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修仙》降冬

12、自学 这个速度下

　　必须想办法自学了。
　　白忍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趁还没开课，他便一头扎进了藏书阁。

　　多亏了前几日被抓去整理藏书阁的那番经历，如今他对这里倒是熟悉。哪一层放着什么类别的典籍，哪一排书架上的书最实用，甚至哪几本是被翻得最破、标注最多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直奔二楼东南角，那里存放着弟子可以查阅的基础功法与符咒典籍。上次整理的时候他就留意过，有几本关于符咒入门和灵力运转的书颇为实用，可惜当时没时间细看。

　　这会儿没人跟他抢，他利索地从架子上抽出三本书：《符咒基础通解》《灵力引动入门》《实战符法》。想了想，又拿了一本《天齐剑法入门》，一并收起抱回了寝室。

　　说实话，他的底子太差了。现在的他等于一切从零开始，那些对于普通弟子来说属于常识的东西，比如灵力的基本运行路径、灵力注入时机的把握，他全都要从头学起。书上的每一个术语都像是拦路虎，他不得不反复翻回去看前面的基础概念，有时候一段话要来回读三四遍才能勉强理解。

　　但好在他这人理解能力好，许多地方算是一点就通。

　　傍晚回到住处，匆匆扒了几口饭，他又把书翻开接着看。岳文卓路过他房间门口，看见他埋头苦读的样子，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

　　“你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岳文卓倚在门框上，满脸不可思议，“早上起那么早，晚上还看书？你不是最怕这些吗？”

　　白忍头都没抬，嘴里含混地应了一声：“五天时间太短了，我不加把劲不行。”

　　“什么五天？”岳文卓追问。

　　白忍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补了一句：“没什么，我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岳文卓狐疑地看了他两眼，终究没再多问，摇摇头走了。

　　然而白忍很快发现，光靠自己看书远远不够。

　　书上讲的东西终究是死的，有些地方写得太简略，有些地方又过于深奥，他一个没接触过修真世界的现代人，根本做不到完全理解。再加上白天还要上课，长老讲的内容他也不能不听。于是他开始上午认真听课，下午泡藏书阁，晚上又要练剑，一天下来脑子像是被人搅了三遍，浑浑噩噩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第三天的中午，他终于撑不住了。

　　午休的时候他趴在桌上眯了一刻钟，起来之后整个人还是昏沉沉的，眼睛底下青黑一片，连走路都有点发飘。岳文卓看了直皱眉，劝他别这么拼命，他却摆摆手，咬着牙又往藏书阁去了。

　　不过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光靠自己瞎摸索，效率实在太低。

　　思来想去，符咒方面他决定去问素薇长老。

　　素薇长老虽然看着不太好说话，但在教导学生，指点疑惑这方面却是极其认真负责的。白忍挑了个下午没课的时辰，揣着那本翻得皱巴巴的符咒典籍，硬着头皮去了摘星阁。

　　白忍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叩门。

　　“进来。”素薇长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带什么温度。

　　白忍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素薇长老正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卷书。

　　“那个......长老，我有点问题想请教您。”白忍站在厅内，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他高中毕业已经好几年了，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会再体验来老师办公室问问题的场景。

　　“师尊，茶泡好了，用今年新采的——”乔雪松端着一壶茶从门外进来，正好听见白忍说的这句话。
　　他愣怔一瞬，简直要看呆了，忘了脚下的门槛，猛地一绊。

　　“哗啦”一声，茶盏脱手飞出，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有几滴落在他的衣摆上，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素薇长老倒是面色如常，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白忍进来坐下。她的目光从白忍身上扫过，随即转向正手忙脚乱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片的乔雪松，语气淡淡地开了口。

　　“你看看人家。”

　　乔雪松动作一僵。

　　素薇长老端起桌上另一盏还没倒完的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继续说下去：“前几日白忍还在与你们厮，。可如今白忍总算幡然醒悟，知道用功了。你倒好，还和那个薛扶一起，天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乔雪松低着头收拾地上的残渣，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顶嘴。他只是垂下眼睫，悄悄翻了个白眼。手上动作不停，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放在托盘中。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咕哝了一句：“装得倒挺像......”

