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它降临了 【双叶/all叶】》半日树下

159、153.邪恶向导 153

　　153.
　　苏沐橙躺在床上，一时间意识难以回笼。她睁开眼睛，脸颊一片冰凉，枕巾已被泪水浸湿。
　　“我这是……怎么了？”她坐起身，有些茫然地摸了摸湿润的脸颊，拿出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微肿的眼皮和泛红的眼眶。这模样可不好解释，难道说是做噩梦伤心大哭了一场吗？她努力回想，却完全不记得梦里的内容。她不太好意思就这样出去吃饭了。
　　叶修哥：沐橙，起来了吗？ 手机弹出一条特别提醒。
　　：啊…我，我起来了！叶修哥有事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立刻回复。
　　叶修哥：你能来我这我边一下吗？
　　：现在吗，着急的话…我马上！
　　叶修哥：没事儿，不急。
　　叶修哥：你等等，我去你那边？
　　：好！
　　不用出门，苏沐橙松了口气，她也怕遇到别的熟人，不用顶着这副模样穿过可能蹲守着其他“叶修捕捉者”的走廊，真是太好了。
　　几乎是敲门声刚响起的瞬间，苏沐橙就拉开了房门。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迎接，反而微微侧着头。
　　“我就说，肯定是你这个不省心的家伙，隔着老远都把妹妹给惹哭了！”叶修一进门，就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
　　叶秋带着笑意跟着走进来后，随手关上门。
　　“什么？”苏沐橙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神色有些严肃又带着点兴奋的兄弟俩。
　　“沐橙，先坐下。”叶秋上前，轻轻拉着苏沐橙的胳膊，让她坐在床沿，自己则站在叶修侧后方。熟练地在屋子叠加精神屏障。
　　“你们要说什么呀？这么神神秘秘的，还说不着急？”苏沐橙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暂时忘记了眼睛的不适。
　　“给。”叶秋没有多解释，只是伸手，将一张散发着微弱温热感的账号卡递到苏沐橙面前。
　　“秋木苏？”苏沐橙接过这张尘封多年的卡片，指尖有些发颤，“叶秋哥，你把它也……活化了？”
　　“希望你用的，是单人旁的他，而不是动物的它。”叶修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什么？”苏沐橙还是有点一头雾水，但随即，熟悉的感觉让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荒谬却又让她无比渴望的猜想浮上心头，
　　她感受到了手里卡片的震动。她的心头紧张激且动，那是，心底埋藏的压抑的思念。
　　橙金色的光芒自卡片上流淌而出，迅速凝聚成形。一只橙金色的大鸟站在她腿上，正安静地、带着无限眷恋地注视着她。
　　苏沐橙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四个人都没有说话。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腿上的大鸟，任凭泪水无声地滑落，从下巴滴落。大鸟焦急地试图用喙去接住妹妹的泪水，但那晶莹的泪珠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虚幻的身体，如同当年在梦境中，他无法为叶修挡去风雨一般。他只是精神投影。
　　苏沐秋心中大恸，竭尽全力调动着刚刚复苏不久的力量，试图让自身的投影更加凝实，哪怕只是一点点，能让沐橙感受到一丝他的存在也好。
　　苏沐橙感应到了他的努力，颤抖着伸出双手，极其小心地、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虚虚地环抱住那只大鸟。她不敢用力，生怕一不留神，这来之不易的幻影就会消散，这个梦就会醒。
　　两人依偎在一起。
　　叶修叶秋默契地向后退了半步，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突然，沐橙再也忍不住了、她放声大哭。她因失而复得而高兴，她因失去血亲多年而委屈，她想说很多话，但只有哭声，十五岁的沐橙哭诉。
　　苏沐秋的精神投影无法交流，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轻柔地用头蹭着妹妹的手臂和脸颊，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歉疚。
