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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逃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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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前包厢内,窗棂上隐有轻叩声传来,司慕卿和桃夭正吃完了晚膳,闻声看去,只见一身穿紧身束装的瘦弱身影悄然跨进室内。
“小姐。”桃夭瞬间觉得不对劲,一个步伐挡在司慕卿身前。
“桃夭,是我。”那女子转过身来,扯下覆面的面巾,一张清秀又瑰丽的面容清晰地露在二人的眼前。
“朱雀!”司慕卿惊醒地唤她,“今日怎么是你来这?”
李阁主的信上只说了于今日在乐心湖边会有人接应,并未说如何带她们离开。司慕卿虽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但经过尚且未知,连带着对李阁主都有了些怀疑。在来之前,她都想好了,要是暗影阁不可靠的话,她就见机行事。
而朱雀是为数不多知道司慕卿乃暗影阁背后之人的人。她的到来让司慕卿原本担忧的心落了地。
“正巧在这附近办完了事,阁主就派我过来接应你们。”朱雀一个跃步来到两人面前,脸上尽是笑意,虽司慕卿身份特殊,但待人极好,也是在她的看中下朱雀才得以进入暗影阁,距上次分别之后她已经许久未见司慕卿了。
朱雀随后和桃夭互打了声招呼。
“吃完了吗?宴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得趁机走了。”朱雀细声问道。
“好了。”桃夭话说完,朱雀就拉着她们的手往窗边走去。
“哎?”看向朱雀去的方向,司慕卿一脸不解。
“我们从窗边下去。”朱雀解释道。
听到这的主仆二人面露惊讶,一点儿都没意料到以这种方式逃走。
此举虽不打草惊蛇,可也太不体面了……
桃夭补充道:“可是,这是二楼,下去会有危险的。”
“别怕,我用绳子系着,下面还有人接应呢。”朱雀掏出了藏在衣裳内的细绳,向两人摇晃着示意一二。
司慕卿和桃夭对视了一眼,更觉不靠谱了,可是事到如今已经上了贼船了,只能相信朱雀了。
朱雀在包厢内四处找了找,将绳子系着一根粗壮的梁上,再往窗外一扔。
拍了拍手,“好了,谁先下去。”
“我来吧。”桃夭按捺心中的惧意,鼓起勇气上前。
“桃夭,你小心些。”司慕卿担忧道。
桃夭在二人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爬上窗扉,转身扯了个笑脸,安慰道:“小姐,你放心吧,我在楼下等你们。”
朱雀一边上手稳住桃夭一边引导道:“你拉着这个绳子,脚踩着墙慢慢往下挪。”
桃夭按照朱雀的教导一步步地爬到了地面,双脚一踩到地面,兴奋地手舞足蹈,像是完成了巨大而繁重的任务,“我下来了。”
司慕卿倚在窗边,看着桃夭脸上藏都藏不住的喜悦,嘴角也跟着上扬。
“好了,司小姐,到你了。”朱雀歪着头,视线定在司慕卿的脸上,只见她听完嘴角耷拉了下去,眼神中满是迟疑。朱雀不由得露出了玩味的笑声,引得司慕卿怨念的视线扫过来,嘟囔着:“都是你,好端端的爬楼干什么。”
朱雀双手摊开,颇是无奈,“那不然,怎么逃跑啊?”
“哼!”
“好了,别扯过话题了,时间不早了,赶紧下去吧。”朱雀提醒道,手扶在司慕卿的腰间,帮助她爬上窗棂上,“慢慢往下爬,像刚才桃夭那样,用不了多久的。”
“小姐,别害怕,我在下面看着呢。”桃夭在楼下鼓励着。
司慕卿一鼓作气,手紧紧抓住绳索,闭着眼睛不敢往下看,脚撑着墙面往下挪动。
耳边隐约间有着桃夭和朱雀的声音,但听的不真切。她感觉好像过了很久,脚才真切实感地踩在地面上。
司慕卿睁开了双眼,浑身都湿透了,一转身却见朱雀三下五除二地收完了绳子,身姿轻巧地下来。
“走吧。”朱雀看了意识还尚未回来的司慕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幕篱递给她们。
三人正站在酒楼背面的巷子,暮色笼罩圻京,月亮悄无声息露出了脑袋,寒冬皎洁的月光穿破朦胧的迷雾洒落。
“时间不早了,外面人来人往,正好趁着这个时候混入人群中逃走。马车过于扎眼,停在了别处,我们从跑到马车处就可以了。”朱雀见四周没人,小声说道。
司慕卿戴好幕篱,疑惑道:“好,不过阁里就派了你一人吗?”
