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海》苕下

4、糖果 “天

　　“天是蓝的，它可以是蓝莓味的糖。”
　　“余晖是橙黄的，它可以是橘子味的糖。”
　　“草的味道是甘甜的，它可以是放了绿色可食用色素的白糖。”
　　“云朵看起来很轻快，它可以是口感绵绵的软糖。”
　　“你是五彩的，所以你是夹心糖，多层夹心的！”
　　……
　　芝珧这样告诉我，她眼中的世界永远是甜丝丝，为了向我证明她的观点是多么多么正确，她还把她所提到过的糖都给我带了两颗，一颗让我当场尝，另一颗让我带回家，忘了是什么味道再拿出来尝尝，因此，我家的糖罐还满了一阵子——妈妈不常买糖，所以那个罐子以前一直空着当摆件。
　　她给我的糖我都尝过了：青柠味儿微微发酸，橘子味儿香精味偏重，夹心糖酸酸甜甜，薄荷味儿清凉中微微带着点苦，刚吃完再吸气，就像吸进去的不是气，而是一块大小合适的冰……
　　从那些糖来看，她的世界绚丽缤纷，各有不同，但都是围绕着一个字展开：甜。
　　我和她坐在街边的小台子上，她递给我两块儿烤过的棉花糖：“给你，你尝尝，夏天的风是这个味道，暖暖的。”
　　我顺手接过，把其中一块儿塞进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发问：“那锅……你为啥……天天带糖来……窝也吃过的……”
　　她把她手里的糖从签子上扒了下来，塞进了我的嘴里：“吃你的吧，棉花糖都堵不住你的嘴，下次我就该带个干噎酸奶或者水泥混点糖塞你嘴里。”
　　芝珧抬抬手，帮我理了下凌乱的头发，说：“那不一样，以前你吃的时候，它可能只是块儿糖，现在，它是代表了世界的一部分，让人有存在在世上的真实感。”
　　她越说越自豪，腰杆子越挺越直，恨不得直接杵这里当个电线杆子，我定定看着她。
　　“那为什么是甜的而不是苦的？”我问。
　　“什么甜的苦的？”芝珧蒙圈，芝珧不理解，芝珧表示这话离奇地她能吐槽一百八十遍。
　　“我的意思是，你的眼中，世界为什么是甜的，而不是苦的？乃至困难都可以用干噎酸奶形容。”
　　“为什么是苦的？”她问。
　　“我喜欢甜的，也觉得世界很有趣，我不喜欢苦的，我觉得苦太难受，太单一了，所以我觉得世界是甜的，而不觉得世界是我讨厌的苦味儿，如果有人喜欢吃苦的，那这个世界也可以是苦的，不过这种人很少吧？”她告诉我。
　　“哦……”“吃糖，别想什么有的没的。小心cpu炸了。”我接过糖，阳光刺眼，透明包装纸里的糖粒下也出现了和那天水杯边同样的斑驳。我又想起了云中海。
　　“你说……云层之上会不会是一片海洋？”我问她。
　　“那那片海应该叫什么呢？”
　　“云中海，天空当玻璃罩，神仙不让我们看见那片海，它五彩斑斓，有星星铺的路，指引人走向正确的方向。”
　　“那很好了。”她欣喜地说，“那里的风大概是甜的，海水也是甜的，但不黏腻。”
　　“可能。”
　　“你以后到了那里记得告诉我，看看那儿是不是甜的，如果那儿好，记得告诉我，我也上去瞧瞧！”
　　她一拍大脑，着急地告诉我，听我一说，她想起自己还有一篇作文没写，便慌忙跑了。没了伴，我觉得无聊，在她走后不久，我也回了家，我还打算看看家周边的凌霄花。
　　火红的花儿开着，我看入了迷，丝毫没有发觉妈妈正站在我身后，直到她拍了拍我，我吓得一个机灵跳了起来，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袋老式橘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