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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铜镜魇魔·故人低语   生死一 ...

  •   生死一线间,叶林脑中混沌的记忆骤然破开一道光,他猛地嘶吼出声:“我想起来了!虚的那颗头不会扭!你们盯紧了,我来吸引它的注意!”
      话音未落,叶林抬手搭弓,三支淬着灵力的箭矢破弦而出,精准地钉在双头蛇左侧虚头的鳞片上。箭矢并未造成实质伤害,却像一根撩拨怒火的引线,瞬间点燃了魔物的暴戾。
      双头蛇粗壮的身躯猛地一摆,右侧的实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竟真的随着叶林的身影,缓缓转过了身——左侧那颗虚头果真相钉死的傀儡,僵直地随着脖颈摆动,连眼珠都未曾转动分毫。
      “是右边!弱点在右边的实头!”江念容的声音刺破混乱的风声,额间的穹化目还未闭合,莹白的光芒映出实头内丹处跳动的黑色灵力。
      秦淮安眸光一凛,手中松墨剑裹挟着冰蓝色的凛冽寒气,如一道破空的闪电直刺而去。可那双头蛇竟生了灵智,仿佛早料到他们的算计,粗壮的尾巴带着横扫千军的力道猛地抽来,堪堪挡住剑锋。
      蛇瞳里翻涌着戏谑的红光,它死死地盯着三人,身躯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竟半点破绽都不肯露。
      僵持的气息在林间弥漫,空气里满是魔物的腥膻与灵力碰撞的焦灼。江念容与秦淮安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瞥向叶林,三人眼底的决绝如出一辙。
      没有多余的言语,三道光影几乎在同一时间朝着双头蛇扑去——叶林的箭矢专攻七寸,江念容的翎羽扇卷起漫天刃光封锁退路,秦淮安的长剑直指内丹要害。
      双头蛇发出一声轻蔑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灵活猛地旋身。
      只听“嘭”的两声闷响,江念容和叶林被蛇尾狠狠扫中,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
      秦淮安心头一紧,攻势却未减半分。可就在她的剑刃即将触到内丹时,却猛地察觉不对——眼前只剩叶林和江念容的身影,秦淮安竟凭空消失了!
      双头蛇的灵智瞬间被疑惑占据,它下意识地扭动身躯四处张望。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里,一道玄色身影从它的腹部下方骤然跃起,松墨剑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势,狠狠劈在实头的内丹上!
      “奏效了!”叶林捂着胸口的伤,撑着树干踉跄起身,高声喊道。
      三人默契配合,轮番用声东击西的战术消耗魔物。
      双头蛇的动作渐渐变得迟滞,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它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暴戾的嘶吼响彻山林,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鳞片缝隙里渗出浓郁的黑气。
      “它要撑不住了!”江念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握着翎羽扇的手愈发用力,扇面的翎羽花纹亮得刺眼,“再加把劲,就能解决它了!”
      她纵身跃起,翎羽扇凝聚起全身灵力,朝着那颗僵直的虚头狠狠劈去。只要毁了虚头,这魔物便彻底没了依仗!
      可就在扇面即将触碰到蛇头的刹那,叶林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极致的危机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嘶吼出声:“不对!江念容快回来!它想和你同归于尽!它要自爆了——!”
      江念容的动作猛地僵住。她低头望去,只见双头蛇的身躯膨胀到了极致,蛇瞳里的红光疯狂闪烁,黑气如潮水般从它体内涌出。她想逃,可灵力早已透支大半,脚下更是沉重得像灌了铅,瞬移和闪现的术法更是无从谈起。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着她。
      千钧一发之际,周遭的一切突然像被打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翻腾的黑气、狰狞的蛇头、弥漫的血腥……全都在顷刻间消失无踪。
      江念容的身体骤然失重,随即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手中的翎羽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袖口。
      “哎哟喂——!”她龇牙咧嘴地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疼死我了!天杀的双头蛇,居然阴我!”
      她骂骂咧咧地抬起头,却瞬间愣住了。
      周围站满了繁花一梦的弟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惊愕,有忍俊不禁,还有的人捂着嘴偷笑。
      阳光透过传送法阵的光芒洒下来,映得她脸颊发烫,红得能滴出血来。
      江念容的窘迫瞬间冲上头顶,她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气急败坏地嚷嚷:“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你们没摔过跤吗?!”
      话音落下,人群里的笑声更明显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敢多待,捂着脸就挤出人群,一溜烟地朝着暮凌的住处狂奔而去。
      “爹爹!爹爹!”江念容一头扎进院子,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雀跃,“我就说我能通过吧!你还不信我!我跟你说,遗秘境里可惊险了,我见到了传说中的玄鹿,还跟一只双头魔蛇大战三百回合!”
