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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文盲试图学习 以后好骚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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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挣扎着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吝啬地在宿舍地板上投下一线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昨夜果酒未散尽的酒味和书本纸张特有的微酸气息。
“姜听棠,醒醒!你还记得昨天晚上说的‘我很好’吗?起来,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写一封情书!” 纪清晏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用力摇晃着上铺的床架,铁架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被窝深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咕哝,被子蠕动了几下,拱起一个懒洋洋的弧度。“别吵……让我再睡五分钟……唔,天塌下来也等我睡醒再说……” 姜听棠的声音像是从棉花堆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睡意。
“五分钟?你这五分钟怕是要睡到太阳下山!” 纪清晏叉着腰,抬头看着那片隆起的被褥城堡,但终究还是放弃了强行攻坚。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嘟囔:“行吧,行吧,伟大的情书诗人,您先歇着。小的这就滚去图书馆,为人类医学事业奋斗终身去了。” 后半句更像是自我嘲讽。她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桌,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那堆堪比砖头厚的医学教材。《中医基础理论》、《医古文》……每一本棱角分明的封面都无声诉说着未来的艰辛。
书包被塞得鼓鼓囊囊,纪清晏弯腰从桌子下方的纸箱里摸索出一盒牛奶。她瞥了一眼依旧纹丝不动的上铺,嘴角勾起一个“我就知道”的无奈弧度,随即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像只敏捷的猫,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咔哒一声将喧嚣关在了门内。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清冷的空气和被无限放大的脚步声。她咬着吸管,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试图浇灭昨夜熬夜残留的混沌感。“艹,”一声压抑的咒骂在空旷的楼道里低低响起,“当初真是脑子进水了才想不开学医!期末复习?这哪是复习,这是在给自己下战书!” 想到那浩如烟海、彼此纠缠的知识点,以及教授那句“医学生,重点?哪里都是重点”的箴言,一股巨大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她。她甩甩头,像是要甩掉那些沉重的念头,加快步伐冲下楼,试图让自己不要那么负面。
图书馆巨大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泽,像一座知识的圣殿,也像一座沉默的堡垒。推开重重的门帘,一股混杂着书卷墨香、暖气烘烤和人体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不同于室外的寒冷,这里温暖得近乎粘滞。
纪清晏立刻屏住了呼吸——那种由无数人的呼吸、翻动书页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摩擦声汇聚而成的巨大“静音场”,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下意识地连吞咽都变得小心翼翼。她来到大厅,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一排排长桌。
一楼自习区,座无虚席,人头攒动。抱着大部头啃读的学霸、对着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的医学工程专业的同学、戴着耳机默念单词的考研党……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构成了一幅忙碌而压抑的图景。她叹了口气,走向楼梯。
二楼、三楼、四楼……每层楼都是相似的景象。走廊里零星站着几个捧着书踱步默背的人,低声的絮语像蚊子哼哼,更添烦躁。走到五楼转角,视野豁然开朗,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木质地板上。这本该是个理想的区域,然而——
靠窗的沙发上,一对情侣依偎在一起。女孩长长的卷发几乎要碰到男孩的课本,男孩一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指着书页低声说着什么,女孩则时不时发出轻快的、努力压抑却依然清晰的笑声。
纪清晏的脚步顿住了。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心头,瞬间点燃了她本就因复习压力而脆弱的神经。“调情的情侣能不能滚出去啊西八!” 她在心底无声地咆哮,手指紧紧攥着冰凉的书包带,“找不着位置本来就够烦了,还在这里制造视觉污染和噪音污染!这是图书馆,不是公园长椅!” 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带着一种鄙夷和愤怒混合的情绪,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电梯,用力按下了七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行,她靠在冰冷的厢壁上,烦躁地用脚尖轻轻叩击地面。“读医误终身……” 这句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调侃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在脑海。
七楼果然清净了许多。这里是存放一些老旧期刊和专业文献的区域,光线相对昏暗,人也稀少。纪清晏松了口气,像探宝一样沿着靠墙的书架慢慢搜寻。终于在靠近消防通道的最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靠墙的空座位——一张小小的单人桌,夹在两个高大书架形成的天然屏障后面,隐蔽又安静。
“天无绝人之路!” 她几乎要喜极而泣,快步走过去,几乎是砸下沉重书包,卸下了肩上的重担。拉开椅子坐下,拿出平板电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让她又恨又怕的图标——《中医基础理论》的PPT。屏幕亮起,目录页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章节标题刺入眼帘:阴阳五行、藏象学说、经络系统……
她强迫自己从绪论开始,一点点回忆。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记忆的碎片却如同流沙,越想攥紧,流失得越快。“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 默念着经典条文,脑中却一片混沌。那些曾经背过的五脏六腑生理功能、经络循行路线,此刻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她痛苦地皱紧眉头,单手猛地撑住发胀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额前垂落的碎发,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用额头撞击冰冷的桌面,心底有个声音在无声呐喊:“老天爷!一个学期学的,一夜之间全还给岐伯和黄帝了?!这怎么来得及补回来!”
