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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断剑破雷·符语情生 “秦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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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安,我让你驳我面子,受死吧!”
姜钰话音未落,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手中长剑裹挟着呼啸劲风,剑气凌厉如割,直逼秦淮安面门。
秦淮安不闪不避,手腕轻翻,普通长剑顺势出鞘,稳稳接住这雷霆一击。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颤,她借力后退半步,眼底掠过一丝嘲讽:“你废话还真多呢,姜钰,你哪次赢过我?”
姜钰被这话噎得气血翻涌,怒极反笑:“你以为我今天莫名其妙找你打架?你当我傻子吗?等你输了,就给我跪下认错!”
话音落,姜钰猛地收住猛攻的剑势,手腕一扬,长剑直指苍穹。他的身体缓缓升空,红袍在风里翻卷出张扬的弧度。刹那间,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乌云如墨汁般迅速晕染开来,几道银紫色的闪电如游龙般在云层中穿梭盘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蓄势待发。
“万引忽雷!”
姜钰的喝声带着雷霆之威,数道闪电应声劈落,如狂龙坠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向秦淮安。
秦淮安却显得丝毫不慌,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向手中长剑,淡白色的灵光将剑身包裹得密不透风。她横剑于身前,以剑为盾,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轰——!”
巨响过后,烟尘漫天。姜钰悬于半空,看着秦淮安手中断裂的长剑,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容。他刚要开口嘲讽,心头却骤然升起一股寒意。
低头望去,正对上秦淮安那双淬了寒冰的眸子。
“天下居然有你这般蠢人,”她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霜雪,“你真当别人会站在原地等你不成?”
姜钰双眼赤红,不敢置信地嘶吼:“不!你的剑已经断了,不可能!”
“即使断剑,你也赢不了我。”秦淮安冷声打断,剩余的剑柄在她掌心旋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灵力在断口处凝聚成一道锐利的气刃,“斩龙诀!”
气刃破空而去,快如流星。姜钰仓促抵挡,却被震得气血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喷出。他引以为傲的雷光被轻易撕碎,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秦淮安抬手,将断剑丢在他脚边,声音淡漠如冰:“完成你的赌约,以后别来烦我。”
说罢,她转身便走,背影挺拔,潇洒得不带一丝留恋。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请进。”
徐遥的声音懒洋洋的,他正坐在院中石墩上,指尖夹着一张黄符把玩。门轴轻响,来人身影映入眼帘,他当即挑眉笑道:“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叶大少爷?”
叶林站在门口,耳根微红,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尴尬:“我来向你道歉的,抱歉呀,我之前不应该瞧不起你们符修的。”
徐遥点了点头,随即展颜一笑,眉眼弯弯:“然后呢?”
叶林的脸更红了,犹豫半晌,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道:“我也想了解符修,你能教教我吗?我之前在藏经阁看到了一种符咒,我想学。”
“我当是什么事呢,”徐遥随手将黄符抛起又接住,“可以。”
叶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辰,熠熠生辉。
彼时日落西山,漫天云霞被染成一片浓烈的火红,火烧云铺满了半边天,瑰丽得晃眼。
徐遥听叶林说完想学的符咒,脸色却骤然一变,头摇得像拨浪鼓:“什么啊?你想学那个?不行不行,不可能!那是禁术,我不可能让你学的,况且那禁术的施展条件,可是要牺牲自己的灵力甚至精血,想学?没门!”
“哎呀,我就想学学出去装装样子嘛,”叶林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反正我们平时也用不上,你就让我学呗!”
“不可能!”徐遥的态度斩钉截铁。
叶林见软磨硬泡这招行不通,索性直接开启撒娇模式,拽着他的胳膊晃个不停:“好哥哥,我求求你了,就教我一点点嘛!”
徐遥哪儿经得住这般攻势,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双手捂住发烫的脸,耳根都红透了。叶林见状,连忙趁热打铁,扒拉着他的胳膊软声央求:“好哥哥,你就同意了吧,我保证只看看,绝不乱用!”
“行行行,我同意了,你先撒开!”徐遥无奈妥协,声音都带着几分羞恼,“但你必须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擅自使用,只能观摩学习!”
“那是自然!我们快开始吧!”叶林瞬间喜笑颜开,拉着徐遥就往屋里跑。
夜幕早已降临,繁星如碎钻般布满深邃的夜空,月光如水,洒下一地清辉。
屋内烛火摇曳,徐遥指尖比划着复杂的符文,耐心讲解:“好了好了,大概就是这样子,灵力运转一定要顺着经脉走,不能有半分偏差。”
“明白了明白了!”叶林学得兴致勃勃,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行了行了,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徐遥连忙拉住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心:“别走了,今天晚上在我这儿睡吧。”
叶林闻言,瞬间双手抱胸,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徐遥,你你你……我可没有那种喜好!”