      她凑到暮凌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肚子很应景地发出“咕噜噜”的叫声。她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爹爹,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你看……”
      暮凌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松鼠鳜鱼,再加一道红烧肉?”
      “好耶!爹爹万岁!”江念容欢呼雀跃,差点蹦起来。
      另一边,秦淮安回到了自己清冷的住处。她将剑归鞘,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太像了。
      江念容的模样,她的性子,甚至是她遇到好吃的就眼睛发亮的小习惯,都和记忆里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一模一样。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喊着“淮安姐姐”的小玩伴,那个因为秦家的野心,家破人亡的江家小女儿。
      十余年了,她从未敢回过秦家,也从未敢去打探江家的消息。那份愧疚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越想,便越疼。
      “小二,老规矩。”秦淮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独自坐在酒馆的角落,面前的酒杯里,倒映着她眼底深藏的痛苦。
      而江念容正美滋滋地啃着红烧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她含糊不清地问道:“爹爹,我是不是通过初试,就能一直留在繁花一梦了?”
      暮凌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很遗憾,念儿,还有复试。”
      江念容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哎哟,烦死了呀!”
      “别灰心。”暮凌温声安慰,“复试很简单,只要你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三个宗门发布的委托就好。”
      江念容撇了撇嘴,扒了一大口米饭:“哼,爹爹你说的倒轻松。我又不像你那么厉害,高阶委托肯定很难的。”
      “好了好了。”暮凌失笑,“若是你能顺利通过,爹爹下次再带你去吃醉仙楼的招牌菜,如何?”
      “这还差不多!”江念容的眼睛瞬间亮了,又埋头苦吃起来。
      初试结束后的日子,江念容过得悠闲自在。每日里除了偶尔修炼片刻,其余时间不是在饭堂搜罗美食,就是在宗门里闲逛。这天,她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心里暗暗嘀咕:爹爹闭关怎么还没结束?饭堂的菜都快吃腻了,好想吃东街的东坡肉啊……
      她眼珠一转,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爹爹不让我出去,可他现在不在宗门里啊!只要我快去快回,吃完立马溜回来,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江念容瞅准时机,从后山的小道偷偷溜出了繁花一梦。她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银子应该够吃一顿东坡肉,再买个糖人了。
      她熟门熟路地钻进那家常去的小饭馆,嗓门清亮:“小二,老样子!”
      “好勒!客官稍等!”
      等待上菜的间隙,江念容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眼睛瞬间亮了——街角的老槐树底下,正摆着一个糖人摊子,五颜六色的糖人在夕阳下闪着诱人的光。
      “哇!好久没吃糖人了!”她兴冲冲地跑出去,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糖人,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
      刚坐下,饭菜就端了上来。江念容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东坡肉塞进嘴里,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她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那架势,活脱脱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吃到一半,邻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江念容皱眉望去,只见三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正围着一个姑娘,嘴里说着污言秽语,手还不安分地朝着姑娘伸去。那姑娘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看起来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江念容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大汉们的吵闹声实在扰了她吃饭的兴致。她“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冷声道:“差不多得了!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大汉们闻言,齐刷刷地转过头,脸上满是凶戾:“你这死丫头说什么?找死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把你打趴下!”
      为首的大汉说着就扬手朝她打来。
      江念容岂会任人欺负?她眼疾手快地拿起一根筷子,指尖灵力微微涌动,筷子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堪堪擦着那大汉的衣袖掠过。只听“嗤啦”一声,大汉的衣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其余两个大汉见状,瞬间怒了,撸起袖子就将江念容围了起来。
      江念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一翻,朗声喝道:“翎羽,召!”
      流光一闪,翎羽扇稳稳地落在她手中。扇面轻挥,一股无形的灵力威压散开,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噤声。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三个大汉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在地上哀嚎。他们爬起来,指着江念容的鼻子放狠话:“臭娘们!你给老子等着!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江念容理都懒得理,捡起桌上的糖人,继续埋头吃饭。
      “多谢姑娘相助。”一道温柔的女声在对面响起。
      江念容抬头,只见那姑娘正含笑看着她,眉眼温婉。“我姓白,单名一个夙字。这顿饭,不如我来请吧,权当谢礼。”
      “不用客气。”江念容摆摆手,将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举手之劳而已。我叫江念容,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她付了钱,走出饭馆,心情颇好地哼着小曲。路过一家糕点铺时,她停下脚步,买了一盒桃花酥,这才心满意足地朝着宗门的方向走去。
      回到繁花一梦时,夜色已深。江念容蹑手蹑脚地溜回住处,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打开桃花酥,吃完最后一块,才打着哈欠,心满意足地睡去。
      次日清晨,江念容刚走出房门,就看到暮凌的住处门开着。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过去,只见暮凌正坐在石桌前,悠闲地喝着茶。
      “爹爹!你闭关出来了呀!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江念容故作镇定地笑道。
      暮凌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爹爹刚出来。对了,你的复试,进展得如何了?”
