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
“小浅啊,广场有团体又在搞捐献活动,我们这周末是去社区照顾老弱病残呢。”庞浅从十字绣线团中抬头,是霁日在跟她说话,庞浅于是回答说,“哦,我知道了,挺好的呀。”然后霁日嗤地一笑,表情怪异。
“小浅,我高中的时候,班级里有一个同学,啊,他家里发生事故,火灾,你想象不到他的脸变成怎么一个样子,我们班里的同学都怕他,你懂吗,他好可怕,好丑陋,就像青天白日之下教室里多了一只鬼!”霁日慢悠悠地,还说,“大家开始的时候都很有耐心,说火灾也不是他的错,变成这样子也不是他的错,我们要宽容地对待他,爱护他,但是,小浅,其实人性是本恶的!大家最后反正都厌倦了带着伪善面具的日子呢,排斥他,咒骂他,殴打他,只要他愿意主动消失,只要他从大家原本可以阳光灿烂的高中生涯中消失,一切都好!原来,我们都是这么丑陋的人呢……”霁日俏俏地站在宿舍楼梯口,笑着大大咧咧,“捐献活动我们一定要参加,很有意义的样子呢,残疾人好可怜,他们好坚强,换成我,早一死百了了!”
不对,记忆力霁日没说过这么残忍的话,庞浅一愣。这个记忆中的舍友,寻常的表情,寻常的动作,不寻常的话语,霁日倏然没了微笑,脸像生硬的石膏,“怎么,”霁日冷冷地盯着庞浅看,诡异地,阴寒地说,“都成那种模样了,人不人,鬼不鬼,难道还以为有人会爱你吗?这个社会,不收容废物,像这种没用的渣滓,沉底吧,消失吧,飞散吧。末日了,小浅,坦率点承认吧,变成更有用的人才行,不然,会被像扔擦过鼻涕的纸巾一样,扔掉……扔掉……扔掉……”说这么残忍的话,真都没关系吗,霁日?
……
小憩一小时,庞浅养足精神,扒拉翘起的头发穿戴好衣物出门,越发头脑清晰的她摆脱了梦境,终于理清楚怪异的梦里那个“霁日”有多不正常——那口气,那思想逻辑,像蛇蝎美人——龚姿!
“你妹的龚姿!听过你唱歌的人都做噩梦!”庞浅气得涨红脸。“别人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