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于此》顾梦是什么

52、聚集的雾

　　手电筒射出的光柱在这暗沉沉的地方劈开了一道惨白的口子，直直照在那群怪物的脸上。秦陨只觉得后颈的汗毛“唰”一下全竖了起来，冷汗直冒。
　　哪有一丝孩子的模样，或者说，这哪是什么孩子，不过是一群看起来阴邪怪异的东西。
　　本该眼睛的位置上，是两个空荡荡的黑洞，像是被人用墨汁涂抹过的。
　　脑袋又似乎是缝合在这具身体上，脖子上还有歪歪扭扭的缝合痕迹，随着动作的往外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方才那诡异的童谣还在耳边盘旋，此刻听来，却像是无数根细针，一下下扎着人的耳膜。
　　“抬花轿……请新娘……”
　　为首的那怪物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了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嘴角流出了黑红色的液体。它手里的糖葫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红色的糖衣摔得稀碎，滚出几颗黑漆漆的东西。
　　秦陨的呼吸瞬间滞住，腿肚子发软，往后踉跄了两步，怔怔的看着他们。
　　“你……你们是谁？”秦陨张开嘴，可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嘴巴动了动，却还是强撑着，把手电筒的光调得更亮，直直照向那群东西。
　　光柱里，那群怪物的身子开始扭曲，像是被泡发的纸人，原本还算齐整的衣服下，透出了青灰色的皮肉。它们脚下的泥土开始滋滋作响，冒起缕缕黑烟，那黑烟缠上它们的脚踝，竟像是活物一般，顺着往上爬。
　　“新娘子……来呀……”
　　一道声音缓缓飘到了秦陨耳边，声音尖细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猫。它伸出手，那手小小的，指甲却又黑又长，指甲缝里塞满了湿泥。秦陨看见它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挂着个小小的银锁片，锁片上似乎刻着什么。
　　秦陨一时间盯着那东西失了神，似乎有什么东西引着他去看清楚。
　　随着一道急切的声音穿透了黑暗，眼前的空间开始变得扭曲模糊。“宝贝？秦陨？”何灼易正一脸焦急的晃着旁边的人。
　　秦陨缓缓睁开眼睛，“终于醒了，怎么这次睡了这么久，吓死我了。”男人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怎么……”秦陨刚睡醒，用着还略带嘶哑的嗓子，“不记得了……又不记得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又做噩梦了？”何灼易微微蹙眉，“不记得了，完全不记得，只知道好像有什么……雾，黑色什么的。”
　　秦陨靠在何灼易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男人睡衣的布料，眉头还紧紧皱着。方才梦里的窒息感还没完全散去，可偏偏是记不住这诡异的梦，像被一层不透光的黑布蒙住了眼睛，连脑子都蒙住了，剩下的只有满心的悸颤，连一丝记忆的碎片都捞不起来。
　　“黑色，雾……”何灼易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的帮着秦陨按压太阳穴，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怀里的人，“只记得是噩梦吗？”
　　秦陨轻轻的应了一声。
　　何灼易的眼神暗了暗，却没直接回答，只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故作神秘的小声说道：“只要你保证不乱想，我就保证帮你调查清楚。”
　　秦陨晃了晃思绪混乱的脑袋，“梦而已。”薄唇开合间，吐出了几个字。“可能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想的也就多了一些。”
　　怀里的人抬起头看着男人，“我想去古宅看看，至少先弄清楚那棵树。”，不等秦陨说完，何灼易立刻出声打断，“上次去显然是惊动了一些东西，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在冒险。”
　　“这么多事情压在一起，一件都解决不了。”秦陨烦躁的挣开了这个怀抱，背对着何灼易坐在床边。男人附在正闹别扭的小人儿耳边，轻声道，“如果你的身体或者精神再因为私自调查什么事情受到伤害……我一定会把你锁在这栋房子里。”
　　秦陨怔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男人，随即一巴掌拍了过去，“装什么病娇啊！走开！尴尬死了！”说完便气鼓鼓的站起身来，男人笑着抱住他，“要不要出去玩？度个假？”