　　直到游隼的投影开始微微闪烁，形态变得有些不稳，他挣扎了一下，想要维持住。
　　苏沐橙立刻察觉到了。
　　“哥？”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呼唤，手臂收紧了些，尽管抱住的只是一片温暖的虚影。
　　“他的能量消耗太大了，尤其他还不能完全独立。刚才一直试图让你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他，维持强制实体感知。”叶秋适时开口，决定由他来当这个坏人，“让他先回卡里休息吧。如果你想和他在一起多说说话，之后把卡交给我就好，我帮他‘充电’。”
　　“这几天你拿着也行，不急于这一时。”叶修走到苏沐橙身边，像一直以来的每一次，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现在也能从外界缓慢吸收能量了，平常维持存在没什么问题。只是刚才见到你，太激动，消耗大了点。放心吧，他会一直在的，我保证。”
　　“沐橙，先把卡给我一下，我快速给他回复一下。”叶秋伸出手，“之后每天我多给他充充电，他能维持实体感知的时间会多一些。对了，你可以给他写一张字母表，让他点字母和你交流！” 叶秋支招。
　　“哎呦！看我们这脑子！”叶修扶额，“我俩昨天怎么就没想到？我们的精神投影进化程度，早就可以进行清晰的精神交流了！放出自己的精神投影不就行了？”
　　“……”叶秋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思路断线了……对不起沐秋，让你一句话走半天了。”
　　“你先和他说说话吧，你说的，账号卡能听见的。”叶修又揉了揉沐橙的头发，向后退去，“我们先走了？等下我给你拿点吃的过来，估计你现在也不想出去吧？记住啊，这件事，必须保密。对外，他就是我和小秋的精神投影。”叶修最后眨了眨眼睛，叮嘱道。叶秋将稳定下来的账号卡轻轻放在了沐橙手心。
　　“我懂的。这对他，还有你们，都是最安全的。”苏沐橙重重点头，她站起身，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眼前的两人，“真的，谢谢哥哥！谢谢你们……”
　　叶修和叶秋各出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啦，多大了，可不兴再哭了。”叶修语气轻松，“哭的沐秋都不出来了。”
　　“他敢！”苏沐橙抽了抽鼻子，破涕为笑，松开他们，“你们还没吃晚饭吧？快去吧！”她看着一个慵懒一些、一个略微严肃但都噙着微笑的人，用力擦干眼泪，回以一个带着泪花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叶修和叶秋离开苏沐橙的房间，来到他们那层的小休息室，发现王杰希和张新杰已经等在那里，桌上甚至还摆好了搭配的不错的晚餐。
　　“前辈，叶秋老师，休息得还好吗？”张新杰自然地走上前，给两人递上温水。
　　“谢了。”叶修接过水杯，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旁边凳子上放着的厚厚一叠笔记和各种表格，“这几天恐怕都得花时间消化收获，你们也别太拼，回去再忙不迟。抓紧时间梳理自身是关键。对了，你俩回去后也直接跟我去西安。”
　　“好。”王杰希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们吃，我们吃过了。”
　　“一天没吃东西，真饿了。”叶秋看着军舰上的标准晚餐，开始习惯性地挑选着叶修和自己喜欢的，准备往叶修碗里夹。
　　“别挑了，人家还给我们留着饭已经很好了行吗？大少爷！”叶修嘴上嫌弃，手上却毫不客气地吃了一口清蒸鱼，眼睛微微一亮，下一筷子也夹了块鱼腹放到叶秋碗里。
　　王杰希和张新杰默默看着这一幕，都没说话，自动过滤他们不想看的，然后心里却各自记下了叶修明显偏好的菜色。
　　“精神投影的形态，会不会反过来影响人的口味偏好？或者，我们本身的口味，其实就是潜藏的精神投影特质的一种表现？”张新杰突然说了一句绕口令。
　　“不知道。但我觉得杰西卡大大并不想吃……”叶秋话没说完，但带着坏笑。
　　“方锐。”叶修默契地接上，一样的笑容。
　　“……方锐是章鱼。”王杰希黑线。
　　“那不是更好吃了？话说回来，那你呢？猫，想吃方锐嘛？”叶修笑的心脏。
　　“前辈想的话，我也会想。” 脏新杰把球踢了回来。
　　“方锐在兴欣这么惨的吗？是你们的储备粮？”叶秋吃完嘴里的东西，加入调侃。
　　“我可没这么说。”叶修低头专心吃饭，想到了点心大大，嘴角根本下不去。
　　这个时间点，还在外面休息室的人不多，大部分队员都选择回舱室睡觉消化或独自梳理收获。这就体现了王杰希和张新杰的本事，这么多休息室，他们总能预判叶修会偏好哪一间。
