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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这根风筝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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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汇演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大学礼堂里座无虚席,我坐在倒数第三排,看着节目单上“时疏雨——钢琴独奏《梦中的婚礼》”那一行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封回信。
灯光暗了下来,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时疏雨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走上台,在钢琴前坐下。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这首曲子,”他对着话筒轻声说,“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的瞬间,整个礼堂安静下来。悠扬的旋律流淌而出,像一条闪闪发光的河流。
我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蜷缩在凉亭长椅上的小男孩,想起他第一次叫我“哥哥”时怯生生的样子,想起他在厨房笨拙地煮糊的泡面。
曲终时,掌声雷动。
时疏雨站起身鞠躬,目光精准地找到我所在的位置,嘴角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
演出结束后,我在礼堂外的银杏树下等他。秋风吹落金黄的叶片,像一场温柔的雨。时疏雨小跑着过来,脸颊还带着表演后的红晕。
“怎么样?”他紧张地问,“有没有弹错?”
“很好听。”我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惜太短了,本来想弹全曲的,但老师说新生演出时间有限制。”
“回家弹给我听。”
“真的?”他猛地抬头,“你愿意听我弹完整首?”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泛黄的信封:“我也有东西给你。”
疏雨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那是他十四岁时写的情书,我一直保存到现在。
信封背面多了一行新写的字:“给十八岁的时疏雨——你的时临哥。”
“现在可以拆开看了。”我说。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展开里面的信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那些稚嫩的字迹上。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但他看了很久很久。
“时临哥……”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真的……一直都……”
我没让他说完,低头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比上次在玄关时更深,带着七年来的等待与克制。他的眼泪沾湿了我的脸颊,咸涩中带着甜蜜。
银杏叶在我们身边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雪。时疏雨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像是怕我会消失一样。
“回家吧。”我牵起他的手。
“嗯!”他用力点头,把信仔细地折好,放进贴近心口的衬衫口袋。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时疏雨一路上都在哼着《梦中的婚礼》的旋律,时不时偷看我一眼,然后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回到家,他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坐到沙发上,然后打开手机播放伴奏:“我要再弹一次给你听!”
他修长的手指在茶几上模拟着琴键,神情专注而温柔。我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根风筝线,从来都不是束缚,而是联结。
就像现在,即便没有真正的钢琴,他也能为我弹奏出最动听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