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俺的牙疼

3、考试 期中考试前

　　期中考试前一天，祁暖的胃绞成了一团。她盯着墙上的日历，红色的圈标记着考试日期，像是一个警告标志。

　　"暖暖，你脸色很差。"早餐桌上，妈妈把煎蛋推到她面前，"是不是紧张了？"

　　祁暖摇摇头，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却尝不出任何味道。自从上次文化墙合作后，她和柯瑾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压力——班主任在班会上特别表扬了他们的合作成果，甚至说"希望学习委员和学生会主席能在学习上也互相促进"。

　　这不就是变相说希望她这个"千年老二"能向柯瑾年看齐吗？

　　教室里，同学们都在做最后的复习。祁暖刚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林余溪甜腻的声音。

　　"瑾年，这道题我不会，能教教我吗？"

　　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林余溪半个身子几乎贴在柯瑾年的手臂上。那股香水味又飘了过来，让祁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问老师去。"柯瑾年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冰。

　　林余溪撇撇嘴，目光一转看到祁暖，突然提高音量："哎呀，祁暖，你黑眼圈好重啊！是不是太紧张了？其实第二名也很厉害啦，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祁暖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脸颊烧得发烫。

　　"谢谢关心。"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转身从书包里掏出复习资料，手指微微发抖。

　　"林余溪，安静。"柯瑾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考试前打扰同学复习，很没品。"

　　林余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祁暖惊讶地抬头，正好对上柯瑾年的目光。他很快移开视线，但那短暂的一瞥中似乎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第一科考数学，祁暖最拿手的科目。可当试卷发下来，她的眼前一片模糊，那些数字和符号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动。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还有十五分钟。"监考老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祁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才做到第三大题，而最后的压轴题还一字未动。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沁出冷汗，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无意义的曲线。

　　交卷铃响起时，祁暖看着大半空白的试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接下来的几科考试像是一场噩梦。祁暖知道自己考砸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糟糕。最后一科结束，她冲进女洗手间，锁上隔间门，终于让忍了一天的泪水决堤而出。

　　她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的颤抖怎么也控制不住。为什么？明明复习得很充分，为什么一上考场就全乱了？爸妈会多失望？同学们会怎么看她？特别是柯瑾年...

　　想到这个名字，祁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在他眼里，她大概永远只是个笨拙的失败者吧。

　　"有人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从洗手间外传来，祁暖吓得屏住呼吸。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柯瑾年？！

　　"祁暖，你在里面吗？"声音更近了，伴随着迟疑的脚步声，"苏晓彤说你考完试就不见了...你的书包还在教室。"

　　祁暖慌乱地擦干眼泪，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最不想的就是让柯瑾年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子。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期中考试...没那么重要。"柯瑾年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不自在的温柔，"高二的全市联考才是关键。"

　　祁暖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柯瑾年是在...安慰她？

　　"我第一次参加物理竞赛时，"他继续说，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初赛就淘汰了。躲在实验楼的厕所里哭了一小时。"

　　祁暖不由自主地捂住嘴。她无法想象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柯瑾年会有这样的经历。

　　"后来我发现..."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接着是一阵窸窣声，一张纸巾从门缝下被推了进来，"...深呼吸比哭泣有用。擦擦脸，我在外面等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祁暖捡起那张纸巾，上面有淡淡的墨水味，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随手撕下来的。她慢慢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红肿的眼睛和凌乱的头发。

　　走出洗手间时，柯瑾年靠在走廊的窗边，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在祁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喝点水。哭多了会脱水。"

　　祁暖接过水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一股微小的电流似乎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谢谢。"她小声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你...你怎么会..."

