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小爱》减绿

5、这个城市太会说慌(上) (五)“…

　　狄以奈站在秦小暖家里，哭笑不得。坐都懒得坐。
　　秦小暖在厨房里忙了一阵，然后走出来说，“稍等啊。等水开烧开了，泡杯热可可给你喝。”
　　“这里没暖气？”狄以奈有点不可思议。
　　“哦。前些天坏了，找的人一直没来修。”
　　“……还说翻墙过来进家暖和一下！站在门口可吹了几小时的冷风。“
　　看看他，秦小暖笑了笑，“还真是难为你。看也看了。风湿痛治好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你走也没关系。”
　　“哎，算了吧。现在走肯定在半路上又被顾辞那家伙给叫回来。”
　　“对哦。顾辞他人呢？”
　　“有点事情，回公司了。”狄以奈倒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脚，“他倒好，车一开就走，我站那里，一等几小时。”
　　秦小暖没说话。拿了件原是自己拥着取暖的绵绒衣递给他，“披着吧，暖和些。”
　　狄以奈接过来，勉为其难地往胸前盖。
　　秦小暖说，“你怎么认识我的？一看就知道我是谁了。”
　　“想知道？延后。先说你的风湿痛。”
　　“嗯。那你说。”
　　“你的膝盖，是不是受过伤？”
　　秦小暖一愣，抬起头看他。没想到一句话便直指正中。
　　“没有啊。”
　　“那不可能。这么年经的年纪。膝盖边的肌肉都有僵硬的现象。行走是不是已有不便？”
　　“……各人的体质不同，严重一些也正常的吧。”
　　“你，这样认为？”
　　“有什么不对吗？”
　　“也没什么，不过你倒是我见过的看得最开的病人了。”
　　秦小暖从厨房端了杯热可可出来，“是吗。喝吧，要暖和些。”
　　狄以奈接过，“对了，第一次看见你时，你就这样捧着一个冰激凌。”
　　“啊？”
　　“那时是夏天啊。你穿一件很长的白衬衫，牛仔裤，白球鞋。手里还拿着个大布包。就站在市中心的十字街口吃冰激凌。”狄以奈喝了口可可，“那样子，可爱死了。”
　　“啊~”秦小暖想想。十有八九是被梅纤落在街头。她通常将自己的包丢给他，再塞个冰激凌。说，你在这等着哦！秦小暖当时总会有些纳闷地想，到底是谁当谁是孩子。
　　转神看了眼她身边站着的某某某，无奈地觉得梅纤也许真是不用人去撑心的。对那某某某笑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看见那位某某某被梅纤拖进了市区购物中心。

　　“你驾车驶过？”
　　“嗯。当时我开的车。在那里不远处等了会绿灯。顾辞也在那车上。”
　　“……顾辞么？”秦小暖皱了皱眉。“那该是一年前了吧。”
　　“差不多。”
　　一年前。可是直到现在，那位才出现。呵~怕是忘了吧。“难为你却记着。”
　　“……嗯？”狄以奈正想说话，手机铃响。
　　按接听键。“嗯……是啊在屋里……进来~其实也差不多就是了。”
　　“喂，顾辞来了。”狄以奈说。
　　秦小暖走在门边，开门见一身影利索地翻墙而过。
　　“……我刚才爬墙的姿势，你们看着，是不是要笑死。”
　　狄以奈无顾忌地笑，“难得，有自知之明。”

　　顾辞进屋。
　　狄以奈突然深情款款地将原抱着的绵绒衣往秦小暖身上一披。顺势抬起他的下巴，深情款款地说，“爬墙结束。我回车里暖和去了。”
　　忽略掉某人冰凉冻得死人的目光。狄以奈推门而出。突然又回头说一句，“星期六来医院让专科医生检查一下。还好早点发现，不然挨着瘫痪吧。”
　　“乱说，哪有这么严重。”秦小暖顶回去。
　　“我是医生，我说的算。顾辞，你没意见吧？别瞪我，就这情况，过不了十年——”
　　“去医院之后，你不给个说法。你医生世家的招牌小心在你手上给砸了。”
　　“哈哈——”狄以奈滴一滴汗，他知道这话是有几分真的。“这么无情。若不是认识你几年，我可不管你的事。”

　　狄以奈晃晃身子，又从墙上翻了出去。
　　顾辞看了眼他的膝，“现在痛不痛。”
　　秦小暖觉得挺受感动，有人记着的感觉真好。摇了摇头，“还好。有事的话，你可以不必再来，天晚了多冷。”
　　本来气氛挺好，这话一说出口，顾辞不作声了。秦小暖也意识到好像这话没说好，可明明是好意。
　　“我……”
　　“可以了。天也晚了，早些睡。”
　　一晃眼。秦小暖眼前一空。
　　两个人都走了。歪过头，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就走了？
　　看看时间，是不早了。
　　忙了一天。累。
　　撑着眼皮看了一小时的书才睡下。

