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癫》墨鎏荔枝

14、Maybe，你以后得叫我主人了。 我的天呐！

　　周六的清晨，冬日难得的暖阳透过窗帘缝隙，在纪清晏的小书桌后面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她比闹钟醒得更早，心中揣着一份隐秘的雀跃，轻手轻脚地起床梳洗。镜子前，她仔细端详着自己那张标志性的方圆脸、不算高挺但线条柔和的鼻梁，以及那双带着内双褶痕、形状偏长但却圆润的杏眼。今天的目标是“温婉”——她选了杏色的腮红轻轻扫在颧骨靠上的位置，试图在视觉上拉长圆润的脸型；大地色的眼影仔细晕染在眼窝，拉出一条纤细流畅的外眼线，再用纤长型的睫毛膏小心涂刷，努力让那内双的杏眼显得更大、更明亮有神；唇膏则是温柔的豆沙粉，中和了几分俏皮，多了几分柔和。看着镜中妆容清雅宜人的自己，她满意地点点头。
　　昨晚搭配好的衣物整齐地叠放在桌边：上身是一件纯白色的短款无帽羽绒服，面料有着细腻的光泽，蓬松度恰到好处，既保暖又显得身形利落；下身是一条百搭的黑色加绒收脚裤，紧紧包裹住双腿，显得腿型笔直修长，裤脚处收紧的设计是她偏爱的，总觉得这样利落又不易拖地弄脏；肩上背着的，是她珍爱的蓝色单肩包，容量刚好放下必需品，皮质柔软，颜色在冬日里显得格外清新。她对着落地镜转了个圈，又整理了下额角的碎发，随手举起手机，“咔嚓”一声，定格下此刻精心准备的自己。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编辑朋友圈：“好看吗？今天是珍珠奶茶。”——这条含糊其辞又带着点小俏皮的文案，是她此刻心情的写照。
　　消息提示音很快响了起来。高中好友余琴琴的留言跳出来：“把你的束脚裤扔掉行吗？救过你的命吗？” 纪清晏撇撇嘴，手指飞快回复：“束脚裤不会把裤子弄脏啊！”——这是她固执的小坚持。几乎是同时，另一条备注为“禹念安”的留言映入眼帘：“小清晏是要去赴约吗？” 纪清晏嘴角忍不住上扬，带着点得意和狡黠回道：“Maybe，你以后得叫我主人了。” 禹念安的回复干脆利落：一个杀气腾腾的“滚”。纪清晏对着屏幕做了个鬼脸，心情却更好了几分。抬眼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指向十一点。她深吸一口气，轻快地抓起包，小心翼翼地关上宿舍门，生怕惊扰了周末赖床的室友，快步奔向校车站点。
　　周末的校车格外拥挤。不过纪清晏排在前面，上车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冬日街景，心绪却早已飞到了目的地。公交车晃晃悠悠抵达市区中心换乘点，她跳下车，抬腕看表：11：44。心头一紧，脚步不由自主加快了频率，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人流密集的地铁站。刷卡、进站、挤上开往万汇城方向的1号线。车厢里暖气开得足，混杂着各种气味和人声，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被裹挟在人群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当地铁报出“万汇城站到了”时，她挤到门边，几乎是第一个冲了出去。踏上通往商场内部的手扶梯，她再次看表：12:30，分秒不差！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万汇城三楼弥漫着咖啡烘焙的醇厚香气。纪清晏径直走向约定好的咖啡馆，找了个光线柔和、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热可可，浓郁的香气稍稍安抚了她因赶路和期待而微微加速的心跳。她小口啜饮着，苦涩中带着回甘，目光不时飘向咖啡馆入口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温热的杯壁，脑中预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形。
　　约定的时间刚过几分钟，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纪清晏抬头望去，心脏骤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苏延润来了！与她并肩而行的，正是她的好友兼队友裴雨润。两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宽大的围巾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低调的毛线帽压得很低，刻意避开人群的目光。但纪清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无数次在屏幕和海报上见过的眼睛——苏延润的眼睛，其实是她在得知苏延润想找她买版权后，特意搜的图片看的。她们身后，跟着三位同样穿着得体、气质干练的女性。纪清晏赶紧低头，指尖在早已编辑好的短信上轻戳发送：“我在靠里角落的位置。”
　　一行人迅速向角落移动。随着距离的拉近，纪清晏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畔擂鼓般咚咚作响，血液似乎都涌上了脸颊，指尖微微发凉。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站起身来。“姑娘，你好！”一个穿着剪裁合身黑色套装、气质沉稳干练的女人率先在她对面坐下，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声音清晰温和，“我是SHINING的华夏国经纪人，周舟。”她开门见山，“是这样的，我们SHINING的苏延润近期回国有几场重要的巡演，非常希望能演唱你的作品《奇遇》，也就是‘小包子’这个账号发布的原创歌曲。今天来，就是想和你洽谈这首歌的翻唱版权授权事宜。请问，你对于翻唱版权费的期望值是多少？”
