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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魇影迷踪·年过情暖 叶林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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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林与江念容四目相对,眼底同时窜起狡黠的火苗,两人默契地“嘿嘿”低笑一声,像两头蓄势待发的小狐狸,转身便钻进了“兰风院”的雕花大门。
徐遥站在原地,抬手扶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终究没有出言反对——他太清楚这两人的性子,不闹一场是绝不会罢休的。秦淮安则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目光扫过院内喧嚣的人影,淡淡吐出三个字:“搞快点。”
院内丝竹声悠扬,酒香与脂粉气交织弥漫。姜钰正搂着两名衣着艳丽的女子,左拥右抱,意气风发地高声谈笑,丝毫没察觉到危险已悄然逼近。叶林和江念容对视一眼,瞬间切换戏精模式,一左一右地贴了上去。
叶林猛地挤出两滴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带着几分委屈与控诉:“公子,你怎么来兰风院了?你明明昨晚还在床上对我海誓山盟,说此生只爱我一人!”
江念容反应极快,立刻接茬,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不甘,还故意朝着叶林喊了一声:“哥!你可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后半夜明明待在我那儿,搂着我不肯撒手,怎么转头就不认人了?”
姜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连忙甩开两人的手,脸色涨得通红:“叶林!江念容!你们俩发什么疯?!”
他身旁那名叫“红娟”的女子,闻言眼神瞬间变了,看向姜钰的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原来这人不仅是断袖,还脚踩两条船,连“妹妹”都不放过!她强忍着笑意,连忙找借口脱身:“哈哈哈姜公子,老鸨叫我有事,我先走了哈!”说罢,转身便快步溜走,生怕多待一秒就沾染上晦气。
另一名女子见状,也连忙跟着告辞,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姜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叶林和江念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你们俩……我我……我……”
江念容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略略略,这叫什么?”
叶林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畅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转头冲着门口的徐遥和秦淮安挥手:“走了走了!”四人脚步轻快地冲出兰风院,身后还传来姜钰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叶林一路狂奔,忍不住高举双臂高呼:“爽!!!”
笑声在街巷间回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四人赶在晌午时抵达虞城,没有片刻耽搁,径直前往村落寻找村长。村长听闻是繁花一梦的仙师前来除祟,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热情地将四人迎进屋内,端茶倒水,礼数周全。待众人落座,村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忧虑,他重重叹了口气:“唉,仙师有所不知,最近这些日子,村中夜晚总是不太平。山中频频传来怪异的响动,吓得村民们人心惶惶,村里不少孩子更是吓得连学堂都不敢去了。”
秦淮安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颔首:“此事我们已知晓,今夜便动手除祟。”
村子不大,布局规整。四人商议后,决定分别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以传音玉佩保持联络。夜色渐浓,亥时一到,山中果然传来阵阵异响,沉闷如雷,且越来越近。
“等等!”徐遥的声音突然透过传音玉佩传来,带着几分急促,“我在这边!声响就在我这儿,快过来!”
秦淮安三人立刻动身,朝着徐遥的方向疾驰而去。越靠近,声响便愈发清晰,仔细分辨,竟像是两处声音叠加而成。四人当机立断,兵分两路:徐遥与叶林一组,秦淮安与江念容一组,分别追查两处异响的来源。
叶林与徐遥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潜入山林深处,很快便找到了声音的源头——一群形貌怪异的妖物正围在一处山洞前,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两人自幼一同长大,默契早已深入骨髓,叶林微微挑眉,给了徐遥一个眼神。徐遥瞬间会意,知道他是想声东击西。
叶林指尖凝聚灵力,施展了一个小型的爆破术,“嘭”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那群妖物果然立刻警觉,纷纷转头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就在这一瞬间,叶林与徐遥身形一闪,如两道残影般冲入妖群。
两人并肩而立,气势凛然。叶林反应极快,一脚踹倒了身旁一个试图偷袭的小妖,动作干净利落;徐遥则手持黄符,指尖灵力流转,符咒已然蓄势待发。“徐遥,本少爷的背后,就交给你了!”叶林语气张扬,眼底却满是信任。
徐遥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小事一桩。”
对付这些普通小妖,叶林简直游刃有余,几招之下便放倒了一片。可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笑声突然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遇到你,叶林。”
叶林循声望去,脸色骤然一变,瞳孔紧缩:“连魇?不可能!你怎么还活着?”
