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诗》随扬

5、文字 2024.

　　写句号的时候在想什么。笔尖在纸止划了个圈圈，好像自己也被圈了起来。没有句号。没有断绝。我的人生是不断滚动的点，是未尽的诗篇。好。哪怕这是住在乌托邦里的安慰呢。

　　常常觉得文字欺骗了我。它告诉我爱人之间亲昵无他爱情是永恒，告诉我所有感情的缠绵悱恻，告诉我美好的意韵松花煮茶，它告诉我花开时绚烂无比漫山遍野。却忘记教我隔着纸页怎么闻到花香，怎么触摸如云烟般的美好。我想。我好怕，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我是块毛巾，我是支牙膏，文字拧一下我就写点东西，这一切都不是我想的，这一切都不是我写的。我好怕。我宁愿从来没有握住过笔。我真的好想一下子把笔甩开，把书页一张张一页页撕掉，可是我撕不开我的嘴巴，我撕不开我的灵魂。刀太钝了。我情愿我没有意识，只是一只机械的单细胞生物。我不要会思考的眼睛，会说话的大脑。我多想做被鸟踩的树枝，被车撞死的狗，被手指辗死的蚂蚁。我不要，我停不下来。

　　文学是什么。文学是人类拉的屎。文字就是一条条、一个个。文字是人类疼痛代谢的产物，是干呕吐不出来的东西。我写的每个字都在扇我巴掌，我不敢看它，我不敢读它。文字施暴者。可我也不是爱害者。我是文字的狗，我爱它，我讨厌它，可我从不恨它。

　　我的眼泪，我还在写，因为悲伤的泪水还没有流尽，它还没有逆流回我的心里成为我的墨水。我说好，文字在哭，两个口是注视我的眼睛，下面是我的尸体。

　　怎么办呢，我没有赤裸裸扯开衣服给人看，我没有脱下内-张开腿，是文字先动的手。我的心脏还在跳，所以我笔耕不辍，所以文字在哭。我写的都是我的伤疤，墨色的都是我的泪水，我用泪水写字，我用文字哭我的哀伤。我没有被文字强-，我的-道不是笔筒。好的。好。文字。

　　我不是文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