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尾与蔷薇》绿野百鸣

1、兽医与会爆粗口的优雅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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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糖的兽医守则第一条：绝不承认能听懂动物骂脏话。
　　第二条：遇到会说话的动物立刻拨打精神病院电话——除非它项圈上的蓝宝石够买下整家精神病院。

　　此刻她正死死攥着手机，看着手术台上的哈士奇睁开冰川般的蓝眼睛。当它用堪比新闻联播主持人的腔调说出"KAO"时，阮糖确定自己要么疯了，要么就是昨晚那碗过期泡面终于产生了致幻效果。

　　"KAO，如果你继续用那种屠宰场手法处理伤口，"野兽的视线扫过她颤抖的手指，"我可能会考虑收购这家诊所...然后解雇你。"

　　她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突然注意到那镶满钻石的项圈——中央的主石在无影灯下折射出矢车菊蓝的光晕。这玩意儿足够付清她助学贷款外加三年房租和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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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夜的"糖爪宠物诊所"像个潮湿的罐头，消毒水味混着红烧牛肉面的气息在空气中纠缠。阮糖正给一只布偶猫修剪指甲，猫主子突然一爪子拍翻她珍藏的老干妈，辣油在白大褂上溅出抽象派涂鸦。

　　后门传来"砰"的巨响，整面墙都震了震。她抄起止血钳冲出去，踢散了满地外卖传单——《霸道总裁爱上我》《冷面王爷的小兽医》...哦，是她昨晚熬夜看的睡前读物。

　　月光刺破雨幕，银灰色的西伯利亚雪橇犬姿态优雅地侧卧在血泊里，前爪按压腹部的动作像是在高级餐厅切牛排。如果忽略那些汩汩涌出的鲜血，这场景简直能上《名犬鉴赏》杂志封面。

　　"你踩到我的尾巴了。"野兽突然开口。

　　阮糖的脚像触电般弹开，这才发现地上散落着几缕银灰色毛发，每根都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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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议换弯头止血钳。"它掀起眼皮，蓝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氙气大灯，"你手里那把直头的..."目光扫过她胸前"XX兽医学院优秀毕业生"的铭牌，"...让我怀疑贵校的考核标准。"

　　止血钳"当啷"砸在地上。阮糖突然想起上周那个声称宠物会预言世界末日的客户——当时她笑得有多猖狂，现在脸就有多疼。

　　诊所有一瞬间的死寂，只有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响。哈士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就有血沫溅在它昂贵的皮毛上。

　　"要死也别死我店里！"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却在碰到爪子的瞬间僵住——爪垫温度高得吓人，血管里仿佛流淌着熔化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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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当阮糖用弯头止血钳探入伤口时，野兽的肌肉绷得像钢筋，但一声不吭。弹头取出的瞬间，金属碰撞声里混进一声轻笑："有趣。看来有人把我看作了移动靶场。"

　　那颗刻着"HL-C-47"的子弹在托盘里泛着诡异的蓝光。阮糖的手突然抖得厉害——这种编号方式，她在姐姐失踪前最后那本实验笔记里见过。

　　突然，野兽的毛发开始褪去。不是普通脱落，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抽走的丝线，每根毛发都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那些银灰色纤维自发编织，最终形成一件...

　　"这是高定毛衣？"阮糖目瞪口呆地看着遮住男人重点部位的镂空织物，某处还织出了爱马仕经典的"H"纹样。

　　"去年秋冬秀场款。"银发男人慵懒地调整了下"衣领"，"虽然被血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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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灰蓝色的虹膜像结冰的贝加尔湖，脊椎末端的疤痕随着呼吸明灭，仿佛皮下埋了台迷你呼吸灯。当阮糖的视线下移时，突然被一柄手术刀抵住喉咙。

　　"香奈儿五号。"男人凑近她衣领轻嗅，银发扫过她锁骨，"三天前我遭遇车祸时，凶手身上就是这味道。"

　　阮糖很不自在。反手将麻醉针顶在他腰侧："这位先生，变态和患者我只会救后者。"

　　他低笑，似好不在意她的威胁，摊开手掌，掌心多了枚钻石耳环，"我姐姐的遗物，为什么会在你的抽屉里。"

　　耳环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内侧刻着两个字母：R.M.
　　——阮梅，她姐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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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摩耶"雪饼"破门而入时，男人正用她的羊绒围巾在腰间系出个温莎结。见到狗子，他条件反射地挺直背脊："......汪。"

　　尾音还没落下，闪电劈亮整个诊所。暴风雨中，褪色的招牌咯吱摇晃：
　　「糖爪宠物诊所」
　　「专业诊疗｜高价回收狗毛」
　　「包含绝育......」

　　绝育字眼像把刀悬半空。

　　"你们诊所的装修品味，"男人拽了拽腰间的围巾，"和你的包扎技术一样令人窒息。"

　　监控最后画面：
　　染血的子弹在托盘里折射冷光，照出抽屉缝隙里一闪而过的另一枚耳环。而玻璃倒影上，男人的手正不动声色地按着后腰——
　　那里藏着的枪柄上，刻着同样的编号：HL-C-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