      江念容的心瞬间悬了起来,眼神飘忽,干笑道:“哈哈哈……复试啊,这不还有五日吗?哦对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个委托没做,爹爹你先休息,我先走了!”
      她说完,拔腿就跑。
      暮凌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江念容在宗门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委托接待处。刚进门,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日救下的白夙。
      白夙正急得团团转,额头上满是冷汗。江念容心念一动,走上前问道:“白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白夙见到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哭腔:“江姑娘!原来你是繁花一梦的弟子!太好了!求你帮帮我!我妹妹……我妹妹她好像中邪了!”
      她说着,就要朝江念容下跪。
      江念容连忙扶住她,正义感油然而生,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简单!这个委托,我接了!”
      话音落下,她才低头看向委托的评级,瞬间愣住了——那金灿灿的“高阶”二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繁花一梦的委托分三档,低阶简单,中阶费力,高阶则九死一生。还有一种未评级的委托,更是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江念容心里暗暗叫苦,可话已经说出口,又岂能反悔?她看着白夙期盼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道:“走吧,带我去你家看看。”
      两人很快就到了白府。刚踏进大门,江念容就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浓郁的魔气,阴冷刺骨,让人浑身不适。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后院的一间屋子上。
      “白姑娘,这间屋子,我能进去看看吗?”
      白夙的脸色瞬间苍白,点了点头:“这是我妹妹的房间。”
      江念容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可她定睛一看,却愣住了——房间里窗明几净,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被褥叠得方方正正,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温馨又干净,与那股霉味格格不入。
      她皱着眉,仔细地打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的一面铜镜上。
      那面铜镜古朴陈旧,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看起来与普通的镜子并无二致。可江念容盯着它看了半晌,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镜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猛地尖叫一声,后退两步,心脏砰砰狂跳。
      这镜子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江念容不敢耽搁,抓起铜镜就快步走到院子中央,高声喊道:“所有人都退远点!快!”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退到了院门之外。
      江念容深吸一口气,将铜镜放在地上,双手紧握翎羽扇,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扇面。
      “喝!”她一声厉喝,扇面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在了铜镜上!
      “嘭——!”
      一声巨响,强大的灵力冲击波骤然炸开,江念容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险些摔倒。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急匆匆地冲进了院子,恰好被这股灵力余波扫中,呛得连连咳嗽。
      灰尘渐渐散去,江念容看清来人,眼睛瞬间亮了:“秦淮安?叶林?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叶林捂着胸口,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担心你!”
      原来,今早叶林本打算带着查到的关于江家的线索去找秦淮安,路过委托接待处时,无意间瞥见了高阶委托的接取人——赫然写着“江念容”三个大字。
      他当时就惊得差点跳起来:“不是,这人头也太铁了吧!一上来就接高阶委托,疯了不成?不行,她肯定会出意外!我得去帮她!”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一个人恐怕不够,连忙转身就往秦淮安的住处跑。
      彼时,秦淮安正坐在窗前练字,笔尖行云流水,纸上写的却是“江念容”三个字。
      叶林一把推开门,急声道:“快走快走!江念容那丫头疯了!她接了个高阶委托!我们快去帮她,晚了就来不及了!”
      秦淮安握着笔的手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黑点。她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疏离:“关我什么事?我又跟她不熟。”
      “你!”叶林气得差点跳脚,“我刚收到密探的消息!当年江家被灭门,江家的小女儿根本没死,逃出去了!江念容的年纪、身份,还有她身上的翎羽扇……所有的细节都对得上!这难道都是巧合吗?!”
      秦淮安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笔的指节瞬间泛白。她怔怔地看着纸上晕开的墨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但愿……她真的是她吧。”
      两人这才匆匆赶来了白府,恰好遇上江念容劈碎铜镜的一幕。
      烟尘散尽,院子里却多了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那人背对着他们,身形窈窕,赤足轻点在虚空之中,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
      江念容心头一紧,连忙跑到秦淮安和叶林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心!这东西,恐怕就是让白府笼罩魔气的根源!”
      就在这时,那道黑袍身影缓缓转过身,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黑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她看着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
      “曲文锦,你终于把我放出来了呀。”
      “这游戏,可一点也不好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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