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沦陷》听风临

21、第 21 章 人呢？

　　一连几日天气隐有回暖之意，司慕卿瞧着这天气更为喜悦，兴奋道：“青怜，你去和刘管家说下今天我们需出门一趟。”

　　此时正好午膳过后，信上说宴会在时举办，先在城中晃悠片刻，待到宴会开始之时再与暗影阁的人接头，借机离开。

　　青怜听令离去后，桃夭附在司慕卿耳边小声道：“小姐，我们带青怜走吗？”

　　司慕卿摇摇头。这次逃脱不知是否可行，而青怜是由顾府买入的，擅自将她卷入其中，一来对她们的计划不利，二来不论成功与否都会扰乱她本平静的生活。

　　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带上青怜。

　　桃夭低垂着头，她已经将青怜视作好友了，这一去不知她们能否有见面的时候。

　　司慕卿轻拍了下桃夭的手背，安慰道：“别伤心，说不定日后还有机会呢。”

　　没过多久，青怜回到厢房内，她一脸高兴道：“小姐，刘管家已经同意了，我们现在走吧。”

　　尚未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凝滞。

　　司慕卿迟疑了片刻，道：“青怜，你在家打扫下屋子。”

　　觑着她的神情，青怜听懂了言外之意，顿时蔫巴了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好吧，我就在家等你们吧。”

　　因来时并未带随身衣物，身上的衣裳都是顾淮派人添置了，如今其他身外之物也不好携带，两人就轻车简装，就如往日出门散心一样。

　　只有桃夭临着出门，拉着青怜的手依依不舍，眼尾有些泛红，离别之时欲说些什么却也说不出来。
　　青怜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不能引起她的怀疑，误了正事。
　　衣袖被司慕卿轻轻一扯，桃夭便收住了眼眶内欲涌上了泪水。
　　“早去早回。”
　　桃夭点了点头，却在转身的那刹那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淌在脸上。

　　虽然刘管家准许了外出，但为了保卫两人的安全，安排了几个府兵远远地跟着。众人只见司慕卿与往常一样逛了胭脂铺、香料铺，而天色渐晚，打量着她们要在哪用晚膳，就见司慕卿一路来到了乐心湖旁的一个酒楼上。

　　甚好，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在酒楼上吃上一顿。

　　眼瞧着司慕卿和桃夭在包厢内就坐，他们也在大堂找了个位子。一位府兵说：“跟着司小姐出门就是轻松，只用跟着身后看着，舒服至极，还能趁机在城中逛上一二，好不惬意。”
　　“只是不能吃酒。”另一人摇摇头，叹息道。
　　“吃酒也不急在这时，回去之后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可别误了事。”那人嚼了嚼饭菜，只觉酒楼的味道就是好，只是思及今天这一顿又要从口袋里出不少钱，便克制了些。

　　过了许久，桌上的珍馐渐渐清空。

　　突然有一人道：“哎？司小姐她们还没吃完吗？”

　　闻言的大家回过神来，互相使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察觉出不对劲。

　　连忙起身，他们撺掇着其中的一人鼓起勇气敲了敲厢门。

　　没声音。

　　再敲了敲，还是没动静。

　　对视间，顾不得思考发生了什么，推开门扉一瞧，里面哪里还有人。

　　“不好，人呢？”说话之人面上神色不显，只是那语气中泄露了些许慌张之意。

　　人在眼皮子底下跟丢了，要是被顾大人知道了。

　　那后果……

　　思及至此，众人后颈发凉，均望向其中的小头头，眼神示意他该怎么办。他迅速下好了指令，“你赶紧去找酒楼小二打听打听，你去附近找找……”

　　众人听令鱼贯而出，还未等他们走到楼梯口，为首的那人率先看到来人，僵硬地顿在原地。

　　跟着的人始料未及，一窝蜂地你推我挤，差点要摔下去，幸好相互稳住了身子。刚要骂道前人好端端地堵着，眼皮子一掀顺着视线瞧过去——

　　一身穿墨色织金常服的男子正缓缓上楼，步履稳重，那垂首看向地面的头抬起来，直直地望向他们。

　　忙将未说出的话硬生生地闷在嗓子眼。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顾大人。”头头后背浮上一层汗，一股寒颤涌上全身，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刘管事先前交代过务必保护好司小姐的安全，如今人却不知所踪，若是被顾大人知晓了，怪罪下来他们这群人都要被赶出顾府。说不定只是他们一时没注意到人碰巧出门了并未失踪，因此他本想着大家先找人。可眼前人还未开始找，便撞上了顾大人。

　　头头垂下了头，还未禀告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便一阵发虚。

　　毕竟顾淮向来一眼便能看穿对面之人的心思，他们之前便有所见识到。

　　顾淮只见府兵们一脸大难临头的样子，顿时明白怕是闯祸了，厉声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未等头头出声，其中一人支支吾吾地说，“司小姐和她的侍女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