　　素薇长老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懒得计较，转向白忍，问他是哪里的问题。白忍连忙凑上前，翻开书本，把自己卡了好几天的几个疑难点一一指了出来。苏问清讲起东西来条理分明，三言两语就把他几个困惑已久的问题解释清楚了。白忍听了豁然开朗，连连点头，恨不得当场掏出纸笔记下来。

　　乔雪松收拾完地上的残渣，默默退到一边，把托盘放下，重新给素薇长老换了杯茶。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白忍随手放在桌上的草稿，其中一张上面画着一道符咒的草图，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

　　乔雪松只是扫了一眼，觉得那道符咒的纹路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没有多看，转身出了摘星阁。

　　白忍在摘星阁待了小半个时辰，把积攒的问题问了个七七八八，又向素薇长老借了一本更深一些的符咒典籍，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他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连带着脸上那股子灰败的神色都好像淡了一些。

　　乔雪松站在廊下，目光随着白忍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脚，慢悠悠地往回走。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那页纸上的符咒纹样。

　　晚饭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和薛扶去后山散步，只说自己有些累了，独自回了房间。确认同寝的几个人都睡下了，他才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从床头的暗格里摸出了一本书。

　　那是一本他从藏书阁借来后一直没有还回去的典籍，讲的是各种偏门符咒的原理与应用。他原以为这种书不过是些花里胡哨的小把戏，从未认真翻看过，但今晚他把它翻了出来，一页一页地查找。

　　翻到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那一页上画着的符咒，和他白天在白忍桌上看到的那张草图，几乎一模一样。

　　乔雪松凑近书页，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字一句地读着旁边的注解：“此符名曰‘灵涌’，可使施术者灵力在短时间内骤增。”

　　他慢慢地合上了书。

　　乔雪松想起那天的符咒课上，白忍当众召出那灵兽时的场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那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那种被人艳羡的滋味......

　　其实乔雪松原本并不是苏问清所说的那样吊儿郎当的人，相反，他的天赋是这一届弟子中最高的那个，无论学什么都快人一步，他漫不经心，不过是觉得这些东西太简单，不值得花心思。
　　可苏问清似乎总是看不见......

　　他明明是最有天赋的那个，为什么，为什么苏问清就是看不见。

　　一个失忆的傻子，什么都不会，凭什么就能召唤出那样一只灵兽，凭什么轻易就得到了苏问清的赏识。

　　乔雪松抿了抿唇，心中的不甘愈加强烈。
　　如果使用灵涌符将自身灵力强行提升数倍，再配合那道召灵符。

　　那么，他也有可能召唤出一只强大灵兽，说不定还能与其结契。

　　乔雪松握紧拳头，将那页灵涌符的纹样牢牢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深夜，同寝的人沉沉地睡着了，呼吸声均匀。乔雪松轻手轻脚，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从枕下摸出了两样东西——一张早已画好的召唤符，和一张新画的灵涌符。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冒险，但他说服了自己：不过是试试而已。灵涌符的副作用不过半日无法运转灵脉，大不了装病一天。至于经脉损伤，只有一次的话，应该也不会留下什么大碍。

　　万一成功了呢？

　　万一他真的也能召唤出一只强大的灵兽，甚至顺势结契呢？

　　他穿好外袍，将两张符纸仔细收入袖中，悄悄推开了房门。夜风灌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他无声无息地闪了出去，沿着回廊一路走到院后那片空旷的地方。

　　月光洒在地上，泛起一层冷冽的白。

　　乔雪松站在草地中央，从袖中取出那两张符纸，平铺在面前。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体内的灵力缓缓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