那妖物身形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一双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正是传说中早已被槐落剑尊斩杀的梦魇一族余孽。连魇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怨毒:“槐落剑尊以为杀了我,我就真的死了?真是天大的笑话!我们梦魇一族如今只剩我一人,先祖为了不让血脉断绝,将整个族群的赐福都凝聚在了我身上,想死,没那么容易!”
叶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对手,更何况连魇最擅长制造幻境,能轻易迷惑人的心智,这正是他最忌惮的。
徐遥察觉到他的惧意,悄悄靠近一步,低声安抚:“别怕,我还在。”
连魇的攻势迅猛而诡异,黑雾弥漫间,无数幻象丛生。叶林与徐遥渐渐落入下风,只能步步后退,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村子的方向退去,试图借助村落的人气抵挡幻境。
另一边,秦淮安与江念容早已解决了另一处的妖物。江念容凝神探查了片刻,脸色微微一变,对秦淮安道:“这边已经解决完了,但叶林他们在村子的西南方,他们移动的速度很快,气息还越来越紊乱,我觉得不对劲,我们赶紧过去支援!”
秦淮安闻言,立刻点头,两人脚下灵力暴涨,朝着西南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中原别院“华天阁”内,气氛凝重。几位身着华服的强者围坐一堂,看着站在中央的黑袍人,沉声道:“季铃萧,你手中已经有半卷密卷了,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季铃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锐利如刀:“半卷?还不够。”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黑袍翻飞间,几道凌厉的攻势已然出手。那几位强者猝不及防,瞬间便被击溃。季铃萧轻易拿到了阁中藏着的另一半密卷,冷哼一声:“一群废物。”说罢,便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秦淮安与江念容赶到西南方时,远远便看到了那道萦绕着黑雾的身影——正是梦魇一族的唯一血脉,连魇。叶林与徐遥已然狼狈不堪,身上布满了伤痕,叶林的意识更是开始模糊,显然已经快被幻境侵蚀,坚持不住了。
“叶林,再坚持一会儿!我们来了!”徐遥一边抵挡着连魇的攻击,一边高声喊道,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连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凝聚灵力,化作一只锋利的爪子,朝着叶林的天灵盖狠狠拍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灵光骤然闪过,“咚”的一声巨响,沧决剑带着磅礴的气势,稳稳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江念容手持沧决,神色凛然。叶林嘴角挂着血迹,艰难地喘着气,声音沙哑却急促:“小心他的眼睛!他的幻境都是通过眼神施展的!”说罢,他咬紧牙关,再次站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本来不想用剑的,看来,今日不得不破例了。”
世人皆知叶林是符修与体修双修,却极少有人知晓,他原本是天赋异禀的剑修。只有徐遥清楚,叶林幼时曾被连魇控制,亲手握着剑斩杀了自己最疼爱的姐姐。当他从幻境中醒来时,面对的只是姐姐冰冷的尸体和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那件事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阴影,从此,他便对剑产生了莫名的厌恶与恐惧,再也不愿触碰。
徐遥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默默握紧手中的符咒,为他保驾护航。
叶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尘封已久的长剑,剑身银白,流转着淡淡的光华,剑柄处雕刻着精致的流云纹。他盯着剑身看了片刻,仿佛透过剑身看到了遥远的过往,随即抬眸,目光凌厉如剑:“这剑是我父亲当年寻遍中原有名的铁匠,耗费心血为我打造的,尘封多年,今日终于可以重见天日。此剑名曰银溪,连魇,你能死在它的剑下,也算是你的荣幸,接招吧!”
