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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梅夫人的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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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华宫
隆德皇帝坐在榻上静静地望着慈仁皇后的画像发呆,他披头散发面色苍白,身上毫无活人之气,但眼神却又充满了温情。
敬事房太监端着牌子跪在塌前,“皇上请翻牌子。”
“宁昭仪。”隆德皇帝的眼睛没有从慈仁皇后的画像上移开。
小太监颤巍巍地说:“皇上,您有日子没去福安宫了。”
隆德皇帝转过头来看着小太监说:“朕说了翻宁昭仪的牌子,你是没听见吗?”
“听···听见了。”小太监吓得赶紧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杭州知府府邸
少年穿过回廊准备回房,“站住!”少年怔怔地站在原地等候训斥。
梁辙背着手来到儿子跟前,“怎么才回来?上哪去了?”
少年嘴角抽搐着说:“爹,您回来了。我跟几个同学去郊外骑马了。”
梁辙问:“骑马?先生留的功课都做完了吗?”
少年心虚地回答,“还没。”
“那还去骑马!回去做功课,不做完不许睡觉!”
少年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老爷干嘛发那么大火啊?”何氏走过来问。
梁辙对妾室说:“辰儿下学后就跟着同学在外面鬼混,这个时辰才回来先生留的功课也没做,你就是这么管孩子的?”
何氏委屈,“我倒是想管,可辰儿这孩子根本就不听我的话,我要是哪句话说重了这孩子就去哭祠堂,说什么自己是没娘的孩子受人欺负,一家老小都出来围观。”
梁辙觉得心烦,“辰儿还小不懂事,可你是长辈还能被孩子辖制了?你要是管不了,我就让嫣儿管。”梁辙说完就走了。
何氏回到房里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上摔,“嫣儿那个小蹄子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当年老爷的通房丫头,我爹是知县!还有那个···什么梅夫人,还夫人?呸!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丫鬟坠儿拦着何氏摔第二只杯子,“二夫人消消气,再摔老爷就该过来了。”
又一只杯子落地,何氏说:“我就摔了怎么了?”
夜深了,大风卷着浓云将月亮遮住,一场骤雨倾盆而下。雨滴打在后院的芭蕉叶上发出啪啪的声音,梅夫人伴着雨声陷进了噩梦里。在梅夫人房外打地铺的老徐听见房内的声音连忙起身,“夫人?您没事儿吧?”
梅夫人睁开眼,汗水浸透衣衫,她清了清浑浊的嗓子说:“没事,我做了一个噩梦。”
老徐说:“夫人别怕,世召一直在外面守着。”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梅夫人却病倒了。这是老毛病,发虚汗,身子瘫软起不来床。
翠儿给梅夫人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抱着被汗水打湿的衣物出来,一群人围在门外问:“夫人怎么样?”
翠儿摇头,“还是发虚汗。”
鹤儿说:“我去看看韩大人药煎得怎么样了?”
老徐急得直跺脚,“昨晚上下雨,夫人又做噩梦了,一定是噩梦闹得,要不请个巫医来看看吧?”
翠儿问:“巫医?上哪去请巫医啊?”
老徐想了想说:“百花楼。”
百花楼是红柳巷子里生意最好的青楼,姑娘们各个以花为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午百花楼还未开门营业,老板娘牡丹还在房内睡着,下人轻轻敲门,“老板娘烟雨楼的徐爷在楼下,有事找您。”
下人未老徐斟茶,“徐爷您稍坐,我们老板娘一会儿就下来。”老徐无心喝茶,一心挂念着病榻上的梅夫人。
牡丹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衣衫不整香肩半露,头上只敷衍地插着一根玉簪子,“我说老徐你大清早地过来干嘛呀?姑娘们都还睡着呢。”
老徐见牡丹下来搁下茶杯快步走上前去,“我记着你说你表哥是做巫医的,之前芍药被鬼冲了就是他给解的。”
牡丹慵懒地点头,“嗯,怎么了?”
