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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殿下是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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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姝并不在意:“见我做什么?钱嬷嬷自会安排旁的人伺候你起居。”
裴砚如鲠在喉,想再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天色不早,我也消食够了,就先回去了。”明姝心虚得很,担心在他面前时间太久会暴露身份,只能找个借口先溜走。
裴砚也不拦她,任由她畅通地走出假山。
直至明姝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他才在黑暗中下达命令:“南屏,明日天亮后查探地牢通道脚印,看看明姝走到哪里。”
一身黑衣的南屏从隐身的石头后出现,问道:“殿下是怀疑明姝?”
“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此处。”
南屏:“殿下方才为何不亲自问她?”
“她跟着我这么久,你什么时间听她说过实话?”
南屏恍然大悟:“是,明姝行迹实在可疑,属下一定办好。”他又看向裴砚身后那个倒地的刺客,“刺客死了,殿下有没有受伤?”
“本殿无事,你搜搜此人身上可有什么信物,敢孤身一人闯长孙府,查查他是什么来路。”
“是。”
南屏走向刺客尸体,俯身蹲下,在尸体胸口、腰间、袖中一顿摸索,一无所获。当他准备向裴砚报告结果时,却注意到刺客脚上的乌皮靴。
“殿下,此人身上什么都没有,不过他这双靴子却有些不同。”
“何处不同?”
南屏将靴底翻过来,一层层黄黑难分的泥土绞在一起:“殿下请看,我们府中的地面皆为黄土,而此人鞋底却掺杂黑泥,说明他闯府之前去过其他的地方。”
裴砚:“洛京有黑泥的地方不少,他鞋底沾上并不奇怪。”
南屏用指尖在鞋底擦下一块黑泥:“然而此人踩过的黑泥成色更深,其中还杂有细碎的珙桐树叶。据属下所知,珙桐娇贵,对土壤、水质等要求极高,整个洛京只有一个地方能长这种珍稀树。“
“何处?”
“浮雨山庄。”
裴砚低下眼帘,神色变得深沉:“那是永王的地盘。”
“是,浮雨山庄乃是永王殿下的私产,可惜刺客死了,死无对证,否则就可凭此向永王发难。”
裴砚的视线停在尸体上:“永王真是等不及了,田大夫失手没多久,这么快就派人来了,看来本殿定要好好会会这位皇叔。”
南屏起身:“殿下,刺客身死,永王必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要更加防备。”
裴砚却说:“不,放松防备,看看他们要派多少人来取我的命。来的人越多,他们露出的破绽才会越明显。即日起,将府内明面上的护卫撤掉一半。”
南屏担心:“殿下,撤掉一半会不会太多,您的安全怎么办?”
“无妨,我自有安排。”
当夜,裴砚只身一人离开长孙府,去往城外一处废弃义庄。
漆黑的夜色笼罩在义庄四周,加上没有烛火照明,显得阴森可怖。里面放着一架朽了的空棺材,从梁上悬下来的白布因年久而破败不堪,屋内到处结满蛛网,应当是无人来过。
裴砚从袖中拿出火折子,将随身带来的两只白蜡点燃,屋内这才有了一些光亮。
跳跃的火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一张俊美的脸庞骤然多了几分邪气。
“都出来吧。”他声音轻飘飘,像悬浮在半空中。
忽而,一群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黑衣人齐刷刷出现在他面前,自觉站成五排,每排九人。
冷然的肃杀之气在裴砚周身升腾,他却好似平常一般,半点不为所动。他镇定自若,不急不缓从怀中拿出那枚刻着“冯”字的令牌。
那群黑衣人见牌如见神佛,顿时个个跪倒在地。
“你们都是冯家的死侍,我母亲将此令牌交给我,日后你们只能听我驱使,都明白吗?”
“是,我等明白,誓死为长孙殿下效忠!”
“很好。”他用指尖摩挲着那个金色的“冯”字,眉眼被烛火添上淡淡的暗影,“从今夜起,你们分成三批人马,长孙府和刑部各处分别潜入十五人,余下十五人扮成暗卫,隐在我身边。记住,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你们的存在。”
为首一人名叫无昼,乃是这群死侍的头领。无昼带领死侍们一齐发誓:“我等定拼命护卫殿下安危,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我外祖死后,你们四散在洛京,为的就是今日吧?”
无昼:“是,冯大人当年对我等都有救命之恩,大人走后,我们也曾找过大小姐的行踪,可惜西北实在遥远,我等力不从心。如今殿下和大小姐需要我等,便是我等报答冯大人之时!”
裴砚却叮嘱:“我母亲如今念佛修心,尔等勿要叨扰她,那些刀尖上舔血的事就交给我去做。”
无昼:“属下明白。”
从这日起,冯家四十五名死侍便成为裴砚新的羽翼,长孙府明面上的护卫撤掉一半,暗地里却多了冯家死侍的力量,仍旧坚不可摧。
*
三日后,洛京城迎来一位贵人,南安老王爷悄悄回京了,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陆家那位光风霁月的公子。
南安老王爷在京中本就有一座王府,如今府里还住着一位老王妃,因老王爷常年不着家,老王妃一年有三百六十天都在赌气,再加上膝下没有子女,十分寂寞,渐渐的也就不爱热闹。
如今老王爷回来了,王妃先是撒娇似的闹过一场,随后又提议为王爷办接风宴,好洗洗风尘。
初时王爷并不同意:“我都是清心寡欲的人了,还办什么接风宴,京中的好些人我看了就生烦,不办不办。”
王妃却执意不肯:“咱们这座府邸说的好听叫王府,说的难听点跟坟墓有什么区别?全无半点人气。年轻时我说要个孩子,老了膝下承欢,也是慰藉,你就是不愿意。现在老了,你数年在山上不归家,把我熬得像寡妇一般,你哪里还有半点丈夫的样子。”
说罢,年过半百的王妃就呜呜呜地啜泣起来,老王爷心中愧疚,只能答应办这场接风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