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那些约定 你感不感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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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繁华的街道上，人们没有预料到雨水倾盆而下，拼命地四处奔跑，街边的店铺门口都挤满了人。水洼密布，那女人低垂眼眸，不疾不徐地在路上行走着，任由雨水打湿衣服面料，透出若隐若现的肌肤。
擦肩而过的路人时不时回头望去，自然而然得出结论，她可能脑子有问题。
倏地，肩头袭来一片温度，让尹茉熹停住脚步，她发觉没有雨水击打脸部的疼痛，便抬起头。
无数根断了线的雨滴落在透明雨伞上，化成点点滴滴的水珠铺满伞面，听见夹杂着在雨中一道声音，她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个身影，眉宇间似是而非拧成焦躁的形态。
分明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尹茉熹愣了下，抓住身上的外套想扯下来，却被罗暮延按住她的手。
“不行，你这样会着凉的。”他皱眉，“穿好。”
尹茉熹拗不过他，便不再推托，一件男士西装外套包裹着她半个身子。除了身上的衣服，她脸颊两旁沾上几绺发丝，雨水顺着发尾滴落下来。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下雨还在街上游荡，比起当时故意而为之带她去山顶的开心模样，如今却是湿得像哭过一场。
到底发生什么事让她不愉快了？
和今天见到那辆车有关系？
不料她的表情告诉他，困惑大过于郁闷的情绪，就这么定定的站在面前，那两条眉毛微微蹙起，不知道想些什么，一会儿左边眉毛挑起，一会儿右边眉毛挑起。
罗暮延刚想启唇，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尹茉熹羞赧地低下头，默默地把外套裹紧自己一点，捂住肚子，似乎这样毫无作用。
随即听见她说：“罗暮延，我没有吃饱。”
这话一出，差点把他逗乐，罗暮延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弧度，下一秒，往前倾身，凑近她的双眼。
“你感不感兴趣跟我走？”
呼吸的温热扑面而来，蛊惑她心跳急促。
尹茉熹下意识眨眼，有时视线不知飘到哪去，等他的气息稍留即逝，抽空快速地吸一口气，快要忘了自己能呼吸的。
雨伞逐渐倾斜，两人的步伐也看起来高度一致，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
尹茉熹踏上楼梯，飘进来的雨水打湿地面，来的路上雨势早就收敛，她眺望远处风景，一座座房屋像积木般的堆砌在一起，感受到说不出的窒息。
抬脚，踩着最后一节台阶。
“你住这儿？”她疑惑。
普通居民楼的天台，适合种点花花草草或三两知己喝啤酒闲聊，没想到不宽裕的地方盖了一个小平房，红墙白瓦，砖头砌了一层很薄的水泥，有的地方风吹雨淋过后，瑕疵暴露在外，连角落里长出来青苔。
整块地方被雨水占领了，湿漉漉的。
罗暮延犹豫片刻，才应声：“算是吧。”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好像是涉及个人隐私，尹茉熹没再问下去，然后跟着他进到屋里，自然而然的脱下鞋子，可全身已经湿透了，也在礼貌上不想弄脏别人家的地板。
她光着脚站在玄关处，脚趾头不自觉的互搓，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自我暴露几分尴尬。
紧接着，映入眼帘是圆润饱满的后脑勺，他蹲下身，拎起拖鞋放在她前方。白皙小巧的脚丫子穿进大几码的拖鞋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快速地钻入浴室换衣服。
刚好合身的上衣是罗暮延帮她从房东女儿那里借来的。
尹茉熹拿着湿透的衣服走出来，突然闻到一股香气，就看见罗暮延端着碗从她面前经过，她也自觉跟上。原来煮了两碗饺子，她浅然一笑：“你家服务真好，简直是包吃包住——”
蓦然一顿，闭上嘴巴早就为时已晚。
“如果能填饱你的肚子，冰箱里只有这些速冻食品，希望你能赏脸。”罗暮延眼底含笑。
哎？他好像没听见？
尹茉熹立即回应，说着赏脸，赏脸。
把他的西装外套和自己的湿衣服分开放，她拉开椅子，坐下：“那个……你的外套还是被我弄湿了，我回家会带走的，等干洗后再还给你。”
罗暮延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声，嗯。
其实扔在脏衣篮也行，随手放到一旁也可以，完全不需要她费心洗干净，但无法拒绝她，何况是她的一番心意，最主要这件外套能帮到她。
他一眼瞥见搭在最上面的衣服，淡道：“这件衣服不像是你的。”
尹茉熹擦头发的动作停住，点头：“他家借我穿的。”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不由自主的皱眉。
“为什么。”
“我的衣服被红酒打湿了，他们让我换掉，然后给我一件他们家佣人穿的制服。”
“直接扔了。”