这种近乎崩溃的肢体语言和脸上生动的绝望表情,在安静的角落里像一盏闪烁的故障霓虹灯,格外引人注目。专注于自我挣扎的纪清晏并未察觉到,斜对面不远处,一道温和的目光已经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悄无声息地滑过桌面,精准地停在了她的平板边缘。
纪清晏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白色方块打断。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拿起纸条展开。纸上的字迹清隽秀逸,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柔韧力量:
你好,看你好像有些困扰?如果有不会的地方,可以问我。^_^
这字体……好眼熟!一种奇异的电流感瞬间窜上脊椎。纪清晏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带着某种难以置信的预感,猛地抬头,循着纸条递来的方向望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书架投下的阴影里,坐着一个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的女孩。她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一抹温柔如初的笑意,清澈的眼眸像倒映着冬日暖阳的湖水,正安静地看着她。那熟悉的眉眼轮廓,那记忆中温婉沉静的气质……
“念安……?!” 纪清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极度的震惊和颤抖。她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椅子,椅腿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一声锐响,打破了周围的寂静,引来几道不满的视线。但她浑然不觉,全部的感官都聚焦在那个名字上——禹念安!
她一步跨过去,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禹念安放在桌上的手腕,触感微凉却真实。“跟我来!” 声音小却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不等对方反应,便拉着她快步走向走廊尽头标识着“静音舱”的独立小隔间。
“砰!” 隔音门在身后轻轻地关上,瞬间将外界的所有声音隔绝。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纪清晏松开手,转过身,直视着禹念安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积压多年的疑问、不解、委屈和愤怒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禹念安!” 她压低声音,每个字却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告诉我!当初为什么?为什么就那么一声不吭地走了?像人间蒸发一样!电话空号,QQ微信全部拉黑删除,所有能找到你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那场毫无预兆的离别,是她青春里一道隐秘而深刻的伤疤。
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质问,禹念安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却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她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犹豫,轻轻刮了一下纪清晏的鼻梁,露出了一个带着苦涩意味的微笑:“傻瓜,”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当时啊……都以为我自己活不久了呢。”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和轻飘飘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纪清晏记忆的闸门——禹念安从小就有个习惯,安慰人或表达亲近时喜欢刮对方的鼻子。但此刻,纪清晏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舱壁上。
“别摸我的鼻子!”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出来。随即,她捕捉到了禹念安话中最关键的信息,心倏然沉了下去,“活不久?什么活不久?到底发生了什么?!”
禹念安的笑意彻底消失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沉重得让人窒息。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重新抬起眼,声音低哑而艰涩,带着强行压抑的颤抖:“高一下学期……体检报告出了问题……怀疑是……很严重的血液病。”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汲取勇气,“那段时间,我爸妈……他们太担心我了,整天魂不守舍。后来……就在去蓉城医院复诊的路上……他们……出车祸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随之滑落的,是一滴滚烫的泪珠,重重砸落在静音舱深色的地板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纪清晏如遭雷击,所有的质问和愤怒瞬间被冻结、粉碎。她看着眼前努力控制着肩膀抖动却依然泪流满面的禹念安,一股巨大的、近乎窒息的疼惜和懊悔瞬间淹没了他。她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她在用她的愤怒撕开对方从未愈合、鲜血淋漓的伤疤!