徐遥被他气笑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一天到晚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天色这么晚了,宗门门禁早就过了,你根本回不去。再说了,就算不是因为这个,我俩从小睡一张床、穿一条裤子长大,你现在跟我在乎这些?”
他挑眉看着叶林,眼底满是戏谑。
叶林愣了愣,挠了挠头,讪讪道:“嗯,好吧,确实不在乎。”
半夜,两人同榻而眠。
叶林翻来覆去,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刚动了一下,身后的徐遥便低呵一声:“别动,睡觉了,明日还要上元语长老的课。”
叶林瞬间僵住,浑身的骨头都像是僵住了,有苦说不出,只能乖乖躺好,睁着眼睛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次日清晨,叶林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活像被人揍了一顿。遇见秦淮安时,他有气无力地抬手打招呼:“早。”
秦淮安淡淡颔首,目光在他的黑眼圈上停留了一瞬,没多说什么。
叶林盯着秦淮安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喃喃自语:“不对啊,上元语长老的课?我不是剑修吗?为什么要去上丹修的课?”
徐遥走在一旁,闻言慢悠悠解释:“宗主之前同各长老商议过,说宗门弟子出门历练,不可能一直带着丹修同行,毕竟丹修太过稀有。这才让我们都去上元语长老的课,学一点基础的炼丹知识,这样每个弟子身上多少能备些丹药,不至于出现缺药的窘境。”
“原来大家都到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江念容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地跑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我还以为我来晚了,一起走啊!”
繁花一梦的听课方式颇为特殊,弟子们的席位呈环状向外延伸,中间留出一道空隙供人行走,长老们便站在中央授课。
元语长老立于弟子中间,一身素色道袍,神色严肃,声音洪亮:“今日是你们首次接触丹药类的知识,我不希望有人在课堂上嬉皮笑脸、心不在焉。好了,下面我开始与大家讲一些关于丹药的基础知识。”
秦淮安听得认真,无意间抬眸,目光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个极不想看见的人——姜钰。
姜钰就坐在斜对面的席位上,见秦淮安注意到他,当即咧嘴一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同时用口型无声说道:你给我等着。
秦淮安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暗骂一声:该死。
元语长老似是想起什么,开口道:“我出去拿一个初学者用的丹炉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出去期间,你们最好老实点。我脾气可不像你们的授业长老那么好。”
说罢,便转身离去。
江念容百无聊赖地拿着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小声嘀咕:“嗯……听不懂听不懂。果然丹修稀有是有原因的,什么提纯、凝华、结丹、收炉,居然还会炸炉,咦,太可怕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姜钰便随手撇下一片盆栽上的叶子。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实则早已蓄谋已久。指尖灵力悄然涌动,尽数凝聚于叶片之中。
下一秒,叶片如利刃般急速飞出,直冲向秦淮安的后心。
秦淮安似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手腕微扬,一道灵力破空而出。那叶片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悠悠扬扬地往下落。
江念容眼疾手快,折扇“唰”地展开,又“啪”地合拢,一气呵成。劲风裹挟着碎片,尽数朝着姜钰的方向射去。那些碎片看着不起眼,近看才发现,其上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姜钰的修为虽比江念容高上几分,却奈何碎片数量太多,躲闪不及,被砸了一头一脸,狼狈不堪。
“啪”的一声,叶林猛地站起身,怒声道:“秦淮安,你什么意思?”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又指着姜钰骂道:“不对!姜钰,你他妈又开始找事了,是吧?别忘了是你先动手偷袭秦淮安的!给你一巴掌你就受着,你输了多少场心里没点数吗?还敢不老实!”
姜钰气得脸色铁青,完全没注意到徐遥也在场,当即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可他的手腕刚抬起来,便被一只手死死扼住。
姜钰抬头,正对上徐遥冷若冰霜的脸。徐遥眉头紧蹙,冷声开口:“你当我不存在,是吗?拿开你的脏手。”
说罢,手腕猛地一甩,姜钰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姜钰被气得面部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他身后的一个狗腿子见状,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姜钰瞬间会意,眼珠子一转,竟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叶林和江念容都惊呆了,满脸的不敢置信。
恰在此时,元语长老推门而入。不等长老开口询问,姜钰便哭得更大声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长老,您可算回来了!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公道话,他们四个就合伙欺负我!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江念容震惊地看着他,又转头看向周围的弟子。众弟子纷纷低下头,不敢吭声——谁都知道姜钰的父亲是中原首富,财大气粗,他们惹不起。
元语长老见无人敢出声作证,顿时勃然大怒,指着秦淮安四人喝道:“你们四个想干什么?把课堂当斗法场了?给我滚出去!今天罚你们把宗门上下打扫一遍,明天去委托处自行领罚!这两天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说罢,便让身旁的弟子将四人轰了出去。
叶林气得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
秦淮安轻叹一声,停下脚步,看着三人道:“是我的错,连累了你们。宗门的卫生我自己来打扫就好,你们先回去吧。”
“说什么呢?”江念容连忙拉住她的胳膊,语气坚定,“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是姜钰那家伙太卑鄙了!我们陪你一起打扫,对吧?”