江念容看着那柄银白的长剑,心中忍不住嘀咕:斯~认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叶林是剑修?而且这剑的模样,怎么看都像只花孔雀,和“银溪”这么清雅的名字一点也不沾边。她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无关的念头抛开,手持沧决剑,与叶林并肩而立,一同迎向连魇。
连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一下,但他毕竟是季铃萧手下的大将之一,心智坚韧,很快便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上当了!”
秦淮安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厉声喝道:“等等,闭眼!”
可为时已晚,连魇眼中红光暴涨,强大的幻境瞬间笼罩了四人。但他万万没有料到,叶林早已凭借着对他的了解,绕到了他的身后。银溪剑寒光一闪,带着凌厉的剑气,在连魇的背上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惨叫声响彻山林。
秦淮安与江念容趁机合力,一掌击出,磅礴的灵力将连魇狠狠击飞。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山后的山体上,“轰隆”一声,山体塌陷,碎石飞溅。连魇狼狈地爬起来,暗骂一声,正欲逃窜,目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不远处岩石缝隙中生长的一株奇草——叶片翠绿,中央开着一朵紫色的小花,正是他苦寻已久的“固魂草”。
连魇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立刻冲过去摘下固魂草,塞进怀中,转身便逃:“你们给我等着,我迟早会回来报仇的!”
叶林看着他逃窜的背影,彻底惊呆了,一时之间竟忘了追击。
秦淮安随后赶到村落,向村长交代了一些防范妖邪的注意事项,便带着三人在拂晓将至之前,踏上了回宗的路途。
回到繁花一梦,四人却发现宗门上下一片惶惶不安,弟子们神色凝重,议论纷纷。江念容好奇心起,拉住一名弟子询问,待听到答案时,瞬间愣在原地,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什么?许瑾亦死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头对秦淮安三人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先走了。”不等三人回应,她便风风火火地朝着暮凌长老的别院跑去。
江念容一路小跑,抵达暮凌别院门口时,正好看到一名杂役弟子在院内打扫卫生。她连忙上前,语气急切地问道:“请问这位小兄弟,你知道暮凌长老去哪儿了吗?”
那杂役弟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身着宗门弟子服,神色焦急,便回道:“你是刚从委托任务回来的吧?”见江念容点头,他又继续说道:“那就不奇怪了。前天,有人在宗门外发现了许瑾亦师姐的尸体,事态十分严重。经过韶华长老检查,许师姐竟是被人挖心而死,据见过尸体的弟子说,那场面惨不忍睹。”
江念容心中一沉,连忙追问道:“可这和暮凌长老有什么关系?”
“哎呀,你别急嘛。”杂役弟子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宗主得知此事后,立刻召集了六位长老召开紧急会议,具体内容我们这些弟子也不清楚。但会议结束后,暮凌长老便去饲堂领了罚,听说长老们的惩罚格外严重,现在估计还在做水罚,应该就在水牢里。”
江念容听完,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心头一阵慌乱,匆匆说了句“谢谢”,便转身朝着水牢的方向跑去。那杂役弟子无奈地耸了耸肩,继续低头打扫卫生。
抵达水牢门口,江念容刚想迈步进去,却突然感觉浑身一僵,经脉瞬间被封住,体内的灵力也无法运转。她低头看了看水牢的门,才发现门板竟是由彝石打造而成——彝石能隔绝灵力,封锁经脉,是关押修士的绝佳材料。但她此刻早已顾不上这些,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颤抖:“爹爹!爹爹你在哪儿?”