“念安……” 她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限的愧疚。她伸出手,指腹带着轻微的颤抖,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擦去禹念安脸颊上的泪水。指尖感受到的温热湿意,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心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这样……”
禹念安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摇了摇头,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泣更让人心疼:“不怪你。都过去了……后来确诊是误诊,虚惊一场……可是,代价太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情绪,“我把自己关了很久很久……自责得快疯了。是我,都是我……如果不是我……外婆怕我出事,就把我接去了林城……换了所有联系方式,想彻底换个环境,一切重新开始……或者说,是想逃离那个充满自责回忆的地方。”
纪清晏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难当。她无法想象,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像小太阳一样的女孩,是如何独自一人承受了如此巨大的恐惧、失去和自责,在异乡舔舐伤口。重逢的喜悦被这迟来的真相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心疼。
“那……现在呢?” 纪清晏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你好些了吗?”
禹念安抬手抹了下眼角残余的泪痕,露出一丝疲惫但真实的浅笑:“嗯,好多了。时间……是最好的药吧。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有些闪烁地看向别处,“变得不太爱说话了,也不太知道怎么跟老朋友……重新开始。”
“老朋友?” 纪清晏捕捉到这个词,心头微微一震。她看着禹念安微微低垂的侧脸,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让人心疼。一个念头忽然清晰起来:念安早就看到她了!在图书馆的某个角落,在她烦躁地寻找座位时,在她对着平板痛苦面具时……她都看在眼里。不不不,也许更早,在新生报道时可能就看到她了。
“其实……” 禹念安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和试探,“我很早之前……大概开学后不久,就在你们上课的教室注意到你了。好几次……想和你打招呼,可是……”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犹豫和自我保护的疏离,“想到爸妈的事……那种沉重感……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你聊这些年……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也怕……打扰你现在的生活。所以就……一直远远看着。”
这份小心翼翼的注视和欲言又止的靠近,瞬间击中了纪清晏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原来不是遗忘,是难以言说的创伤和笨拙的在意。那份失而复得的暖意驱散了所有残余的隔阂。
“笨蛋!” 纪清晏的声音带着重逢的哽咽和释然的笑意,她伸出手,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手机拿来!”
“嗯?” 禹念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加微信啊!” 纪清晏的语气恢复了往昔的爽朗,甚至带上了一点命令式的口吻,“失联人口回归,第一要务难道不是赶紧恢复通讯录吗?以后好骚扰你……哦不,好联系你!”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
禹念安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真切的、久违的笑意,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她顺从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调出了个人二维码,递到纪清晏面前。
“滴——” 扫码成功的轻响在静音舱里格外清晰。纪清晏迅速添加备注:【宇宙超级无敌可爱念念安安】,发送了好友请求。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已添加”提示,一种失而复得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禹念安低头看着手机,新朋友栏里跳出那个熟悉的头像和昵称【文盲试图学习】,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她习惯性地随手点开了校园论坛。
突然,一个被顶到首页热门的帖子标题闯入眼帘,措辞异常扎眼:
【暴躁吐槽!图书馆的情侣们能不能有点公德心?!这是学习圣地,不是你们的恋爱主题公园!】
帖子正文充满了强烈的情绪宣泄和对某些情侣在图书馆亲密行为的抱怨。禹念安眉头微蹙,指尖向下滑动,几张模糊的现场配图赫然出现。她的目光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定格——
照片拍摄的角度是图书馆七楼的远景。虽然像素不高,人也较小,但那个角落的位置,那个靠墙的小桌,以及桌子后面两个正在交谈的身影轮廓……赫然正是她和纪清晏刚才在静音舱里交谈时的样子!