“不行。虽然我是广告设计师，不是服装设计师，但看得出来这面料不错，如果扔了多可惜啊。”
“……可惜？”
罗暮延把那件制服拿在手上把玩，抓住两边的袖子，用力一扯，清晰发出纤维撕开的声音，就这样制服成碎布了。
最后垃圾桶是那件制服的归属地。
同时，听见尹茉熹的惊呼声。
“你干嘛。”
“面料好不等于质量好，竟然一扯就烂。”
“……”
她长叹一口气，望着躺在垃圾桶里的制服，质量不至于这么差吧？
于是她收回视线，埋头继续擦干头发。
“眼见为虚第一定律，如果有些东西靠眼睛去观察就感觉它一定有用的，那说明你有50%概率认为自己说的不对。”
听得尹茉熹一愣，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她好奇问：“这是谁发明的定律？”
“我。”他回答。
空气突然安静，两人大眼瞪小眼。
半响后，尹茉熹嘴角抽动，没忍住笑出声：“啊，虽然第一次听说，但我很受用。”
是有自尊心还是没有自尊心，其实是个伪命题，戴苇将佣人制服让她穿上那一刻，便打从心底瞧不起她，况且阶级观念只会成为两人的口舌之争。
“你的霸气我喜欢，但你得学学管好那张嘴。”
即将落下来的巴掌在半空中收住了，戴苇垂下手，她嘴角慢慢地往上翘，双手环胸，以优雅的姿态直视尹茉熹，句句掷地有声：
“如果你需要钱，我就给你钱，如果你需要房子，我会给你房子，如果你想飞到更高更远的地方，我会满足你，如果你成为我们公司优秀员工获得者，就能拥有出国深造的名额，你将看到一个在想象中无法比拟的世界，当然和你现在的生活不能相提并论。”
尹茉熹能听懂戴苇话语中的大部分意思。
可戴苇一下便敛了神情，微笑：“前提是别忘记范太权和你根本是有区别的。”
这是一份完美无瑕的点心，但也有不可逾越的界线，虽然包装成可以飞翔的样子，不过从一开始被困进牢笼中，甚至折翼了翅膀。
明明向她伸出援助之手，需要抓住吗？
什么样的生活更屈辱。
戴苇精准地瞄准了她，字字句句散发出的侮辱感像毒气一样密密麻麻地包裹着她全身，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从她身边越过的人影，尹茉熹开口叫住了，扭头：“首先让你儿子收起心思，不然他难堪时，阿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随着那双锐利的眼神消失，金秘书走进来，请她离开。
……
等回过神来，她望着眼前的人，不由地抿了下唇。
话说回来，以前千方百计想遇见的人，竟然会恰巧出现在那里。见到他的第一眼，她有点恍惚，明明曾经计算多少步才能与他擦肩而过，再见面无意中拉近了距离。
难道不是她的个人臆想？
尹茉熹扬唇：“下午你是不是来过我公司？”
罗暮延点头，再启唇：“有点事儿，没想到你们下班挺准时的。”
“怎么话里有话，下次提前告知就不会跑空了。”尹茉熹想了想，“那么你突然找上门，难道我们双方又有合作的机会？”
此时此刻，就这么撞上他的眼睛，反而换来一声简单且清晰的嗯。
没有敷衍，却太过明显。
看来Blue Sand遭受广告雷同一事，还是选择谨慎点，毕竟“元凶”坐在这里呢。
所以尹茉熹能理解。
罗暮延喝了一口水，“不过恭喜你啊。”
“恭喜我什么呢？恭喜我得罪贵公司，少了一单生意？”尹茉熹摇摇头，“哇，我真的有点承受不住了。”
他盯着她看，“洗清冤屈，不比生意重要吗。”
她愣了愣，对他莞尔一笑。
揪出章东东出来，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不能说幸运。在她决定扩大怀疑的人选范围里，期间不停去复盘整个过程，无数次对比两版广告，都在证实是同一个人做的。
尽管如此，惯性这种东西难以改变，恰巧她身边有认识的美术指导，只要有空闲时间会问李芸悦常见的色彩问题，终于在色彩与视觉效果上发现细节之处。
不可否认，她主动跳出来指出章东东，纯纯有50%在赌，至于另外的50%是自己赌输。
“因为我没有做过，不需要害怕，可是多接项目，说不定今年年底有分红。”
“算我高估你了。”
尹茉熹耸耸肩，头发基本干透了，轮到她的胃需要热量补给，小小咬一口桃子，结果内馅散发的热气和汁水烫到嘴巴，一小块饺子含在嘴里和舌头打架。
慢慢地，越嚼越有味道，甚至还很熟悉。
她舔舔嘴唇说：“那个，饺子好像是妈妈的味道。”
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一入口心里清楚得很。
可惜，父母亲一直以来只做街坊生意，从没听过他们开通速冻饺子这方面，再说“速冻饺子”在他们眼里是不健康的吃法，哪有现包现煮来的好。
“果然是他们女儿，是从你老家带回来的。”
“你对我爸妈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罗暮延表情冷漠，内心在发慌，下一秒听见她又说：“我离家几年都没这种待遇，你到底是怎么做的？”
他一本正经道：“我帅吧。”
“啊，”尹茉熹愣了愣，“是，是的。”
不久后碗见底，她咽下最后一口饺子，轻声：“这样说，我岂不是又欠你一顿饭？最近没什么项目要做，我基本上都有空，剩下的看你了，不然算算日子，就要等过年了……”
罗暮延顺着她的话：“那我们过年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那些约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