　　"看到你数学考试时的状态了。"柯瑾年直视前方，语气平静，"你一直在发抖。"

　　祁暖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原来他一直注意着她？

　　"我...我太紧张了。"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想到考不好会让所有人失望，脑子就一片空白。"

　　柯瑾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有个方法。"

　　"什么？"

　　"下次紧张时，想象所有人在你面前穿着内衣的样子。"他的语气一本正经，耳尖却微微发红，"很蠢，但有用。"

　　祁暖瞪大眼睛，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建议从柯瑾年嘴里说出来实在太违和了。

　　"真的假的？"

　　"试试就知道了。"柯瑾年嘴角微微上扬，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微笑，"走吧，回教室拿书包。"

　　他们并肩走在走廊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祁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男孩，发现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格外好看。

　　"柯瑾年，"她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告诉我那些？关于物理竞赛的事。"

　　他脚步未停，目光依然向前："因为不想看到你重蹈我的覆辙。"

　　这个回答让祁暖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暖了起来。

　　期中考试成绩公布那天，祁暖的名字果然跌出了年级前十。而柯瑾年，毫无悬念地稳居第一。课间，她躲在图书馆里，不想面对同学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躲在这里有用吗？"

　　祁暖猛地抬头，柯瑾年站在书架旁，手里拿着两本书。

　　"给你。"他递过其中一本，《考试心理调节指南》，"比哭有用。"

　　祁暖接过书，翻开第一页，发现里面夹着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列了五个应对考试焦虑的方法，字迹工整有力。

　　"谢谢。"她轻声说，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文化墙获奖了。"柯瑾年突然说，"校级一等奖。下周一升旗仪式上领奖。"

　　"真的？"祁暖眼睛一亮，"太好了！"

　　"嗯。"柯瑾年点点头，"校长让我们俩一起去领奖。"

　　祁暖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在给她一个挽回面子的机会。在全校师生面前以获奖者身份出现，多少能冲淡考试成绩不理想的阴影。

　　"柯瑾年..."她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谢谢你。"

　　"不必。"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对了，下次考试前，记得吃早餐。低血糖会影响发挥。"

　　他怎么知道她考试那天没吃早餐？祁暖正想追问，柯瑾年已经走远了。

　　领奖那天，祁暖特意穿上了最整洁的校服，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站在升旗台上，她紧张得手心冒汗，直到看见台下柯瑾年平静的目光，才慢慢镇定下来。

　　"祝贺高二(3)班的柯瑾年、祁暖同学！"校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操场，"他们的文化墙设计既有思想深度，又富有艺术美感..."

　　掌声中，祁暖和柯瑾年一起接过奖状。就在他们转身准备下台时，祁暖听到人群中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看上人家学霸的光环了吗？"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祁暖脚步一顿，看见林余溪站在前排，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几个女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

　　柯瑾年面不改色，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他轻轻扶了一下祁暖的手肘，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别理她。"

　　这个小小的动作在旁人看来无比自然，却让祁暖的心跳漏了一拍。更让她惊讶的是，走下台后，柯瑾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她身边，直到仪式结束。

　　"别在意那些闲话。"回教室的路上，柯瑾年突然说，"林余溪被拒绝后一直这样。"

　　被拒绝？祁暖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向你...表白过？"

　　"嗯。"柯瑾年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上周。我拒绝了。"

　　"为什么？"问题脱口而出后，祁暖立刻后悔了自己的冒失，"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

　　柯瑾年却意外地回答了："她送了我一块手表。"他顿了顿，"价值相当于我三个月的生活费。"

　　祁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不是礼物，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或者更糟——一种购买。

　　"你不像她。"柯瑾年突然说，目光直视前方，"你给我的..."他停住了，似乎在斟酌用词，"...信封里只有钱，没有附加条件。"

　　祁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知道了，而且...他接受了？

　　"我...我只是..."她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知道。"柯瑾年简短地说，然后加快步伐走向教室，留下祁暖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那天放学后，祁暖在课桌里发现了一个小纸袋，里面装着一块手工巧克力，和一张字条："还你的。利息。——K"

　　字迹工整冷峻，就像他本人一样。祁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巧克力，甜中带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莫名让她想起了柯瑾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