老徐说:“梅夫人病了,吃药也不好。我请表哥过来试试。”
听到梅夫人病了,牡丹瞬间清醒了,“还是那发虚汗的老毛病?”
老徐点头,“整个人虚的都下不来床了。”
牡丹说:“等我会儿,我收拾一下跟你一起去找他!”
韩章端着药上了二楼。翠儿在青纱帐内服侍梅夫人喝药,梅夫人苦得直皱眉头,“这药管用吗?”
青纱帐外韩章说:“娘娘的病是心中郁结太多属虚症,再多的药也是辅助,关键是娘娘要把自己的心结打开。”
梅夫人笑了,浅浅咳了几声。这时楼下传来喧哗声,翠儿从青纱帐里探出头来,韩章安抚着说:“我下去看看。”
陈师傅拿着八卦镜站在一楼大堂对着鹤儿和老徐,两个人将桌子椅子搬来搬去。牡丹看着韩章下来露出职业的笑容,“章大夫也在。”
韩章看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牡丹解释说:“这是我表哥,会驱邪。你们这个烟雨楼啊不干净,所以梅夫人就总是生病。放心吧,我们芍药姑娘被鬼冲了,就是我表哥给破的。一场法事下来梅夫人的病就好了。”
韩章没说什么上楼复命去了,梅夫人说:“随他们去吧,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医馆药童匆匆跑来烟雨楼,看一楼正在做法事吓坏了,老徐认得药童上前问道:“你来找章大夫的?”
小药童点点头,“是,知府二夫人发头疾,派人来请先生。”
老徐上楼禀报,梅夫人对韩章说:“你去吧,不用在这儿守着我。”
韩章点头,“是,那我就先去知府府看看,傍晚再回来。”
静和皇后来到成华宫,门口守卫要通报被她拦住,她轻轻甩手说:“你们都下去吧。”屏退了宫人静和皇后独自走进幽深的成华宫,隆德皇帝仍旧坐在榻上看着慈仁皇后的画像。
“这幅画画的不像姐姐。”
隆德皇帝回过头看见静和皇后冷冷地问:“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静和皇后说:“我是皇后,我当然可以进来。”
隆德皇帝冷笑着说:“对,你是皇后。是你的兄长逼死了梅儿,你如愿以偿当上的皇后。”
静和皇后眼眶里充斥着泪水,“姐姐没死。”
隆德皇帝从榻上站起虽批散着头发但龙威尚在,他压低声音说道:“她死了,是你的兄长带兵逼着朕下了清君侧的诏书,是你的族弟闯进了未央宫亲自监刑看着梅儿服下了鹤顶红。”
静和皇后摇头,眼泪随着摇摆的动作流淌下来,“那毒药是假的!”
隆德皇帝皱着眉头,“可是你的舅父亲自开棺验的尸,你说是假的?”他走下龙榻凝视着静和皇后的眼睛嘴角微微带着笑,“是不是梅儿的鬼魂回来找你了,所以你怕了。她怎么不在梦里掐死你!”隆德皇帝两手掐住静和皇后的脖子,静和皇后看着疯癫的丈夫泪如雨下,“皇上别这样,姐姐在的时候你从来不这么跟我说话的。”
隆德皇帝松开手,他甩开衣袖背过身去,看着慈仁的画像哽咽着说:“你十二岁就被你的父亲送进了宫里,梅儿一直待你跟亲妹妹一样。可没想到你们一家人都要致她于死地!就因为她是皇后!”静和皇后瘫软地上泣不成声。
一场法事结束,陈师傅累得满头大汗,他一边收着法器一边气喘吁吁地说:“这不祥的东西应该是横死的,怨气太重。”
牡丹颤巍巍地问:“女鬼男鬼?”
陈师傅说:“女鬼,生前也是大富大贵之人,可惜后来被人害死了。”
老徐听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眼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