　　纪清晏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周舟旁边。裴雨润已经在经纪人旁边落座，而苏延润，竟然无比自然地拉开纪清晏身边的椅子，坦然坐了下来！近在咫尺的距离让纪清晏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冷的香气，心跳瞬间飙升到前所未有的频率，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天哪！她内心的小人在尖叫，苏延润就坐在我旁边！裴雨润就在她斜对面！要冷静，要冷静！谈版权！谈钱！快开价！巨大的惊喜和紧张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强迫自己将视线重新聚焦在经纪人周舟脸上，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喉咙：“您好，周女士，我姓纪，名字是河清海晏的清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坚定，报出了一个在心底盘算了无数遍、大胆得让她自己都有些心虚的数字：“五百万？您看……行吗？”说完，她努力睁大那双充满期待的杏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周舟，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既忐忑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周舟脸上的职业微笑没有变化，但眼中的光芒似乎凝滞了一瞬。她保持着优雅的姿态，语气依旧平和：“纪小姐，这个价格……对于一首尚在推广期的原创作品翻唱权来说，坦白讲，是有些超出市场常规范围的。能否请你再考虑一下，看看是否有协商下调的空间？”话语很客气，但其中的拒绝意味不容忽视。纪清晏心下一沉，那种期待感瞬间被失落覆盖。她咬了咬下唇，大脑飞速运转着，估算着自己能接受的最低底线。犹豫再三，她小心翼翼地尝试着降低：“那…三百万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试探和底气不足。
　　周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对这个价格依然有所保留，她正欲再次开口婉拒。就在这时，坐在纪清晏身旁一直沉默倾听的苏延润，忽然轻轻侧过脸，目光投向周舟，幅度极小但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纪清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心脏猛地一跳。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宛如天籁般悦耳的声音在自己身侧响起，带着一丝清冷的果断：“行，成交。”
　　纪清晏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延润。那双漂亮的眼眸正平静地回望着她，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温度。我的天呐！纪清晏内心在疯狂呐喊，富婆！真富婆！三百万！她就这样答应了？！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她，冲击得她头晕目眩，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朵红云，杏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巨大的喜悦。这笔钱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周舟的目光在苏延润和纪清晏之间转了一个来回，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她无奈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几份文件，动作依旧专业利落。“好吧。”她将合同推到纪清晏面前，“纪小姐，这是《版权授权协议》，一式两份。请你仔细审阅条款，特别是授权范围、期限、以及许可费支付部分。确认无误后请在指定位置签名。根据协议：
　　AOP公司将支付版权许可费 100万元人民币（税前）
　　我司将依法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税额16万元）
　　你将在签约后7个工作日内收到税后84万元 ，转账至你提供的银行账户。
　　此外，苏延润女士将与你另行签署《无条件赠与协议》，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你赠与 200万元人民币（附银行转账备注‘个人无偿赠与’）。该赠与与本次版权交易无关，你不会因此承担任何义务。
　　版权协议原件、完税凭证及付款回单将于办理完毕后邮寄给您。请注意：
　　AOP公司与你各持一份《版权授权协议》，你与苏延润女士各持一份《无条件赠与协议》。”
　　纪清晏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她双手接过那几份沉甸甸的合同，仿佛捧着通往新世界的钥匙。她逐字逐句、异常认真地阅读着每一个条款，从授权地域到授权年限，从支付方式到违约责任，反复看了两三遍，确认与自己之前的了解和苏延润方才的允诺完全一致，没有任何陷阱或模糊不清之处。咖啡馆柔和的光线洒在纸页上，她的指尖划过一行行印刷字体，最终停留在需要签名的地方。她拿起桌上提供的签字笔，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在四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纪清晏”。一笔一划，清晰有力。然后将合同递还给周舟。周舟接过，熟练地从包里取出公章，“咔哒”一声，在每份《版权授权协议》合约的相应位置盖上了鲜红的、代表着法律效力的印记。而苏延润也在《无条件赠与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周舟低头整理文件和联系财务手续的间隙，一直安静坐在纪清晏身边的苏延润动了动。她侧过身，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硬壳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两张签名照片，轻轻推到纪清晏面前。照片上，是SHINING组合里人气极高的老六RINA和老九裴雨润，照片下方是她们潇洒的签名，旁边还写着To签：“To 可爱的繁星~”。苏延润的声音很轻，落在纪清晏耳中却格外清晰：“你要的老六RINA和老九雨润的签名照，给你。”
　　巨大的惊喜再次击中纪清晏！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两张照片，指尖拂过光滑的相纸和签名，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天呐！谢谢你！”她把照片紧紧捂在胸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以为……我以为你那么忙，可能都不记得这种小事了……”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苏延润凝视着她毫不掩饰的欣喜模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捕捉的失落和复杂情绪。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探究：“你……怎么不要我的呢？是不喜欢我吗？”这话问得极其突然，让沉浸在喜悦中的纪清晏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啊？”纪清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真诚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不啊！怎么会不喜欢！我……我是高贵的路人！”她脱口而出，试图用玩笑化解这微妙的氛围，表明自己是个“端水大师”，对每个成员都一样喜爱。