　　秦陨烦躁的情绪并没有消失，摇了摇头又重新坐回了床上。“我哪也不想去，烦死了。”他用被子盖住了头，不再理会何灼易。
　　被子里闷闷的，充斥着秦陨的呼吸声，又混杂着几分未消散的烦躁，何灼易见状也没再逗他。只伸出手轻轻拍着被子隆起的弧度，力道放的极轻，哄着这只炸毛的小猫。
　　半晌，被子才终于掀开一角，秦陨红着眼尾探出头，鼻尖还微微发颤：“你看起来好像知道很多东西，但是什么都不告诉我。”他紧紧盯着何灼易的眼睛。
　　“炸我可什么都得不到。”男人笑着，坏心的把手伸进被子里，用力捏了一把秦陨的腰，“额啊！”秦陨猛的一颤，拍开了那只邪恶的手，“没意思！”
　　何灼易收起了开玩笑的神色，伸出手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蹭了蹭：“也不是不告诉你，只是还有些事……我也不能确定。还有就是怕你想多了，晚上更是要做噩梦。”
　　秦陨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过他温热的脖颈，闷闷哼了声：“反正你就是什么都不告诉我。”
　　“是我错了，我调查清楚一定都告诉你。”何灼易顺着他的毛轻声哄着，指尖顺着他后颈轻轻揉，刚好按在他发僵的穴位上，“后颈还绷着呢，我给你揉会儿。”秦陨没反抗，任由他揉着，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下来，呼吸也跟着匀了些，：“反正我什么都会弄清楚。”
　　何灼易低笑出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去，暖得秦陨眯起了眼。
　　揉了半刻，见他快迷糊了，才轻声问：“不能睡了，整天都在睡，饿不饿？”秦陨摇摇头，脸颊蹭着他胸口嘟囔：“天天做噩梦，烦都烦死了，烦不死也吓死了。”
　　何灼易叹了口气，看来此时此刻不说出点什么，怀里的人儿也没心思吃饭了。
　　“咳咳，说起那棵树……”何灼易故意拿起说书人的腔调，果然怀里的小人儿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似乎都亮了亮。
　　“好可爱……”男人心里暗暗的想着，不由得低下头，吻在了秦陨的脖颈处。“哎呀……嗯…你！痒！”秦陨不安的扭着身子想要躲开，“到底那棵树怎么了！”
　　何灼易抬起头，继续说道，“小时候记得读过一本古籍，上面有记载一种地出人为的阴邪生灵。”
　　“所以那棵树是像动物一样活的？”秦陨坐起身来，认真的问道。
　　“是也不是，这种生灵最开始是天地孕育的，经过了人为或者坏因素的影响而开始向着阴邪方向炼化。”何灼易仔细回想着，“他也许会像动物，也许就是一棵植物，也许……”他顿了顿，“也许那棵树里封印着数不清的冤魂厉鬼，也可能他们是躲在里面。太多可能了，举起例子来也说不完。”
　　秦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如果他就是一棵带着邪性气儿的植物，也许会被用来做成法器之类的。”何灼易继续解释道。
　　“法器！”秦陨星星眼的看着何灼易，只见男人一脸温柔的微笑，和蔼的吐出几个字，“如果某个小家伙对这种玩意儿动歪心思，我保证会让他某个地方肿起来。”男人捏了捏秦陨的脸，又补了一句，“而且会回锅，不止一次。”
　　秦陨刚刚竖起来的小猫耳朵瞬间趴下去了，“谁啊！谁会对这么可怕的东西！动歪心思！我第一个不同意，你说对吧老公。”此时，秦陨正可怜巴巴的盯着何灼易，“嗯嗯，反正宝贝肯定不会的。”
　　“想吃水果。”何灼易立刻起身，“等我几分钟，马上。”
　　秦陨看见这个迅速地反应，笑了起来，“很像男模哈哈哈哈，反应好快！”
　　何灼易的动作却顿了一下，“十分钟我会准备好水果拼盘，这十分钟你需要准备一下给我解释男模这件事，我所知道的，你应该没去过不该去的地方。”说完，抬腿便走了。
　　秦陨瞬间愣住了，“抠字的怪物”暗暗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经过长达半分钟的思考，果断决定归咎于小手机刷到的。
　　秦陨坐在床边，脑子里想的却是关于法器的事情。
　　以至于何灼易走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只正在发呆的小猫。“嗯，还有时间发呆，看起来是想清楚怎么解释了。”何灼易把水果拼盘放在边几上。
　　“啊……嗯，我就是看手机然后不小心……”话还没说话，男人笑着接过话，“原来每天拿着手机是在看男模啊宝贝 ，这么厉害？”
　　秦陨被何灼易看着心里直发毛，“哎呀！哼哼，你别这样我害怕。”秦陨一个劲儿的往男人怀里蹭，手胡乱的摸着。“暗示？”何灼易反身把人压在下面。
　　“什……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