　　“你们把人跟丢了？”顾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扫了垂头如鹌鹑的众人一眼，眼下顾不得追究，“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

　　声音泄露了压迫和愤怒，话音落下，原本热闹的酒楼顿时气氛凝滞，不少探究的视线朝着看来。

　　他们一得令，迅速地往楼下跑，那股凝重的气息才渐渐散去。

　　元庭觑着顾淮神色十分难看，他鲜少生这么大的气，连元庭也不敢说话。

　　过了许久，两人在楼梯处僵持着，元庭才小心翼翼地唤道：“大人，我们还要上去吗？”

　　提醒完，只见顾淮提步上楼，步伐不见轻快，找了间朝窗的厢房坐下。

　　觑着一言不发的人，元庭一阵恍惚，暗道怎么好端端地赶在这时候出事了呢。

　　那日看完请帖，顾淮是不打算参加的，可不久前他刚下值回书房，换上常服便在座椅上坐了片刻，又望向窗外的天色，向元庭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三刻了，宴会您当真不参加吗？”元庭好心提醒道：“还有半个时辰宴会就要开始了，若是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定王府特地送来请帖，他一个不知政事的人都知道定王有意拉拢顾淮。

　　却只见顾淮听完后，仍坐在原位翻看之前的案卷，如定住了一般。

　　元庭以为顾淮今日不会出门了，便倚在桌边打起了瞌睡，刚要入睡之时，一个身影猛然站起来彻底惊跑了他的困意。元庭抬头看着，顾淮落下寥寥一句起身离开，“走吧。”

　　“去哪？”元庭心中疑惑，脚步却不停地跟在身后，就一路来到了乐心湖边的酒楼上。

　　此时，窗扉大开，湖中的景象尽可落入他们的眼中。

　　万籁俱寂，湖面上只见几只游船慢悠悠地游荡，涟漪在身后荡开，寒风中悬挂在船檐之上的灯笼肆意摇晃着。

　　依稀间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入船内。

　　乐心湖水草优美，常有达官贵族在此处设宴，若是没有收到请帖，旁人如何也不能料想到游船之内竟是定王。

　　丝丝缕缕的歌声缓缓传入酒楼上，歌声悠扬婉转，听起来像是江南的曲调。元庭侧首只见顾淮望向湖中却不着焦点，像是在发愣。

　　他属实不懂顾大人为何如今到了这处却不参加宴会，瞧着刚才的架势明明是直奔乐心湖而来。

　　可出门时连请帖未来得及拿上，元庭摩挲着藏于袖中的物品，还好他一时留意顺手带上了。

　　“大人？”小头头步履匆匆，尚且来不及喘气，神色却不似刚才那样慌张。在楼下找了半天，才逮住一名路人探出司小姐的去向，便紧赶着跑来禀告。

　　人总算没失踪，就算大人要追究责任就能从轻发落，这么一想，小头头便觉得压在心上的石头松了些。

　　“人呢？”顾淮收回视线看向走上前的人，其身后并未看见司慕卿的人影。

　　小头头咽了咽口水，回道：“打探道司小姐应该是上了，，上了湖中的游船。”

　　今日不知是何人在此设宴，人数众多戒备森严，现下他已经顾不上司小姐为何会从酒楼二楼上到不远处的游船上了，只能将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知。

　　“应该？”顾淮敛起眉头，脸色沉了下去，心中的那股担忧终究还是应验了。

　　该死，他就该早早地让府内的人拦住她，不能在今天出门。

　　怎么就碰好让司慕卿上了定王举办的宴会呢？

　　她知道那船上的人是谁吗？

　　刚才那一打量，去往船上三三两两的人皆是朝廷官员。果真如他先前所料，定王举办此宴会绝不是简单的赏乐。人跑到船上去了，难保不会有认出她身份的人。

　　想到这里，顾淮越觉得这后果难以想象。

　　小头头见顾淮脸色愈发难看，脑中浮现今晚被扫地出门的景象，小声地肯定道：“是明确看着了司小姐去了船上。”

　　说完，他瞥了一眼身侧的元庭，企图能他看在两人往日的情谊上帮忙说和两句。

　　元庭暗叹了口气，司小姐怎么会“丢”到了游船上了呢？看了一眼小头头，在顾府做了这么久了连人都看不住。元庭递上请帖，小声建议道：“大人，看来只能您去参加宴会，顺便将司小姐接回来了。”

　　没想到最后竟是以这种方式赴宴。

　　看向递到眼皮子底下的请帖，顾淮眼也没眨地接下，似是一点都不意外元庭会将这个随身带着，“嗯”了一声，起身下楼。

　　看见顾淮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小头头心里没底地询问道：“元庭，顾大人事后会不会把我赶出顾府？”

　　他才刚当上府兵中的小头头，还能记得大家羡慕的眼神，让他头一次觉得出人头地过，可这一切快要泡汤了。

　　事到如今，元庭也不敢保证，“我也难说，你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