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尾与蔷薇》绿野百鸣

2、被调换的密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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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钻石耳环在阮糖掌心折射出冷冽的光芒，那些细碎的棱面像是把三年前的阳光都囚禁在了其中。她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内侧刻痕——"R.M."的字母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依然清晰如昨。那是她十二岁时的恶作剧，用姐姐的解剖刀偷偷刻的，为此被罚抄了整整十遍《兽医守则》。

　　"雪饼"萨摩耶突然发出警示的低吼，它撞翻的药柜里滚出几瓶宠物钙片。玻璃瓶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其中一瓶径直滚到霍临川脚边。男人的脊椎疤痕突然剧烈收缩，银光在皮肤下如电流般窜动，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死死攥住诊疗台边缘，金属台面竟被捏出五个清晰的凹痕。

　　阮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银色毛发正从他毛孔中渗出，在无影灯下泛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有几根飘落到她手背上，触感不像毛发倒像是某种微型机械纤维。

　　"这是..."她刚要触碰，却被霍临川猛地扣住手腕。

　　蓝宝石吊坠从他敞开的衣领滑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幽蓝的轨迹。"三年前，"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隐忍的痛苦，"阮梅是银尾项目的首席研究员，我姐姐霍临月的搭档。"他指尖轻弹，另一枚耳环在空中翻转，"这对耳环是最高权限密钥，也是..."

　　窗外炸响的惊雷吞没了后半句话，闪电照亮耳环内侧的"H.L.Y"刻痕，也照亮了阮糖瞬间苍白的脸。她突然注意到两枚耳环的钻石切割面有着微妙差异——姐姐那枚的棱角更为圆润，像是被人长期摩挲过。

　　2
　　诊疗台上的手机突然自动亮屏，阮糖这才想起昨晚的萌宠直播没关。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让她倒吸一口冷气——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二十万，弹幕如暴雪般覆盖了整个画面：

　　[这特效妆太真实了！求化妆品牌！]
　　[小哥哥的腰线我死了啊啊啊]
　　[有人注意到他的瞳孔会变竖瞳吗？]

　　最上方，金色边框的弹幕带着系统公告特效强势置顶：
　　用户「香奈儿5号」打赏了10个深水鱼雷
　　附言：捉迷藏该结束了，小川。姐姐等你回家

　　霍临川的动作快得超出人类极限。他扯断电源线时，阮糖还是看到了那个让她血液冻结的用户头像——泛黄的照片里，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子在实验室门前并肩而立。左边是姐姐阮梅温柔的笑脸，右边那个女人戴着蓝宝石耳环，指尖捏着支标有"HL-C47"的试管。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片背景里某个玻璃培养舱中，隐约能看到漂浮着的人形阴影。

　　"那是..."阮糖的喉咙发紧。
　　"我姐姐。"霍临川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但发弹幕的绝对不是她。"他翻转手机，露出背面的温度传感器，"直播镜头有热成像功能，刚才那个视角..."他指向窗外某处，"是从三百米外那棵橡树传来的。"

　　3
　　地下室的门锁锈迹斑斑，十年前就被阮梅用焊枪彻底封死。霍临川此刻却俯身咬住锁眼，脊椎疤痕高频震颤着发出蜂鸣般的声响。阮糖闻到了金属熔化的焦糊味，看见铜制锁芯在他齿间逐渐发红软化，液态金属如泪水般滴落在地。

　　"你姐姐在这里藏了东西。"他吐出一块扭曲变形的铜块，舌尖被烫伤的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足以让银尾集团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的东西。"

　　霉味混杂着陈旧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阮糖的脚尖碰到一个生锈的铁盒，盖子弹开的瞬间，泛黄的纸页如枯蝶般散落。她拾起最上面那页，熟悉的字迹让她的手指开始颤抖：

　　「7月16日，HL-C47样本出现群体性退化...临月坚持叫停实验，但董事会决议继续。注射新型稳定剂后，6号受试者脊椎生长出金属纤维...」
　　「7月17日凌晨，我发现临月的耳环被调包了。真正的那对能抑制兽化反应，他们换上了赝品...」

　　最后那页被大片褐色的血迹覆盖，只有半句话还依稀可辨：
　　「银尾计划根本不是为治疗渐冻症，他们在制作生物武器...」

　　纸页在阮糖手中簌簌作响。她突然注意到每张纸的角落都画着微型骷髅标志——这是姐姐标记危险资料的习惯。更令人心惊的是，某些页脚还粘着几根银色毛发，与霍临川身上的一模一样。

　　4
　　楼上的爆炸声震得灰尘簌簌落下。霍临川一把将阮糖推进档案柜，自己则完全兽化成银灰色巨狼。当子弹穿透他肩胛时，飞溅的血珠竟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叮叮当当落了一地，每颗冰晶内部都封存着一丝游动的银光。

　　香水味浓烈得令人作呕。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踏着碎玻璃走来，枪管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泛着冷光。阮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脸和照片里的霍临月分毫不差，但耳垂上空空如也，脖颈处还有道明显的缝合疤痕，随着呼吸张合如蜈蚣般蠕动。

　　"把耳环交出来。"女人用枪口轻点霍临川的脊椎，疤痕接触金属的瞬间迸出蓝色火花，"除非你想看亲爱的弟弟变成真正的野兽。"她的声音突然卡顿，像是录音带跳帧，"记...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阮糖突然抓起地上的钙片溶液。玻璃瓶在墙上撞得粉碎，淡蓝色液体泼洒在霍临川身上，瞬间蒸腾起刺鼻的白雾。巨狼的身形在雾气中坍缩，而那女人突然惨叫一声捂住胸口，香水味里混进了皮肉烧焦的气息——她的锁骨下方，"HLC-47"的烙印正在溶解。

　　"葡萄糖酸钙溶液..."阮糖踩碎空瓶，"姐姐的笔记里写过，这是唯一能中断兽化反应的催化剂。"她盯着女人开始融化的面部硅胶层，"也是你们皮下芯片的溶解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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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战中，雪饼叼着条旧围巾冲来。阮糖一眼认出那是姐姐最爱的羊绒围巾，边缘还绣着"R.M."的缩写。霍临川夺过围巾勒住女人口鼻，对方挣扎几下便瘫软在地，瞳孔扩散成诡异的银灰色。

　　"□□浸泡过的。"阮糖蹲下身，在围巾夹层里摸到个微型胶囊，"姐姐的防身习惯..."她捏碎胶囊，淡紫色粉末飘散在空气中，立刻中和了刺鼻的香水味。

　　霍临川扯开女人衣领，露出锁骨处新鲜烙烫的"HLC-47"编号。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耳后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那是个米粒大小的金属芯片，正发出微弱的红光。当霍临川用兽爪挑出芯片时，女人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七窍中流出银灰色的黏液。

　　"不是克隆人。"霍临川将芯片捏成齑粉，"是记忆移植的活体傀儡...他们用芯片覆盖志愿者原本的人格。"他指向女人脖颈的缝合线，"这里连着人工声带，所以说话会卡顿。"

　　雪饼突然对着窗外狂吠。透过暴雨，他们看见黑色SUV的后备箱里，二十七个玻璃罐整齐排列。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与霍临月相貌相似的女性，她们戴着不同编号的蓝宝石耳环，胸口贴着标签：

　　批次HLC-42至HLC-68
　　记忆植入完成度87%
　　待激活

　　最前排的罐体上，血字写着：
　　最终阶段：银尾量产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