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秋日，故事，瀑布 6岁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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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岁那年的秋日，我失去了阿爸阿妈。然后山眉出现了，她成了我的家人。
她领着我去了她家，在她阿妈惊讶的表情下介绍着我。
“妈妈，这是阿灼！她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人了。”她用着骄傲的语气向她阿妈告知着我的到来，没有用疑问句，似乎我不是个陌生的外来者，而是她失散多年的家人。
“是小嵋的朋友吧，这么晚了来我们家玩父母会不会担心呀？”山眉阿妈同她的长相一样温柔，一双与山眉一样的杏眼让我感到亲切得很。
“妈妈......”山眉不满的小声哼哼，随即凑到阿妈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我只看见她阿妈的表情微微变了一瞬，转头看向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怜悯与同情。
换作是别人这样看我我或许会很不爽，但是此刻我并没有那样难受的感觉。
“好孩子，今后你愿意同小嵋，同我们一起生活吗？”
我点头。
虽然内心真真切切的觉得不妥，但我别无选择。
毕竟秋日过后就是冬日，那个下雪的季节，冬天雪景美得很，却也冷得很。阿爸离开已经几个月了，家里的储柴快用光了，凭我一个人连家里的一小块地都管不了，房子不坚固，处处漏风漏雨，一场大雪或许就会将它压倒，不出一周我就会被冻死。
村里没人会愿意收养一个没用的女娃的，善良如村长也没法子收养我。
如同阿奶说的那般——我是累赘，是会克死身边所有人的孽障，是生来的短命鬼。
“太好啦妈妈！以后我要阿灼陪我看书陪我玩！我有第一个好朋友了呀～我有妹妹了～”山眉放声笑着，杏眼弯成了一条缝，好看的梨涡显现出来。
我看着她入了神，心里想着为什么她要对我这样好呢？是庙里神仙派来的吗？为什么大神仙要派一位完美无瑕的人来救一个无用的短命鬼呢？
我不打算再想了。
山眉愿意带我回家，山眉阿妈愿意收养我。
短命鬼不会死在冬天了。迎接她的是春天，是希望，是未来。
自那以后，我在山眉家住下了，过得是曾经不敢想象的好日子。
她会抱着我的胳膊，要我带她去外头玩。我便带她去我家一边儿的一处缓坡上，摘些不知名的草陪她玩着我曾经独自一人玩到厌烦的游戏；带她捉些虫儿逗，喂它们吃草；带她攀山爬树，看秋日红绿交织的群山......
有她在，一切都变得意义非凡。
而更多的时间，她会拉着我去村长家读书。
她从城里来，阿妈识的字多，自然比我们这些个成天在山里蹦哒的野孩子聪明得多。我自知不是块学习的料，并没有多大兴趣和她看那些生涩难懂的方块字，所以只是静静的坐在她旁边，时而打瞌睡，时而无聊地啃嘴皮。
“我给你念书好不好呀？”
“不要。”我一口拒绝了她的提议。
一是我根本就弄不懂那些故事情节的意思，二是因为我希望她快些看完书好陪我玩儿。
或许书和我都是她快乐的圆圈，而我快乐的源泉只有她。
“听嘛听嘛，很有趣的～”她用着我无法拒绝的撒娇语气执意要给我讲书里的故事，我只能被迫妥协了。
“好吧。”
“那我要开始讲故事啦，你听好了哦。”
她抚了抚书页，变换了抱书的姿势，指着书上的字一个接一个的读起来。那篇故事的内容很怪，但我们一起奇奇怪怪的读奇怪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呀，有一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她软糯的语调和标准的普通话实在是好听，就算我最终并没有听到故事的结局，却也忘不掉她那时的声音了。
“女孩儿在河边捡了块石头，它的颜色难看极了，却拥有着标准的圆形，然后她将石头拿给别人瞧，人人都说那是颗丑石头，是没有价值的，应该称早丢了才好”
“但是它是圆形的。”我从来都没捡到过标准的圆形石头。
“噗呲，阿灼你的关注点好独特呀，”她轻笑一声，接着说道“所以呀，只有女孩一个人将它当作无上至宝，看到了它的特别，将它好好珍藏呀”
“喔，石头会不会变成姜工矿山里的宝贝呢？”我慢慢地开口问她。
“它本来就是宝贝呀，独属于女孩的宝贝哦。”
“那女孩捡到别的圆石头了还会要它吗？”
“当然会啦，再多好看的石头也比不上最初的那颗带给她欣喜的宝贝呀。”山眉不厌其烦的回答着我莫名其妙的问题，就算它们早就脱离了故事原本的发展方向，与剧情没有任何关系。
“好怪的故事，讲女孩和石头干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啦，因为这是别人写出来的故事嘛。阿灼也可以写故事呀，写比这个怪故事好上一万倍的故事。”
写故事？可是我连字都不认识。
“我不识字。”
“妈妈认字，我喊妈妈教你呀。”
“我也不会写字。”
“村长爷爷会，他的字可好看了。我们可以一起跟着他学习，之后再一起去上学......”
上学？那可太可怕了。
“认识字了会写字了就一定要去上学了吗？”我满脸惊恐的问她。
“对呀，那样才能写出有趣好玩的故事嘛。”山眉歪了歪头，像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问她这样一个问题。片刻后她问我“阿灼，你在担心什么呢？”
我摇着头，一个字都不肯说。
她不再问了，把手里的书翻的飞快，很快找出了一张卡在书里的带着颜色的照片。那是我第一次见着这样神奇的东西，它将山眉一家和他们背后从高处泄下的瀑布定格了。
我看着这神奇的纸片不禁吸了口气，然后我侧头看她，我看见小小的山眉对着我笑得开心，肉嘟嘟的脸颊泛着粉红，恐怕这世界上只有小山眉才能用粉雕玉琢这个词来形容的吧。
“这是瀑布，你知道瀑布吗？”
“不认识。”
“它可好看了，比咱们上次见到的从山上流下来的水大的多高的多，可壮观了！阿妈说那是很出名的瀑布，叫黄果树瀑布噢。”
我有些急切的问她：“我能看到它吗？在万家村能见到它吗？”
山眉又笑了，不知道是在笑我说话时急了的奇怪口音还是在笑话我提出的愚蠢问题。
我来不及收回那句话也并不后悔问她这样愚蠢的问题。
我只知道我想看瀑布，想见山眉所见过的一切。
“在这儿当然看不到哦，不过如果你想去看，今后我们一起去。”
“可以一起照照片吗？”
“当然可以啦～”
她抽出手中的照片，把它放进了我的手里。
我小心翼翼将它收好，将这份誓言劳劳记在了心里。我们以后要去看瀑布，要一起照照片。
“帮我收好啦，现在我们去找村长爷爷吧。”
我们离开了装满书的房间，向宽敞地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秋日，故事，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