　　这随口的“高贵路人”四个字，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苏延润的心。她眸底深处那抹复杂的情绪似乎加深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平静覆盖。她垂下眼帘，没有再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纪清晏此刻的全部心神，早已被那即将到账的二百八十四万以及手中两张珍贵的给阮照影带的签名照占据，完全沉浸在巨大的物质与精神双重满足的幸福感中，并未察觉到苏延润那一闪而逝的情绪波动。她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收进单肩包内层的卡位里，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蹦出来。她眼睛一亮，带着几分狡黠和恳求，双手合十，眨巴着那双水润的杏眼，看向围坐在桌旁的几人：“对了！周女士，苏姐姐，雨润姐姐，还有那边两位漂亮的姐姐，”她指向旁边双人桌那两位陪同人员，“可以麻烦你们帮我一个小忙吗？”她迅速从蓝色单肩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五支不同颜色的水笔和五张印有精致暗纹的信纸，“我参加一个‘收集情书’的挑战活动，目标是收到十封不同人写的‘情书’，现在还差最后五封就完成了！真的只差五封了！拜托拜托，一人帮我写一封就好！内容不限，只要是‘情书’的形式就行！求求你们了！”她的语气充满恳切，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让人难以拒绝。
　　苏延润第一个有了动作。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取过了一支银灰色的签字笔和一张信纸，淡淡应了一声：“好。”然后便微微侧过身，背对着纪清晏，低着头，一手托腮，一手执笔，在纸上认真地书写起来。长长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裴雨润看了看苏延润，又看了看纪清晏充满期盼的脸，也莞尔一笑，拿起一支墨蓝色的笔和一张信纸，思索片刻，也开始落笔。
　　坐在旁边双人桌的两位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表情走了过来。她们各自取走了一支笔和一张纸，笑道：“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然后回到自己位置上，并未立刻动笔，而是拿出了手机，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在搜索着什么，然后才对着手机屏幕，开始在纸上抄写——显然，她们选择了更高效但也略显应付的方式：借助AI生成文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半个小时后，周舟终于处理完所有合同和转账事宜，将属于纪清晏那份合约递还给她：“纪小姐，都办妥了，款项会在七天内到账，请注意查收银行信息。”她一抬眼，看到纪清晏面前摊开的纸笔，以及旁边还在写字的苏延润和裴雨润，立刻明白了状况。她无奈地笑了笑，带着职业经纪人的一丝包容，也随手拿起桌上仅剩的一支黑色签字笔和最后一张信纸。她没有太多犹豫，非常利落地在纸上写下四个端正有力的字：“我喜欢你。”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舟。她将这张简洁至极的“情书”递给纪清晏：“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可以！太谢谢周女士了！”纪清晏如获至宝，开心地接过。恰好此时，裴雨润和苏延润也几乎同时收笔，将各自写完的信纸递了过来。旁边双人桌的两位也将写好的纸递上。纪清晏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五份意义非凡的“情书”，脸上绽放出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她拿出五个早已准备好的素色信封——情书套，将每一封信仔细地折叠好，分别装入不同的信封中，并在信封外面做了小小的标记区分。最后，她将五封情书连同那两份至关重要的合同一起，妥帖地放进了蓝色单肩包最里层的、带拉链的夹层里，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她如释重负又心满意足。她站起身，背上包，准备向众人道别离开。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她身旁的苏延润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纪清晏脚步一顿，疑惑地回过头，对上苏延润的目光。她的眼神平静依旧，但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
　　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纪清晏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嗯？”她下意识地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节。
　　苏延润看着她带着一丝懵懂的眼神，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声音清冽如泉：“签了这么大的合同，又收了这么多‘情书’，这就急着走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纪清晏面前那杯几乎没怎么动、早已冷掉的热可可，“折腾了一中午，还没吃饭吧？一起？”她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邀请意味，却又补充道，“你挑餐厅，我请客。”