黑暗中,突然传来锁链晃动的“哗啦”声。江念容连忙循着声音跑去,果然看到暮凌长老被铁链锁在水牢深处的石柱上,浑身湿透,衣衫紧贴着身体,脸色苍白。
“爹爹,你还好吗?”江念容冲到他面前,眼眶瞬间红了。
暮凌长老看到她焦急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声音略带沙哑:“爹爹无碍,本来这件事,我就有错。”
“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江念容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暮凌长老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上次在酒楼遇到的那只大妖,名叫双缘。我当时并未将他彻底抹杀,他的本体死后,还残留着一个‘缘命体’,可以再次塑身。如此重要的事情,我竟然忘记了,才导致许瑾亦惨死,我当真是罪该万死……”
“都怪我!”江念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说道,“我当时不应该拉着你走的,是我错了,爹爹!”
暮凌长老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眉眼间满是慈和:“好了念儿,这不怪你,是爹爹自己疏忽了。听话,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江念容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水牢,心中满是愧疚与担忧。
时光飞逝,白驹过隙。许瑾亦的死和暮凌长老受罚的事情,渐渐被时间冲淡。临近新年,宗门上下张灯结彩,一派热络喜庆的景象,处处都洋溢着欢声笑语。
这天,四人相约在若梦堂吃饭。席间,叶林放下筷子,看向秦淮安,问道:“秦淮安,你今年还不回去过年吗?”
秦淮安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叶林见状,便不再追问,心中已然了然。他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要不,你们今年都到我家去过年吧!我家可热闹了!”
徐遥淡淡一笑:“都行,在你家还是在我家,不都一样吗?反正也就隔了条街。”
秦淮安抬眸,语气平淡:“不去。”
江念容摇了摇头:“算了吧,我每年都是在宗门陪我爹爹过年。”
“去吧去吧!”叶林不死心,继续劝说,“我家厨子的手艺可好了,做的菜比宗门饭堂好吃一百倍!各种山珍海味,保证让你们大饱口福!”
江念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辰,她立刻改口:“那好吧,我回头找时间和爹爹商量一下!”
叶林见状,立刻转头看向秦淮安,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淮安呀,你就去吧,大家都去了,人多热闹。对了,你的剑不是一直没修好吗?年后的试会,魁首的奖励可是一把上古灵剑,你去参加,我帮你赢回来!你都三年没参加过试会了,也该让大家见识见识你的实力了!”
这试会是一年一度的盛会,通常在年后四日举行,持续两天,参加者皆是各大仙门的青年豪杰与豪门世家的天才子弟,旨在切磋交流,共同进步。
秦淮安沉默了片刻,终究是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
叶林顿时喜笑颜开,得意洋洋地说道:“这才对嘛!到时候,也让你们好好看看本少爷的英姿!”
过年这天,叶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阿爹阿娘,我们回来了!”叶林的声音充满了活力,远远便传了进来,“我还带了我的好朋友们,今年我们一起过年!”
一名身着紫衣的中年妇女快步迎了出来,面容雍容华贵,正是叶夫人。她看到叶林,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宠溺:“林儿,你可算回来了,娘可想死你了!带朋友来好啊,人多热闹!”说罢,便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了叶林,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勒得喘不过气。
“娘,你快把我勒死了!”叶林语气中带着少见的撒娇,脸上却满是笑意。
这时,一道慈祥的男声传来:“好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让你娘抱抱怎么了?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叶老爷从屋内走了出来,面容儒雅,眼神中满是欣慰。
叶林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爹,你又联合我娘欺负我!”他很快收敛了撒娇的神色,转头对身后的三人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徐遥,你们都认识,就不用我多说了。这位是秦淮安,和我一样都是剑修,实力可强了。最后这位是江念容,法修系的天才弟子,我们四个一起完成了很多委托任务,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秦淮安、徐遥和江念容异口同声地说道:“伯父伯母好。”
叶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说道:“好,好,都是好孩子!快进屋,外面天寒,别冻着了!”她转头对着屋内喊道:“兰儿,快泡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来!”
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应答:“哎,来了!”
四人跟着叶老爷和叶夫人走进屋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瓜果点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年节的喜庆气息。
一场热闹的年宴,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