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海》苕下

3、星星 周末

　　周末，科学书被我翻得哗哗响，最后停在了印着观星图的那一页。
　　按着书上做就可以看到星星了吧。
　　我拿起书，上面说：找亮星，定星座。
　　我将头搁置在了冰凉的石台上，用力往纱窗上顶，最后喜得一个红通通的格子脸。记忆中的星空在不经意间逃了，夜是黑的，只有月亮与其一同“常驻”。
　　我看了看书上的字，又左右摇着脑袋，试图在天上找出颗星来。
　　星呢？我想起以前不认得它们时就一直会在晚上盯着空中，那时候我不晓得什么星座，只会伸着手，点评着它们：这颗亮，这颗也亮，那颗最卖力，它是最亮的；这颗暗一点，这颗更暗，这颗在偷懒，暗得要找不到了。
　　我拉了拉正在照料绿夢的妈妈：“妈妈，星呢？”
　　妈妈走到了台子前，打开纱窗，把头向外探，又来回找了几圈，关上了窗。
　　“妈妈，你找到了吗？”我兴奋地把脸贴上窗子，劫只见妈妈小幅度摇了摇头。
　　“也许是它们不想出来。”
　　“为啥不想出来？”
　　“因为地上太亮，晃得星睁不开眼，就不想出来了。”
　　确实，窗外亮极了，拉开帘子，不必开灯也是一片明亮，橙黄的、白色的、蓝色的灯璀璨夺目，比记忆中最卖力的星还要亮眼。
　　“可是我不喜欢地上的灯光。”我紧皱着眉。
　　“为什么呢？”这次轮到妈妈问我了。
　　“它们太亮了，而且不能像盯着星星一样盯着它们，又一会儿眼睛就会刺痛，就像下一刻就要瞎了一样。”
　　“傻孩子，”妈妈轻轻拍了我一下“灯光不能直视，这么大了也该知道了。”
　　我撇了撇嘴，问：“妈妈，你觉得它们会不会是被偷走了？”
　　“是谁偷了它们？”她笑着看着我。
　　“被天后赫拉？我总觉得她不像什么好人。”我思衬着，慢悠悠回道。
　　“神仙要什么有什么，是不会来偷星星的。”妈妈说，“可能是掌管星星的神不高兴了，就没让星星来。”
　　我不相信，我觉得星星大概是被拿去装点云中海了。
　　“也可能是星星完成任务离开了。”妈妈说。
　　“那它们的任务是什么呢？”
　　“是在夜睌给迷路的人指路，现在科技发达，夜晚会被各种灯点亮，它觉得任务完成了，就走了。”
　　“可是一定会有灯照亮不了的地方，”我着急地回道，“比如荒郊野岭，人迹罕至的地方，那里还需要它们！”
　　“对的，所以星星专心地去那儿工作了，它会给那里迷路的人指明方向。”
　　这星星可真是敬业，我不由得感叹。
　　“那妈妈，你说会不会有云中海？你就从那儿把我带下来，那儿会不会也有指明方向的星星？”
　　“应该会有云中海的吧。”妈妈说，“那上面铺满了星星，我顺着星星走，就看见了水，然后又从水里捞出了一条尾巴又长又红，全身亮晶晶的鲤鱼，然后它就成了我的孩子，你说是不是？小鲤鱼？”她刮了下我的鼻尖，笑着看我。
　　我鼓起了腮帮子，装着生气往她怀里蹭。
　　一大一小依偎着坐在台子前，在一个明亮的夜里讨论起了回忆里的星，聊到了夜半，城市陷入了沉寂里，二人混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