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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乞魂元 何灼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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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灼易抱着人的手臂猛地一紧,几乎是瞬间屏住了呼吸,眼底那点儿刚睡醒的慵懒,也被惊讶取代:“宝贝你……进厨房了?”
秦陨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手指还卷着衣角,声音带着点邀功的雀跃:“我刚刚看你睡得熟,而且你也忙了好久,所以就想试试上次说的那个鸡蛋羹,我完全按照食谱弄的,没糊而且熟了!”
话音未落,何灼易已经把他放了下来,秦陨还没反应过来,“手没烫到吧?”何灼易抓过他的手腕翻来覆去地看,指尖都带着点发颤的急切,确认皮肤光滑没半点红痕,才像是脱力般松了口气,语气却忍不住沉下来,“不是说了不让你进厨房?上次烫到手忘了?”
秦陨被他这夸张的阵仗弄得有点委屈,瘪了瘪嘴:“我很小心的……就打了两个鸡蛋,加水搅了搅,就放锅里面了。干嘛这么紧张。”他拉了拉何灼易的袖子,把那个小碗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尝尝嘛,应该能吃的。”
碗里的鸡蛋羹,看起来确实不算成功,表面坑坑洼洼的,还浮着层没搅匀的蛋白。何灼易却没再说什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不算嫩滑,甚至有点老,但带着点淡淡的盐味,不错,完全是属于秦陨独有的笨拙心意。
“很好吃,宝贝太厉害了。”他含混地说,又舀了一大勺,抬眼时正好对上秦陨亮晶晶的眼睛,那点方才的后怕忽然就化成了心口的酸软,“不过下次不许自己在厨房了,上次烫到手疼不疼?”
何灼易揉了揉他的头发,把剩下的鸡蛋羹几口吃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厨房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鸡蛋香,混着窗外的晚风,竟比任何珍馐美味都让人觉得安稳。
“你睡着的时候,我去找了小纸人……老宅子的那棵树,我想去研究研究。”秦陨依偎在何灼易怀里,“怎么又自己去那里了。”男人皱了皱眉,地下二层不管怎么说也是个阴森的地方,加上邪门的东西太多,秦陨体质特殊万一出了危险……“那里毕竟放了不少邪物。”秦陨在他怀里蹭了蹭,“我是想给小纸人改改样子嘛,那坨绿色的腮红你看得下去嘛。”
男人只是沉默了一瞬,“你……给他用那颗珠子了?”秦陨点了点头,“不过它说下次在给他用这个的时候,要你和我一起……说什么……失控什么的。”
何灼易的手在秦陨的腰上用力的捏了一下,惹得怀里的人一阵颤栗。“宝贝,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去地下二层,也不许私自见小纸人。”
秦陨被腰上那下捏的轻嘶一声,下意识往何灼易怀里挺了挺,抓着对方的衣服轻轻晃了晃,带着点撒娇的委屈:“知道了……不过小纸人说那珠子能帮它稳住形态,那颗珠子到底是什么?”
何灼易低头看着怀中人,语气里的紧绷稍稍松了些,只是指尖仍轻轻摩挲着秦陨腰侧的皮肤,想起小纸人说的“失控”,男人喉结轻轻滚了滚,又补了句,“那珠子里裹着的气性邪得很,你体质敏感,沾多了容易受缠,下次再碰,必须我盯着。”
“知道了……那颗珠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小纸人说他之前也化过人形,之前化人形是怎么做到的?”秦陨现在有太多事情想要弄清楚,所以挑了一个无关痛痒的入手。
何灼易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掠过秦陨好奇又带着点探究的眼神,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那颗珠子正常来说应该是一直埋在老宅子底下的,如果没有经历不可控的事情就不可能轻易出现。”秦陨的眉头此刻也紧紧地皱成一团,“会不会和那群黑袍人有关系呢?”男人摸了摸秦陨的脸,“确定不了,唯一知道的应该是……短期内我不可能让你去宅子,那棵树也别想了。”
听到这话,秦陨叹了口气,闭上眼不再说话。何灼易拍了拍他的背,“总得一点一点找出真相。”
那年宅子还未建成时,一道黑影正与一个男人交谈着什么。不知说了多久,忽然下起了暴雨,但两人并未移动,随着雨幕,视线越来越模糊。
一团烟雾渗入了地里,沾了几分诡异的暗绿。那黑影的声音夹杂在雨声里,像浸满了冰碴的丝线,又冷又缠人:“把这东西埋在宅基正下,等宅子立起来时,人气、阴气都包着它,一方面可以免得脏东西伤害你,另一方面……这‘乞魂元’只要养成,绝对会有无尽的威力,而你的心愿……”那黑影停住了话。
又是一道身影,只见那身影弯着腰送来了一把油纸伞。男人撑着油纸伞,指节攥得发白:“可要是……要是有人提前把它弄出来呢?”
