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线》槿林夕

18、第十八章 篮球赛

　　周五的篮球馆人声鼎沸。我站在看台最后一排，目光紧锁在场上那个穿着7号球衣的身影上。
　　时疏雨灵活地穿梭在对手之间，额前的发带已经被汗水浸透。

　　“7号加油！”旁边几个女生突然尖叫起来。
　　我眯起眼，看见时疏雨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球稳稳落入篮筐。场边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看台，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当我举起手示意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朝我用力挥了挥手。
　　“那是你弟弟？”前排一个大叔转过头问。
　　“嗯。”我简短地回答，目光没离开过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

　　中场休息时，时疏雨小跑着来到看台边，仰着脸冲我笑：“我打得怎么样？”
　　“还行。”我递给他毛巾和水，“那个三分球投得不错。”
　　他眼睛一亮：“你看到啦？我还以为你迟到了呢！”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浸湿了胸前的号码布。我伸手替他拨开黏在额前的湿发：“擦擦汗，别感冒了。”
　　“时临哥。”他突然压低声音，“比赛结束等我一下，有东西给你。”

　　哨声响起，他匆匆跑回场内。我注意到有个扎马尾的女生一直盯着他看，还红着脸递了瓶运动饮料。
　　时疏雨礼貌地摆摆手，指了指我所在的方向。

　　下半场开始后，时疏雨打得更加卖力，接连几个漂亮的抢断引得全场欢呼。终场哨响，他们队以五分优势获胜。
　　队员们互相击掌庆祝，时疏雨却第一时间看向看台，用口型对我说：“等我。”

　　我在体育馆外的梧桐树下等了二十多分钟，才看见他冲出来。他已经冲过澡，头发还湿着，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给你！”他献宝似的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冠军奖品！”
　　盒子里是支钢笔，笔身上刻着“最佳球员”四个字。
　　“我用不着这个。”他挠挠头，“你工作的时候可以用。”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接过钢笔，突然发现他右手腕上多了道红痕。
　　“怎么弄的？”我握住他的手腕。
　　“没事，就是抢球的时候蹭了一下。”他试图抽回手，却被我握得更紧。
　　我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自从他上大学后，我随身都会带着这个。他乖乖伸出手，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的脸。
　　“时临哥。”他突然说，“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什么？”
　　“那个给我递水的女生。”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你表情可难看了。”
　　我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胡说什么。”
　　“就是吃醋了！”他蹦跳着躲开，“承认吧！”

　　我们一前一后走在林荫道上，落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时疏雨倒退着走在我前面，不停地说着比赛的细节，说到兴奋处还手舞足蹈。
　　“小心。”我拽住他的胳膊，避开一辆疾驰而过的自行车。
　　他顺势靠在我身上，重量恰到好处：“时临哥，下周我们系有文艺汇演，我报名了钢琴独奏。”
　　“什么时候学的钢琴？”
　　“暑假啊。”他眨眨眼，“图书馆打工的时候，跟音乐系的学姐学的。想给你个惊喜。”
　　我想象着他偷偷练习的样子，心头一暖：“弹什么曲子？”
　　“《梦中的婚礼》。”他说完立刻捂住嘴，“啊！说漏嘴了！”

　　夕阳把他的耳廓照得通红，我能清晰地看见上面细小的绒毛。这个曾经连饭都吃不饱的小男孩，如今已经能弹钢琴、打篮球，长成了如此美好的模样。

　　回家的公交车上，他靠在我肩上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轻轻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夕阳将整个车厢染成温暖的橙色。
　　时疏雨在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往我怀里蹭了蹭。我握着他送我的钢笔，突然觉得，这支笔应该用来写些特别的东西。

　　比如，一封回信。给那封七年前没拆开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