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癫》墨鎏荔枝

8、活0活现 有必要特别

　　纪清晏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上还停留在与“罗砚秋”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已是三个月前她发来的“最近忙着备考，少联系”。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刚停，那边就接了起来，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带着几分疏离，像浸了深秋的凉，一下下敲在她心上。
　　“喂……你还记得我吗？”她刻意放轻了声音，尾音却忍不住发颤，另一只手悄悄摸了摸手腕上的银手链——那是今年夏天在酒城老街和罗砚秋一起买的，如今链身已经磨出了细痕，她却从没摘过。期待像颗小石子，投在心底，漾开一圈圈软乎乎的涟漪，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这通电话。
　　“有事吗？没事我先挂了。”罗砚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背景里似乎有翻书的沙沙声，像是在图书馆，又像是在自习室。纪清晏的心猛地一沉，刚冒出来的期待瞬间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扯着白色羽绒服的下摆，连指尖都凉了几分。
　　她定了定神，赶紧把早已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讲出来：“你好像下下个月要过生日了……地址给我好不好？我给你买点东西寄过去。”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又补了一句，“也不贵，就是一点心意。”
　　听筒里静了几秒，久到纪清晏以为对方要挂电话，罗砚秋却忽然开口，语气里的疏离淡了些，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松动：“哦？见一面吧。你要是方便，来江城。”
　　“好！”纪清晏几乎是立刻应了下来，声音都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生怕被宿舍里的人听见，被她们重复一遍，“我们学校下个月中旬举办运动会，放三天假，到时候我去！罗砚秋，你那个时候有时间吗？”她屏住呼吸等回答，心脏砰砰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
　　“有。”罗砚秋的声音软了些，“礼物不用准备了，我只想和你见一面，纪清晏。”
　　这一声“纪清晏”，叫得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赶紧吸了吸鼻子，压下翻涌的情绪，轻轻说：“好。”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她还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连眼里的光都亮了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她怎么说？”早就凑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的阮照影立刻凑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眼神里满是好奇。
　　纪清晏转过身，脸上的笑意还没散，眼里却多了几分担忧，轻轻叹了口气：“她说下个月中旬见，让我去江城。”
　　“那挺好啊！”阮照影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伸手拍了拍纪清晏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顾虑，“不过你想好了没？车票可不便宜。从金城到江城，高铁要七八个小时，二等座都要六百多，你还得买返程票，这就一千二了。到了江城，总不能让罗砚秋帮你订酒店吧？找个普通的酒店，两晚也得三百多，再加上吃饭、打车，最少得两千块。钱你去哪找啊？”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纪清晏心里的热度瞬间降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钱包，里面只有三百多块，还是这个月省下来的生活费，她也知道她父母是不会再给她钱了，她抠了抠衣角，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小声说：“我……我还没想好，不过我可以去兼职。”
　　就在这时，宿舍门“咔嗒”一声被推开，姜听棠甩着宿舍钥匙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把黑色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就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四瓶冰可乐，往纪清晏和阮照影手里各塞了一瓶：“唉，关键时刻，还得我这个全世界最帅、最靠谱的宿舍长出马！”
