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缠》梦宁安

10、撒谎 祁遇站在景

　　祁遇站在景黎家楼下，抬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六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眯起眼睛，手里的纸袋被晒得有些发烫。除了装着祁鹿借来的衣服，还有他从“荔枝”特意打包的几道清淡小菜

　　"真是鬼迷心窍了。"祁遇暗自腹诽，却又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百忙之中抽空亲自跑这一趟。明明可以让祁鹿自己来还衣服。
　　但他就是莫名地想见见这个昨天才第一次见面的"小孩儿"——虽然对方看着年龄比自己小，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和偶尔流露出的脆弱感，总让他忍不住想照顾。

　　单元门竟然没锁。祁遇松了口气，不用等别人进出就能直接上楼。电梯上升时，他对着金属门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摸了摸下巴——早上刮过胡子了，应该没问题。这反常的举动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按响门铃，一次，两次，三次...无人应答。

　　"不在家吗？"祁遇皱眉，心底涌上一股难言的失落。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在按下电梯按钮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吱呀"声。

　　门开了一条缝，景黎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快递放门口吧。"

　　祁遇立刻取消了电梯，几步走到门前："小黎，是我。"

　　门缝缓缓扩大，景黎的脸出现在阴影中。祁遇的心猛地一沉——才一天不见，眼前的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色彩。苍白的嘴唇，整个人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更让他心疼的是景黎眼中的疏离，比昨天第一次见面时还要陌生。

　　"小鹿有比赛，今天我刚好不忙，替他把衣服还给你。"祁遇举起手中的纸袋晃了晃，"想着你还病着，顺便打包了饭菜。"

　　景黎的目光在纸袋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祁遇能清晰地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两件衣服不用特地来还，我已经吃过午饭了，谢谢您。"

　　那声"您"像一把小刀扎在祁遇心上。他几乎能听到景黎在心里筑起围墙的声音——完了，这是要彻底划清界限。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祁遇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我想再借一下卫生间。"

　　空气凝固了一秒。景黎的眼神微妙地变了，不着痕迹地扫过祁遇的腰带下方，嘴角微微抽动："你自便吧。"

　　祁遇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差点笑出声。这小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但他没解释，只是把纸袋放在玄关柜上，径直走向卫生间。

　　关上门，祁遇环顾四周，昨天急匆匆的，没有仔细看，洗手台上只放着一把牙刷，一支牙膏，简单得近乎冷漠。毛巾整齐地挂着，这不像是一个年轻人的浴室，倒像是酒店客房——干净，却毫无生活气息。

　　出来时，景黎已经半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了，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安静得让人心慌。祁遇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两粒药片——感冒药？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确定。

　　"天太热，我把饭菜放冰箱了。"祁遇打破沉默，不等景黎回应就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的瞬间，他愣住了——冰箱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祁遇记忆力很好，看一遍就能牢牢记住，今天早上开过冰鲜所以记得很清晰。

　　"小孩儿，你中午吃饭了？"祁遇转身，直接问出了口。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地溜了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和责备。

　　景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固执地不看他："要是没什么事，就不留您了，我还有事。"

　　那声"呵"几乎是脱口而出。祁遇第二次被气笑了。这小混蛋，撒谎都不打草稿，明明饿着肚子，却要装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他把饭菜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声音不大，但景黎不由自主的肩膀抖了一下。

　　穿上鞋，祁遇突然转身大步走向沙发。在景黎反应过来前，他已经一把抓住对方纤细的手腕，把人拽了起来。

　　"你干什么？"景黎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情绪波动，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平静。

　　祁遇没回答，另一只手抓起玄关的钥匙，拉着人就往外走。景黎一开始还挣扎，但祁遇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等到了电梯里，景黎才真正慌了。

　　"松手！你要带我去哪？放开！"

　　电梯下行时，祁遇终于开口："嘘"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奇怪的是，景黎真的安静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和一丝...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