　　巨大的惊喜第三次降临！纪清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爱豆请吃饭？！还是自己挑地方？！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将她淹没，刚才因“高贵路人”身份而产生的一丝忐忑不安顿时烟消云散。那双漂亮的杏眼瞬间弯成了两枚明亮的月牙，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盛开的花朵：“好啊好啊！真的可以吗？谢谢你！苏姐姐！”她清脆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喜悦。
　　这声清脆甜糯的“苏姐姐”，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苏延润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别开脸，掩饰性地轻咳一声，随即又转过头，故作镇定地对着纪清晏抬了抬下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纪妹妹……在前面带路吧。”那声“纪妹妹”叫得极其自然。
　　“嗯！”纪清晏用力点头，雀跃之情溢于言表。她立刻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地图上滑动搜索。很快，她锁定了一家收藏已久、以精致环境和创意菜品闻名、评价极高但也价格不菲的餐厅。那精美的图片和诱人的描述曾无数次让她隔着屏幕流口水，却因囊中羞涩而始终未能成行。此刻，机会终于来了！“就这家！”她将手机屏幕转向苏延润，眼睛亮得惊人，“可以吗？听说他们家的招牌甜品绝了！”
　　苏延润瞥了一眼屏幕，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走吧。”
　　纪清晏欢快地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脚步都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她用一种近乎雀跃的姿态，抱着自己的蓝色小包，走在了最前面，为身后这支由亚洲顶级偶像、经纪人、助理组成的特殊队伍引路。阳光透过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来，照亮了她年轻而充满希望的脸庞。
　　周舟和另外两位工作人员迅速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默契地移动位置。周舟和一个助理微微落后几步，另一个助理则稍稍靠前，形成一种不露痕迹的前后护卫姿态，将苏延润和裴雨润两位艺人保护在相对安全和不易被路人近距离打扰的空间里。
　　裴雨润稍稍落后半步，凑近苏延润，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解和好奇：“姐姐，公司那边之前定的版权预算上限，我记得是一百万左右吧？你怎么直接给她三百万了？”她看了看前方那个脚步轻快、背着蓝色单肩包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背影，“虽然歌是好歌，但这溢价也太高了点……”
　　苏延润的脚步没有丝毫放缓，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带路的纪清晏身上。冬日商场的光线勾勒出女孩纤细却充满活力的背影轮廓。她沉默了大约两三秒，才用同样低、同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回答：“多出的两百万，我个人补贴。这首歌，我单纯喜欢。”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裴雨润了然地点点头，她对苏延润执着于音乐本身的性格再了解不过。“明白，千金难买心头好嘛。”她表示理解，随即又想到什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过这纪小姐确实挺有意思的。下次她要是再出新歌，只要质量过硬，我巡演也可以考虑翻唱她的作品，版权费按市场价给。”
　　苏延润的目光依旧追随着前方那个背着蓝色单肩包的纪清晏，闻言只是极轻微地颔首，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淡淡的音节：“嗯。”仿佛只是随意应和。然而，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她紧抿的唇角却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弧度。只有离她最近的裴雨润，似乎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带着点无可奈何又似乎有点纵容的细微表情。随即，她听到苏延润用更轻、更低的，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呢喃，轻轻地飘散在商场温暖的空气里：“小财迷……”
　　这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又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裴雨润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不再追问。
　　苏延润则拿出手机，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几秒后，走在队伍稍后方的经纪人周舟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手机一看，是苏延润发来的信息：“谢谢周姐。[微笑表情]”
　　周舟看着这条简短的信息，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那个带着她们走向昂贵餐厅的活泼背影，以及走在女孩身后、侧脸线条似乎比往日柔和许多的苏延润。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笑意。她手指轻点，迅速回复了三个字：“不用谢。”然后将手机收好，继续履行着她作为经纪人的职责，目光警惕而专业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一行五人以一种微妙而奇特的队形，跟在那个背着蓝色单肩包、步伐轻快得如同小鹿般的女孩身后，穿过琳琅满目的商铺和周末熙攘的人流，向着那充满未知美味和氤氲香气的餐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