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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夜焚心:金蝉脱壳与死亡假面 门外,顾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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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顾承砚的拍打和咆哮如同失控的野兽,沉重的撞击声震得门板嗡嗡作响,每一次都像是砸在沈疏月濒临崩溃的神经上。酒精和偏执彻底吞噬了他,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而是一个被心魔操控、急需发泄痛苦的疯子。
“开门!贱人!你以为你能躲起来?!这是我的地方!给我滚出来!”
“晚意……晚意……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死的是你……”
疯狂的怒吼和痛苦的呢喃交织,扭曲而骇人。
沈疏月蜷缩在门后,身体因为小腹的剧痛和失血而不住地颤抖,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礼服,黏腻地贴在冰冷的皮肤上。身下地毯上那抹刺目的鲜红,如同不断蔓延的绝望之花。她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席卷而来的黑暗和晕眩。
不能晕过去!
绝对不能!
苏冉……苏冉快来了!
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微弱地亮起,是苏冉发来的加密信息:“已到后门!安全通道!快!”
如同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沈疏月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求生的意志压倒了剧痛和恐惧!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点一点挪向与主门相反方向、隐藏在厚重窗帘后的佣人通道小门。这是她入住三年来,唯一发现的、可以避开主楼梯和监控的死角。
门外,顾承砚的咆哮似乎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混乱的哭腔,拍打声也弱了下去,大概是酒精彻底上头,靠着门板滑坐了下去?沈疏月无暇细想,也无力思考。她颤抖着手指,摸索着打开了那扇几乎从未使用过的小门。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潮湿的水汽瞬间灌入!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带来一丝刺痛,却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一道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正是苏冉!她穿着深色的雨衣,脸上满是焦急和震惊。看到沈疏月惨白的脸、被冷汗浸透的头发、礼服下摆刺目的血迹,以及她死死捂住小腹的动作,苏冉倒抽一口冷气!
“疏月!”她压低声音惊呼,迅速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好友,“天啊!怎么搞成这样?!快走!车在巷子口!”
沈疏月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苏冉身上,每一步都伴随着小腹撕裂般的绞痛和温热的液体涌出。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们,暂时掩盖了血腥味。两人跌跌撞撞,沿着湿滑的佣人通道和隐蔽的后院小径,艰难地挪向别墅区外围那条僻静的巷子。
巷口,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停在雨幕中,车灯熄灭。
刚拉开车门,沈疏月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苏冉眼疾手快地抱住她,将她拖进后座。车内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皮革的味道。
“快!去我们医院!走备用通道!不能登记!”苏冉对驾驶座上一位戴着口罩、眼神沉稳的中年男医生急促说道——这是她信得过的师兄,周医生。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冲入茫茫雨夜。
后座上,苏冉迅速检查沈疏月的状况,脸色越来越凝重:“出血量不小!孩子……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刻处理!还有,你腰上也有大片淤青!那混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沈疏月虚弱地躺在座椅上,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身体因为剧痛和寒冷而剧烈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光芒。
“冉冉……”她的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孩子……尽力保……但如果……如果实在不行……不要强求……听我说……我有一个计划……”
她强忍着剧痛,凑近苏冉耳边,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地将那个疯狂而大胆的“死遁”计划雏形和盘托出!包括利用这次“意外”流产制造一场更大的“意外死亡”,包括需要苏冉和周医生的绝对配合,包括如何伪造身份和死亡证明,如何转移母亲……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苏冉听得目瞪口呆,脸色煞白!她看着好友眼中那如同燃烧灰烬般的决绝光芒,看着她身下不断晕开的血迹,再想到那个如同恶魔般的顾承砚……她猛地一咬牙,紧紧握住沈疏月冰冷的手:“我帮你!豁出去了!周师兄是自己人,信得过!”
开车的周医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沉稳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
车子在雨夜中飞驰,最终从医院一个废弃的、被苏冉提前破坏掉监控的后勤通道悄无声息地驶入。周医生早已安排好了绝对私密的手术室和病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沈疏月而言,是地狱般的煎熬。
紧急检查、清宫手术……冰冷的器械,刺眼的手术灯,身体被撕裂般的疼痛。意识在剧痛和麻醉的拉扯中浮浮沉沉。每一次意识的短暂清醒,她都死死抓住苏冉的手,用眼神确认计划的推进。
“孩子……”她在一次短暂的清醒中,声音细若游丝地问。
苏冉红着眼眶,紧紧回握她的手,声音哽咽:“出血太凶险了……胚胎……没保住……疏月……对不起……”她看着好友瞬间黯淡下去、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复杂眼神,心如刀绞。
孩子……终究还是没了。
是被顾承砚亲手推倒的那一瞬间,就注定无法挽回了吗?