她说着,朝叶林和徐遥使了个眼色。
叶林和徐遥异口同声道:“对啊!”
秦淮安看着三人坚定的眼神,常年冰封的脸庞缓缓融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如冰雪初融,瞬间惊艳了时光。
“呀!”江念容惊呼一声,眼睛亮晶晶的,“淮安,你笑起来好好看呀!以后可以多笑笑嘛!”
秦淮安笑而不语,眼底的暖意却更浓了几分。
元语长老在轰走四人之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什么人啊这都是。”
她环视一圈弟子,眉头微皱,开口问道:“你们的见修大师姐呢?怎么没见她人?”
一个弟子连忙起身回道:“长老,孟师姐去接委托了。”
元语长老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清了清嗓子道:“行了,我们继续上课。炼丹最难的一步呢,其实是控火……”
与此同时,一处隐蔽的密室之中。
“雪姬,你如今是废物吗?”
声音冷冽如冰,赫然是季铃萧的声线,可说话的人,却是白芸之的模样。
季铃萧挥手,将身前的女子狠狠甩开。雪姬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季铃萧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我亲自出手。自己滚去怨崖领罚!”
雪姬瞪大双眼,眸中满是惊恐。但她深知这位大人的喜怒无常,与其留在这里受罚,不如去怨崖承受痛苦。她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颤抖:“是,老大。”
待雪姬的身影消失在密室门口,季铃萧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你还没看够吗?”
语落,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暗处缓缓走出。女子身穿一身繁花一梦的弟子常服,眉目清雅,仙风道骨,俨然一副正派修士的模样。可惜,她眼底深处的阴翳,却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思。
季铃萧抬手,一股无形的法力骤然扼住女子的脖颈。她瞬间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季铃萧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你以为你自己藏得很好吗?”
“别……别杀我……等一下……”女子拼命挣扎,声音断断续续。
季铃萧冷哼一声,松开了手。女子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半晌才缓过气。
“小女子名唤孟晚,”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敬畏,“自小便听您的故事长大,我们家族世代都敬仰您。可惜在我幼年时期,家族便被灭门了。没想到今日竟能有幸见到您……我……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季铃萧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锐利如刀,似是要将她看穿:“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相信你?”
孟晚连忙道:“我可以立血誓!求求您了,给我一个机会!”
说着,她便要咬破指尖立誓。季铃萧却摆了摆手,语气不咸不淡:“不必了。我很欣赏你的胆识。你走吧。”
孟晚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会这么顺利。她连忙躬身行礼,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待孟晚走后,季铃萧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又恢复了白芸之原本那副怯懦胆小的做派。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秦淮安四人终于将宗门上下打扫干净,累得腰酸背痛。四人并排走在去饭堂的路上,一边走一边骂姜钰的卑鄙无耻。
叶林啐了一口,愤愤道:“我呸!别让我再看见他!真是什么人都有,输不起就耍阴招!”
徐遥在一旁附和:“确实。不过叶林,你也别太激动,你俩撑死也就打个平手,你这一点就炸的性子,迟早要吃亏。”
“不是,你他妈是不是欠收拾?”叶林瞬间炸毛,跳起来就往徐遥头上招呼了一下。
徐遥原以为自己比叶林高出一个头,叶林肯定打不到,没想到他居然跳起来打。他捂着脑袋,痛呼道:“哎哟我的头!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秦淮安听着两人的打闹声,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她一转头,却发现江念容不见了。抬头望去,才发现江念容早就一溜烟跑进了饭堂。
秦淮安无奈地摇了摇头,三人相视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刚进饭堂,便看见江念容正眼巴巴地看着空空如也的饭桶,脸上满是绝望,哀嚎道:“不——!我要吃饭!”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江念容便揣着满腔的悲愤冲进了饭堂。
她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吃遍整个饭堂!饿了一晚上,连觉都没睡好,今天必须吃回来!
江念容本就贪吃,再加上饿了一整晚,胃口好得惊人。她风卷残云般吃下六个大包子,外加一碗香甜的米粥,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吃饱喝足后,她便哼着小曲去找秦淮安三人会合,一同前往委托处领罚。
这次的惩罚委托,是去一座名为“虞山”的地方祛除邪祟。四人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简单的委托,没太放在心上。
四人御剑而行,路过一处热闹的集市时,江念容吵着要下去逛逛。四人便落了地,在集市里闲逛起来。
走着走着,路过一家名为“兰风院”的酒楼时,叶林似乎听到了姜钰的声音。他不确定地回头一看,果然看见姜钰正搂着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在酒楼门口吆五喝六。
叶林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四个辛辛苦苦受罚打扫宗门,这家伙居然在这里逍遥快活!
他与江念容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芒。
江念容压低声音,嘿嘿一笑:“走,进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