　　“前辈，这些已经标记了。是从遗迹带回样本的初步分析报告和行动总结，我们已经按优先级标记并整理好了。”见两人放下筷子，张新杰适时发言，“之后你们看看，如果没问题就可以提交了。”
　　“麻烦你们了。”叶修接过厚厚的表格，粗略翻了翻，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不会回来就没休息吧？这不行。”
　　“睡了一会儿，起来整理的。”王杰希解释道。
　　“你们自己掌握好节奏，但自身精神力的梳理必须优先。”叶秋接过话头，语气带着点认真，“别学孙翔那小子，隔三差五就去敲方明华静音室的门。我要是方明华，就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极致效率的杂质清理，保准他半年之内看见向导就想跑。” 叶秋哼了一声。
　　“也不是谁都跟你那个风格一样啊，叶秋。”王杰希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嘴角微微抽搐，“真的直接把地犁了一遍，杂质清理的确实干净，效果是立竿见影，但过程……真的很疼。”
　　叶修闻言，饶有兴致地看向王杰希。王杰希面无表情地回望，眼神里透着一丝控诉。
　　他想起了某次盯着闹钟，大爆职业选手魔术师的手速抢到了官方放出的叶修的排班。他早早跑去中心，满心期待地在静音室等待。等门一开，他的表情就僵了一下。叶秋装都不装，没有任何表情的走进来，这一眼就不是叶修。“我哥临时被军区叫走了，同水平替换，可不算亏待。但我之后有事儿，所以快一点。”
　　然后……那感觉真是毕生难忘，他咬牙没出声，换来叶秋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不愧是你。之前那几个，这会儿已经趴着了。你和我适配性还挺高？”说完，叶秋拍拍他肩膀，起身就走，边走边脱白大褂给了外面的护士。
　　只剩下王杰希一个人躺在椅子上，预约的时间还长，他还可以在这儿休息。望着天花板，他深刻反思自己今天出门前为什么没算一卦。
　　叶秋显然也想起来了，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杰希，没说话。
　　“让方士谦上手，估计也差不多。他是投诉榜首。”张新杰想起内部向导投诉记录，客观评价。
　　“邪修啊！”王杰希感慨，“叶秋这样式儿的居然没上榜？”
　　“没有投诉记录。”张新杰推了推眼镜。
　　“什么？叶小秋那样的都没人投诉？”叶修笑着用手肘戳了戳弟弟的腰眼，“哎，可以理解，没几个敢吧？万恶之源啊叶小秋。来下次投诉我来写。哎不对，小秋梳理的很好啊？”
　　叶秋顺势抓住叶修捣乱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
　　如今他是越发不掩饰了。看得王杰希和张新杰只能在心底默默叹气。很想跳过这个扎心问题。
　　“方士谦怎么样了？上次不是还被约谈了吗？要不要我去帮他说一声？”叶秋转向王杰希问道。
　　“恐怕那边是有一半人对你不敢怒也不敢言，所有投诉的溢美之词就全送给方士谦了。”叶修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说说你，哎……”
　　“别担心他。方士谦是挎着脸出去的，笑着回来的。”王杰希喝了口自己带来的茉莉花茶，语气平淡地爆料。
　　“哦？什么情况？”叶秋来了兴致。
　　“他让我帮忙整理了一份经他安抚后的哨兵短期回诊率，”张新杰接过话，表情十分认真，“数据显示，回诊率显著的比其他人低，问题解决得……很彻底。我也在思考，这样会不会更有效率。我们可以把精力覆盖给更多人。” 听语气就知道，他真的在考虑。
　　“放过我们吧。”王杰希觉得这思路有点危险，这不好！
　　“哈哈哈哈哈！”叶修被逗得大笑起来。
　　“怎么样，新杰？要不要来参加我的高效梳理补习班？向导的时间也是时间！”叶秋煞有介事地向张新杰伸出手，发出邪恶的邀请。
　　张新杰镜片后的目光闪动了一下，顿了一下，就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叶秋的手上。
　　“算我一个。”叶修也笑着，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张新杰的手背上。
　　张新杰的镜片微妙地反了一下光。
　　“完了，没救了。我睡觉去了。”王杰希看着这即将成型的邪恶向导之家，或者说哨兵迫害邪教，觉得自己一个哨兵在此地多待一秒都有生命危险，端着茶杯起身就走。
　　“哎，老王，你的茉莉花茶给我来点！”叶秋回头目送萧瑟背影的魔术师。
　　魔术师挥手比了个ok，但明显没力气继续对邪修向导之王回话。
　　时间很快到点，叶秋也起身，和叶修对着张新杰道过晚安，并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