朱雀解释道:“人多眼杂阵仗不宜过大,其他人在外面掩护,若有特殊情况,他们才出动。”
“你对附近比较熟,我们跟着你。”
短促不一的脚步声响在巷子内,周遭高墙林立,唯有朦胧的月光,辨不清方位,只能听见几墙之隔外人群的吵闹声,让她有一股宛若身处迷宫中昏昏沉沉的感觉,朔风隔着幕篱贴近司慕卿细腻的脸,冷意袭入,忽又脑子清醒。
司慕卿极少锻炼,这一会儿逃跑的功夫能抵得上一月了。刚吃完晚膳不久还未消食,胃中一股恶心欲要翻涌而出,急忙抬手捂住嘴,适应了一会,硬生生将恶心压制下去。
一旁的桃夭察觉出司慕卿极度克制的脸色,明白了她的难受,先问道:“小姐,要不我们歇会吧。”
司慕卿摇了摇头,朱雀正埋头领着她们跑出巷子,时间紧张,不好因为这个耽误时间,她再忍耐一时半会也无妨。前头不远不近的朱雀耳目聪慧,听到了后头的动静,正好走进了死胡同中,她停了下来,道:“咦,这怎么没路了?”
转过身去,见两人一脸痛苦,“跑累了吧,要不你们在这里歇会,我去找找路。”
话音刚落,未等两人接话,朱雀的身影就消失在眼前。司慕卿依靠在墙边歇息,不知跑了多久,已经将她全身的力气尽数耗尽了。
此处只剩两人,五米之外看不清何物,连大街上的喧嚣声消退,只余风声鹤唳,宛如厉鬼穿越狭小巷弄呼啸的声响。
桃夭有些害怕,想要出声缓解内心的糟糕,后知后觉地担忧道:“小姐,顾大人不会发现我们逃了吧?”
“不会,你放心。”还未等司慕卿说话,朱雀从一处出现,抢先说道,“阁里安排了人守在湖边上,若是有人问起你们的踪迹,将他们的目标引至船上去,只会怀疑你们落入定王之手,就没人知道你们真实的行踪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越说到最后,朱雀越发觉得这个计谋厉害,忍不住感叹还是阁主他老人家老谋深算,竟然能想到这样的“诡计”,之前只当阁主醉心于捣鼓他的草药,俨然将济民堂坐诊大夫的身份扮得有模有样,阁中事务一概分下去之后“诸事不理会”,可到了关键时候才能知道能耐。
哎,她还是太年轻了,不得不承认在计谋这块还得向他请教一二,若是他不肯教,在旁边偷个师也行。
“可以啊。”这个计谋连司慕卿都不忍赞叹。
朱雀顺势夸赞道:“那可不,您不知道,多亏了阁主想出了这么个好法子。”
司小姐不常来暗影阁,只偶尔阁中遇到难题才会出面,故大家都只知阁主,而不知司小姐是背后之人。不久前,司小姐来阁内转了一圈后,阁主状态一日不似一日,一反常态没什么胃口,扑在阁内事务上的功夫也比以往更甚了。只是阁主的事向来不许她们插手,也是有心无力。
司慕卿一听,便知朱雀在打什么鬼主意,无非是害怕三个月约期已到,李胜还未能查到恩人的线索,她就此惩治,“你就吹他的马屁吧,反正他现在又听不到。”
“嘿嘿,有司小姐替我记得,阁主没听见也无妨。”朱雀没脸没皮打着哈哈,眨着她那无辜又不谙世事的眼眸。司慕卿被盯着心里一阵子恶寒涌上来,只觉浑身不舒坦,“说,是不是你们阁主教你这么做的。”
“您在说什么呢?”朱雀拒不承认,脸搭在司慕卿的肩上。
司慕卿闭眼养神,不为所动,“一码事归一码事,回去告诉他,要是玉佩的线索找不到,他就引咎离职吧。”
果然,真是因为里头有事情,不过怎的又是玉佩的事情。她知道那枚玉佩好似跟司小姐恩人有关系,查了这么久都没有下落,可这后一句怎么又跟离职挂钩了。
朱雀眨巴着双眼欲流下眼泪,只是她素来不会哭泣,显得十分诙谐又虚假,嘴里念叨着“司小姐好狠的心啊。”
引得司慕卿脸上表情绷不住,肆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真是神奇,从来没见过朱雀这副模样。
一旁的桃夭也随之大笑,朱雀一看这场面,又不好说司慕卿,只得对着桃夭恶狠狠道:“哼,小桃夭,你笑什么笑,有这么好笑吗?”
“哈哈哈……”
两人笑得更大声了,朱雀不欲与她们计较,听得心烦,见她俩脸色好点了,还要赶路,打断道:“此处没路了,我刚才探了探,只能回到大街上。”
司慕卿等人正色起来,跟在朱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