　　她晃了晃可乐瓶，瓶身上的水珠溅了一点在手上，满不在乎地擦了擦：“蠢子纪清晏，你忘了？上次我们直播打赌，一天就赚了五百多。我们一起直播，咱们就聊聊天，跟粉丝互动互动，一个月赚两千肯定没问题。对了，上次咱们打赌，到哪了来着？”
　　纪清晏接过可乐，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听到“打赌”两个字，忍不住笑了，扭头看向搭在自己肩上的姜听棠，眼里的黯淡少了些：“上次你们输了啊，时晓菲都叫我姐姐了，你还想赖账？”
　　“谁赖账了！”姜听棠立刻反驳，伸手戳了戳纪清晏的脸颊，“我姜听棠认输！”
　　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的谢疏桐这时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抬起头，手里还捏着笔，语气平淡却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要不，搞个新赌约吧？纪清晏在去江城之前，也就是一个月内，能不能收到10封情书，里面必须包括时晓菲同学的。”
　　“好啊好啊！”姜听棠立刻起哄，拍了拍纪清晏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挑衅，“纪某，你应该能行吧？一个月10封，不算多吧？”
　　纪清晏被姜听棠逗笑了，也来了劲，拧开可乐喝了一口，挺直了腰板：“应该吧！不就是10封情书吗？我这么有魅力的人，还愁这？现在开播？”
　　“走！”姜听棠说着，立刻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熟练地登录了直播账号——账号名字还是之前粉丝帮忙取的，叫“棠棠与小包子”，“小包子”指的就是纪清晏，因为她脸短圆圆的，眼尾上挑，有时候又到挑不挑的，眼头还是圆的，还有大卧蚕，笑起来特别可爱。
　　电脑屏幕亮起来，直播界面一打开，很快就有几个老粉进来了，弹幕立刻刷了起来：“哇，棠棠开播啦！”“今天怎么这么早？”“包子呢？上次的赌约履行了吗？”
　　姜听棠把摄像头调整了一下，让纪清晏也能出现在镜头里，对着麦克风挥了挥手，笑着说：“哈喽，友友们！上次的打赌，是我们输了，时晓菲已经履行约定，叫包子姐姐啦。现在，我们要进行新的赌约——纪清晏同学，在一个月内收到10封情书，里面必须有时晓菲同学的那一封！”
　　纪清晏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大家好呀，支持我的扣1，支持姜听棠的扣0。对了，我是1哦！”
　　“有必要特别强调你是1吗？”姜听棠立刻拆台，伸手揉了揉纪清晏的头发，把她的头顶都揉乱了，“纪清晏，我看你就是活0活现的，还说自己是1？”
　　“你才活0活现的！”纪清晏立刻反驳，伸手去挠姜听棠的腰，姜听棠躲了一下，差点碰倒桌上的奶茶，纪清晏赶紧扶住，“我只是最近吃太多食堂的糖醋排骨，有点发胖了，才显脸圆，你这个圆脸怪，还好意思说我！”
　　两人闹作一团，弹幕里瞬间刷起了“哈哈哈哈这俩活宝太有意思了”“小包子的脸圆才可爱啊”“磕到了磕到了！”。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金色的礼物特效——“假面舞会”，耀眼的光芒在屏幕上闪了几秒，格外显眼。
　　纪清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坐直了身体，对着镜头双手合十，声音里满是感激：“谢谢么么姐姐送出的‘假面舞会’！太感谢啦，么么哒！”
　　姜听棠凑过来看了看屏幕，手指着弹幕，故意逗纪清晏：“哎哎哎，清晏你快看，扣0的人好多啊！他们都在说，觉得你收不到10封情书，你可得加油啊，我可期待你打脸这些人了！”
　　“扣2是什么意思啊？”纪清晏皱着眉，凑到屏幕前看，只见弹幕里全是“00000”“我站1，小包子加油”，她忍不住噘了嘴，“他们怎么这样啊！我肯定能收到的，10封而已，又不难！”
　　“不难？”谢疏桐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上次你说一周瘦五斤，结果还胖了两斤，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谢疏桐！那不还有姜听棠和阮照影嘛，干嘛逮着我不放。”纪清晏瞪了她一眼，又转向镜头，认真地说，“友友们，你们别不信，我肯定能收到10封情书的！以后每天晚上八点，我都会跟姜听棠一起直播，跟大家说情书的进度，你们可别错过！”
　　阮照影也凑过来，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阮照影，是本次赌约的监督官，谁要是作弊，比如姜听棠找人冒充送情书，我就罚她请全宿舍吃火锅！”
　　“我才不会作弊！”姜听棠立刻喊冤，又拍了拍纪清晏的肩膀，“不过纪清晏，你要是真收不到，也没事，大不了我多直播几天，帮你凑够去江城的钱，咱们赌约归赌约，正事可不能耽误。”
　　纪清晏心里一暖，对着镜头笑了笑。
　　姜听棠随后下了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