穿梭往来，水晶灯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投下虚假的笑意。江厌离注意到，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戴着和她类似的手环，只是颜色不同——有的是绿色，有的是黄色，还有个穿燕尾服的男人，手环是刺目的红。
“新来的船员？”一个穿白色制服的侍者端着托盘走过，笑容僵硬得像蜡像，“快去后厨帮忙，今晚的假面舞会可不能出岔子。”
江厌离盯着他的手环——绿色。她点点头，转身走向船舱内部，匕首被她悄悄藏进袖口。走廊里铺着暗红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两侧的油画上画着海景，可仔细看会发现，每幅画的海平面下都藏着扭曲的人脸。
后厨弥漫着黄油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几个穿同款式制服的船员正在处理成堆的生肉，那些肉的纹理看起来有些奇怪，泛着不正常的紫黑色。江厌离的目光扫过他们的手环——全是黄色。
“编号73？”一个络腮胡男人抬眼，他的手环边缘已经发黑，“去把那边的冰桶搬到舞厅，动作快点，九点的舞会不能迟到。”
江厌离扛起冰桶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了男人的手背。就在接触的瞬间，异能再次不受控制地发动——
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实验体A37出现排斥反应，立即处理掉……”
“……这批玩家的求生欲评分偏低，得加大副本难度……”
“……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又在干扰数据，清除者什么时候到？”
江厌离猛地甩开手，心脏狂跳。她看着络腮胡男人转身时露出的后颈，那里有块淡青色的印记，和她手腕的伤疤形状相似，只是更浅一些。
“发什么呆？”男人不耐烦地回头，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快去！”
舞厅在邮轮三层，大门是镀金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推开门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差点掀翻屋顶。水晶灯旋转着投射出七彩光斑，戴面具的宾客们正在跳舞，他们的动作整齐得诡异，像是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舞池中央的高台上，乐队正在演奏，指挥家的面具上画着笑脸，可江厌离分明看见，他的嘴角正不断渗出黑血。
她把冰桶放在吧台旁，刚要转身离开，手腕的手环突然震动起来。淡蓝色的光幕弹出，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
「主线任务触发：猎杀占卜师阮清欢。目标特征：暗红色旗袍，银面具，持有金色罗盘。危险等级S。猎杀时限：48小时。任务奖励：恢复部分记忆碎片。」
江厌离的瞳孔骤然收缩。
阮清欢。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系统果然发布了猎杀任务。可她为什么要说“别信”？还有那些记忆碎片里的“实验体”“玩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杯威士忌，加冰。”
清脆的女声在吧台前响起，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江厌离猛地抬头，看见阮清欢正坐在高脚凳上晃荡着双腿，暗红色旗袍的开叉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银色面具在旋转灯影中忽明忽暗。她的手环是透明的，完全看不见任何颜色，只有在灯光折射时，才能隐约看见内部流动的银色光点。
“好久不见，小猎犬。”阮清欢转过头，紫色的左眼在面具下闪着光，“看来系统还是这么没创意，一见面就逼你杀我。”
江厌离的手瞬间摸向袖口的匕首，却被阮清欢按住了手背。女人的指尖冰凉，掌心的罗盘正轻轻震动，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舞厅中央的落地镜。
“别冲动。”阮清欢凑近，吐气如兰，“你杀了我，手环就会立刻变红——那是‘清除标记’，不出十分钟，就会被系统的狗追着咬。”她的指甲划过江厌离的手环，绿色的光幕突然闪烁了一下，“你看，连系统都在提醒你，别做傻事。”
江厌离甩开她的手，后退半步：“你到底是谁？那些记忆碎片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个邮轮，这些人……”
“嘘。”阮清欢把手指按在唇上，眼神示意她看向舞池，“看那边。”
只见那个穿燕尾服的红手环男人突然踉跄了一下，他的面具掉落在地，露出张布满青筋的脸。周围的宾客们像是没看见，依旧保持着僵硬的笑容跳舞，可他们的脚步却在悄悄围拢。男人的手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光越来越亮，最终“啪”地一声碎裂——下一秒，所有宾客都扑了上去，撕扯声和骨头断裂声淹没在音乐里。
江厌离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第一个死亡剧本：红手环的献祭。”阮清欢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悲悯，“看到了吗？这里不是游戏，是屠宰场。系统在筛选‘完美样本’，红手环代表‘不合格品’，绿色是‘工具人’，黄色……”她瞥了眼后厨的方向，“是储备粮。”
江厌离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绿色手环上，又看向阮清欢透明的手环：“那你呢？”
“我？”阮清欢轻笑，指尖的罗盘突然弹出一张全息投影，上面是邮轮的三维图，每个角落都标着不同的符号，“我是系统最想删除的‘错误代码’啊。”她突然抓住江厌离的手腕，把罗盘塞进她掌心，“拿着，这是邮轮的结构图，红色标记的地方有逃生舱。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别去顶层的驾驶室，那里……”
刺耳的汽笛声突然划破夜空！
所有音乐戛然而止，灯光瞬间熄灭。黑暗中，手环的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绿色、黄色、红色的光点在舞池中闪烁，像濒死的星辰。江厌离握紧罗盘，触感冰凉坚硬，而阮清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一句飘散在空气中的话：
“死亡剧本第二幕：丧尸狂欢，十分钟后开启。想活命就去舞厅东侧的储藏室，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系统的机械音紧接着在脑海中炸响，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紧急任务发布：猎杀异常个体阮清欢。限时48小时，成功可获得记忆碎片×3，失败将被强制执行‘清除程序’。」
江厌离的心脏猛地一缩。她低头看向掌心的罗盘，上面的红色标记正在闪烁，其中一个就在储藏室的位置。而手腕的伤疤又开始发烫，∞符号的轮廓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在提醒她阮清欢最后的警告。
黑暗中传来宾客们的嘶吼，那些原本优雅的身影正在扭曲变形，骨骼摩擦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江厌离握紧匕首，转身冲向东侧的储藏室，罗盘被她塞进制服内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轮回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