“清晏……” 禹念安下意识地扯了扯纪清晏的衣袖,把自己的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你看这个……”
纪清晏凑过去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靠!” 一声压抑的低吼脱口而出,她几乎立刻就炸了,“神经病吧!这是在静音舱里面?!里面外面分不清吗?再说了我们在里面说话外面能听见个鬼啊!这楼主有病吧?我看他就是找不着对象故意挑事,看谁都像是一对!”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拔高,在静音舱里激起小小的回响。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得飞快,带着满腔怒火在帖子评论区输入:
[评论]:啧,楼主这眼神怕不是该挂眼科了?外边哪些调情的情侣确实有点打扰到别人学习了,但是静音舱里面说两句话碍着谁了?外面根本听不见好吧!再说了,人家这可能是闺蜜吧,到你眼里怎么就成调情了?自己找不到对象也不用这么酸溜溜地见人就拍吧?多大仇?
点击发送。
过了几秒,她刷新页面,皱眉道:“哎?我评论呢?怎么看不见了?”
禹念安也刷新了自己的页面,仔细查找:“奇怪,我这也没看到你的评论……是不是……”她迟疑了一下,“被楼主拉黑了?”
纪清晏不信邪,试着再发一条评论。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冰冷的红色提示框:【您已被禁止在该帖发言】。
“靠!还真是!” 纪清晏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这楼主玩不起!有本事对线啊!拉黑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看着纪清晏气鼓鼓的样子,禹念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纪清晏的手臂,示意她看自己的手机屏幕。然后,她低下头,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迅速编辑了一条评论,按下发送键。
纪清晏疑惑地凑过去看禹念安的手机——
[评论 - 用户“安静看书的小鱼”]:哇!楼上偷拍静音舱那对的小姐姐图虽然糊,但氛围感绝了啊!一个清冷一个呆萌帅气!太好磕了!楼主还有没有其他角度的高清图啊?求投喂!好人一生平安!在线等,挺急的!
这条评论,以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甚至带着点“搅混水”和“反向操作”的方式,把评论区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纪清晏看完,先是一愣,随即嘴巴咧开,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她转过头,对着禹念安,毫不犹豫地、高高竖起了两个大拇指,眼神里充满了“干得漂亮”、“不愧是你”的赞叹和无声的默契。这招四两拨千斤,比直接对骂高明太多了!
禹念安抿嘴一笑,眼底也闪烁着愉快的光芒。
“好了,纪某,” 禹念安收起手机,轻轻指了指纪清晏带来的那堆“医学砖头”,“看你刚才对着平板那副痛苦面具的表情,就知道你这学期上课又摸鱼了,没多少知识是真正进了脑子里的吧?” 她的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仿佛中间那几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
纪清晏闻言,瞬间收起刚才的义愤填膺,一秒切换表情,双手捧脸,故意眨巴着眼睛,用一种夸张的、甜腻腻的、充满崇拜的语气拖长了音调小声地说道:“姐——姐——!你怎么这么聪明!这都知道!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了监控啊?”
这浮夸的表演和熟悉的“迷妹”眼神,让禹念安仿佛瞬间穿越回了高中时代那个总是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小丫头身边。她忍俊不禁,伸出手指,用着方言的腔调,带着浓浓的笑意和一点嗔怪,轻轻点了一下纪清晏的额头:“哈儿!你是什么德性,我还不清楚?当年是谁抱着地理课本哭着说地理太难的?走吧走吧,” 她出了静音舱拿起自己的书,示意纪清晏收拾东西,手机编辑一条消息发送给了纪清晏:赶紧去教室占位置,趁着考试月大军还没完全占领高地。你那点可怜的基础知识,再不抓紧时间抢救一下就真没救了。我的笔记,借你。
真的?!念安万岁!”纪清晏欢呼地回了消息,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往书包里塞东西,速度快得像怕对方反悔。
两人按了电梯下楼,推开图书馆的门帘。纪清晏背起沉重如山的书包,侧头看向身边抱着书本、步履轻盈的禹念安,阳光反射在高大的玻璃窗上,在她柔顺的发丝上跳跃,勾勒出温暖的金边。她们正往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