　　去医院之前的一天。
　　在工作的餐馆内，秦小暖与顾辞两人不客气地吵了一回。
　　那时，秦小暖站在水池前洗碗。因为一职工突然有急事请假，拜托秦小暖顶一回工。他就应了下来。
　　水龙头的水放得哗啦啦响。
　　秦小暖心情不好。闷闷地说，“你发什么少爷脾气！”
　　顾辞脸色更臭。靠在墙边，双手插在裤袋里，样子倒真气质，“他在大厅里抓着你不放！”
　　“今天他是喝醉了，认错了人。再说两男人，这样有什么？！还有我都说过了几遍了我认识他，很老实守本份的一个人。你何苦那样对他。”
　　顾辞想到刚才那人抱着他的情景，就磨牙。“他再敢试试！”
　　“怎么着。还想再重演这闹剧？你是没什么，谁打得过你。我呢，半个月的工资都泡汤不说。讲不定还要被老板抄。在这里做事尽看脸色！”秦小暖闷死了，他怎么应付那些职工背后的议论。
　　“辞职算了，这点薪水才够你喝水。去公司做事不好？”顾辞忍不住直言。
　　“太远，风湿痛不行。”
　　“我让车来接你。”
　　“呵~算了吧。到有车接受的份上。我摆摆谱子就可以挣钱了。”
　　“你是不必这么辛苦。”
　　“凭什么？”
　　“我可以帮你。”
　　“我们什么关系？你帮我。”
　　“……”
　　“小时候认识，可你会说那时的事吗？你肯定想都不肯想就抛脑后去了吧！”不然，为何觉得不是以前的顾辞，以前他总会帮他设想的。“现在什么关系？我们院有一同学和一中年教师走得近了。两人共同进出宾馆的照片马上被好事者贴出来。然后学校立即取消那学生的补助金。说他人格有问题！我可不想被这样，谣言一传，我的年终奖学金半学期的学费就成影了！”
　　“他们有什么谣言传？我又不同性恋。”顾辞黯下眸子，说出的话冰冷。
　　“很好！我也不喜欢男人。得了吧。走吧，别扰乱我的生活了，我还得靠这点薪水毕业。”
　　秦小暖生气极了。莫明其妙地不想见人。
　　“见鬼！我看不得你这样辛苦，也有错？”顾辞声音突然低下来。
　　秦小暖一怔。好像有一根极细的线割过心脏，密密地一阵痛。
　　“小时在孤儿院看惯了弱肉强食。现在梅纤说你们对那些败落的公司垄断，行事果断毒辣不留后路。血是不是也冷了？你们还会看不得一个贫困人的辛酸吗？或者说，你是站在一个什么高度，看不得我如此辛苦？！”
　　秦小暖说的话气得顾辞眉头死皱。可偏偏他的样子，苍白的脸色，冰得通红仍在不停刷碗的手指，不知是冷还是气得发抖的双唇。顾辞心疼得不想再看。
　　他一转身，说了一句，不知后悔了多久的话。“好啊。你在同情什么？别人还是你自己？有本事，你追上来啊！落得太远就不好玩了，秦小暖。”
　　顾辞头也不回，大步走开。
　　秦小暖继续刷碗，叮当叮当响。
　　陪着笑脸和老板告别。走出餐馆。
　　已是深夜。街上影影绰绰一些灰色人影。
　　空旷的停车场冷得打个喷嚏都会掉冰子。
　　秦小暖缩着身子走了一段路。终于耐不住停下来对一直跟在后面的几个人嚷，“都给我出来！”
　　果然走出来几个人，与秦小暖对面。
　　“听着！不管你们又是哪个喜欢顾辞到死的家伙派来的人。回去告诉他们，我与顾辞一点关系也没有！别再说什么用臭钱收买我让我远离他。更别去造谣生事。根本没必要！我受够了你们这群无所事事的人！”
　　那几个人嘿嘿看着他笑，眼光十分不善。露出凶光。
　　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秦小暖突然退了一步。这伙人和前几天出现的那些纠缠者不同，现在这几人有十分的暴力倾向。
　　意识到这里。秦小暖骨子里的倔强完全被逼了出来。
　　几个人靠近，厮打。
　　终是寡不敌众。
　　其中一个被秦小暖揍到鼻子的人，恶狠狠地说，“踢他膝盖！”
　　幸好一警察远远地赶了过来。几个人一哄而散。
　　那警察像是才参加工作，没什么经验。见这情况，就愣在那里看着。
　　秦小暖从雪地里坐起身子。血渗进喉间，一阵甜腥。吐在雪上，小块血红。
　　看看像被吓到了的穿警服的家伙。秦小暖无力地说，“不麻烦的话，可否扶我回家？”
　　“……当然，当然！”
　　路上。
　　警察自嘲般说，“真不好意思。没帮上你。其实，我不适合这工作，因父母的希望，不得不接手继续维持下去。可我根本不像一警察。”
　　他的英文说得很顺溜。
　　秦小暖此时思维凝滞，身上几处伤口闷闷地疼。人累得几乎昏睡。
　　秦小暖必须认真听才听得懂个大概。安慰他说，“也不是啊。今天要不是你赶到。我可不知怎么回家了。”
　　那警察个子挺壮，听这么说。头一低，“……你是好人。”
　　秦小暖眼角看见他的脸上有一撇红。秦小暖心里一热，难道都没人对他说过承认他的话吗。
　　道了谢。秦小暖翻墙回家。

　　周末。
　　狄以奈老大早就来敲门。
　　秦小暖只睡了几个时辰。用纱布将胳膊与膝上的伤口缠好。脸上也有几处淤清。将头发往颊边一遮。还好，不易看出。
　　开门见到狄以奈。
　　“嗨，早。周末了，去医院吧。”
　　秦小暖皱眉，“你几天没见顾辞了？”
　　“我昨晚刚见过他。”
　　“……谢谢你。但我不需要去。”
　　“不是吧！我老远开车来，你还不去？多没成就感啊我！”
　　“成就感？检察出满身的病你就有成就感了？”
　　狄以奈酷酷地笑，“这算不算医生的独有成就感？”
　　“那真不好意打破你的成就感了！”说着，门砰地一关。
　　身后走出一人来，“少爷，怎么做？”
　　“怎么做啊？随他的意思讨论讨论成就感啰。”狄以奈耸耸肩，眼光跟着一变，“不过，去不去可不能随他了。我们也不能不好交待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