“提前?”那黑影低声笑了起来,雨幕中模糊的身形晃了晃,“八字纯阴、能引动邪气的人碰它倒是能取出来,不过……哈哈哈哈,你就放心吧。”他顿了顿,又往土里按了按那团烟雾,黑绿色瞬间渗得更深,“再说了,真有人敢碰?这珠子里的气,沾着就缠魂,轻则丢了半条命,重则……连自己是谁都得忘。”
男人还想着细究,那黑影的脸色和语气都变得没那么好了,“秦老爷,你何必问这么清楚?我知道你们秦家找出个纯阴的人不难……你最好别出什么幺蛾子,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雨越下越大,把两人的脚印冲得模糊。男人望着那片被黑绿烟雾浸过的土地,喉结滚了滚,没再说话。
直到黑影彻底融进了雨幕,男人才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那片泥土。指尖刚碰到,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指腹上竟留了个淡绿色的印子,半天散不去。
他望着远处,突然狠狠抹了把脸,把油纸伞往地上一扔,转身冲进了雨里。那把伞滚了几圈,伞面朝上,只见盛着的雨水里,慢慢浮起了几丝黑绿色的絮状物。
“那颗珠子应该不可能只是因为小纸人出来的,”何灼易顿了顿,“那珠子叫‘乞魂元’,古籍上记录的是只有纯阴之人触碰,才能将其取出。不过……”男人没再继续说,只是怔怔的看着秦陨。
秦陨被这个眼神盯得不太舒服,疑惑的歪了歪头,“你碰过这颗珠子吗?”何灼易突然发问,只见秦陨想了想,摇了摇头。“在宅子里面碰过吗?”,秦陨还是摇了摇头。
何灼易觉得更奇怪了,纯阴体质的人离得稍微近了都会多少沾上点邪性气儿,难道是小纸人在场的原因吗。
“你说的那颗珠子只有八字纯阴的人才能弄出来,那是不是只要把那颗珠子研究明白就能为我所用?”何灼易叹了口气坐起身来,用着比平时严肃的语气说道:“秦陨,你不能有这种思想。这种东西一般都是非常危险的,只单单是稍不小心的后果,你都绝对不能承担。”
秦陨被他突然严肃的语气说得缩了缩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何灼易睡衣的衣角,声音也弱了几分:“只是……就是想知道能不能控制它嘛,毕竟它能帮助小纸人化成人形,这完全可以说明里面的力量绝对是不可估量,说不定也能对付邪祟……还有那些黑袍人。”
何灼易低头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急切,伸手把人重新揽回怀里,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耳垂:“对付黑袍人有我,不用你冒险。”他顿了顿,指尖按在秦陨心口,“这‘乞魂元’是靠魂儿养着的,你体质纯阴,它也只会把你当养料,不是你能控制的。你去地下二层擅自打开装着它的盒子,没发生危险是因为我给它附了些金光。上次小纸人说‘失控’,指不定就是它吸了太多阴邪气要反噬呢。”
秦陨听着何灼易絮絮叨叨诉说自己不能再去,不能一个人之类的话,眼皮渐渐重了。窗外的晚风卷着细碎的夜色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可怀里的温度却暖得让人安心。何灼易低头看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管那乞魂元和秦家的旧事有多复杂,他都要护着秦陨,绝不让他变成当年秦老爷手里的“筹码”。
那道黑影站在高处,声音尖锐但透漏着一丝妖媚,“一群废物,这乞魂元还没到时候出来,连个死东西都保护不了。”
底下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跪着黑压压一片。
……
“抬花轿……请新娘,谁家枯冢添新房。”一阵阵孩童的笑声响起。
秦陨举着手电筒,朝声音的方向照去。不远处果然有一群孩童,他们手里有的举着糖葫芦,有的手里翻着花绳。
手电筒发出的光束照过去时,他们集体停住,脑袋猛的转了过去死死盯着秦陨。这哪是什么孩童,哪有眼睛……哪有……有的只是背后冒着丝丝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