一股巨大的悲恸和空洞席卷了沈疏月,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恨意和冰冷的决心覆盖。也好……也好……这个不被期待的生命,离开这个冰冷的世界,或许是一种解脱。而她,再也没有任何牵绊了!
“按……计划……”她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冰冷,“……开始吧。”
手术结束后,沈疏月被转移到一间绝对隐蔽的监护病房。她极度虚弱,脸色惨白如纸,但精神却因为计划的推进而强撑着。
苏冉带来了几个关键物品:
1. 一个廉价的、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的二手手机和匿名电话卡。
2. 一份关于母亲沈清秋的最新病情报告和天价靶向药的详细清单。
3. 一个不起眼的旧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沈疏月让苏冉从顾宅她房间偷偷带出来的、属于“沈疏月”而非“顾太太”的私人物品:几件旧衣、一支她常用的平价口红、一个装着零钱的旧钱包、以及——那幅被顾承砚撕毁的画布残骸!她紧紧抓住那片染着蓝色颜料的残破画布,仿佛抓住自己破碎灵魂的最后一块碎片。
“顾家那边有什么动静?”沈疏月的声音虚弱而沙哑。
“翻天了!”苏冉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后怕,“听说顾承砚酒醒后发现你不见了,大发雷霆!别墅里所有佣人都被盘问,监控被反复查看!但幸好你走的是那条死角通道,雨又大,暂时没发现痕迹。他派了很多人出去找,动静很大,估计以为你是受不了羞辱自己跑了。现在医院附近也有他的人盯着,但主要盯着正门和VIP区,我们这里暂时安全。”
沈疏月闭了闭眼。时间不多了,顾承砚的势力太大,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她的计划必须立刻启动!
她拿起那个匿名手机,深吸一口气。指尖因为虚弱和紧张而微微颤抖。她按照记忆中那个被她刻意遗忘、却在绝境中清晰浮现的号码,一个属于地下世界的、专门处理“特殊需求”的灰色掮客的联系方式,这是她家道中落、四处借钱时偶然得知的隐秘渠道,发送了一条经过加密的、极其简短的信息:
“急售:顾氏总裁顾承砚亡妻林晚意遗物——银质鸢尾徽章。带血。知内情。价高,需现金,立刻交易。地点:西郊废弃‘永辉’化工厂。明晚11点。过时不候。”
信息发送成功。沈疏月像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倒在病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在赌!赌这枚从顾承砚书房偷带出来、被母亲警告要“藏好”的染血徽章,价值连城!赌它背后隐藏的秘密,足以吸引某些人付出天价!赌她能用这枚烫手的山芋,换来她和母亲的生路!这也是她“死遁”计划启动资金的关键!
风险巨大!但绝境之中,她别无选择!
“冉冉,”她看向苏冉,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帮我联系地下器官中介,或者任何能快速拿到大额现金的渠道,告诉他们,我有一个健康的、配型良好的肾脏,可以立刻交易,价格……就按母亲需要的靶向药费用来。”
“疏月!你疯了!”苏冉失声惊呼,眼泪瞬间涌出,“不行!绝对不行!你的身体已经……”
“这是最快、最隐秘的方式!”沈疏月打断她,眼神决绝,“顾承砚在找我,我不能等!母亲的病更不能等!一枚肾……换两条命……值了!”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交易。
苏冉看着她惨白却坚毅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燃烧生命般的火焰,知道再劝无用。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将她淹没,她只能流着泪,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开始联系那些黑暗中的渠道。
沈疏月疲惫地闭上眼。身体深处,流产后的空虚和剧痛依旧清晰。而即将失去一颗肾脏的代价,更是沉重得让她窒息。但比起自由、母亲的命、以及向那个男人复仇的可能……这具残破的身体,又算得了什么?
她抚摸着那片冰冷的画布残骸,指尖感受着粗糙的纹理和干涸的蓝色颜料。这是“沈疏月”存在过的证明,也是她即将亲手埋葬的过去。
窗外,暴雨如注,冲刷着这座城市的肮脏与秘密。而在病房冰冷的灯光下,一个关于“沈疏月”的死亡剧本,正在悄然撰写。金蝉即将脱壳,而一副精心准备的死亡假面,正等待着在雨夜的烈火中,焚尽所有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