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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情劫 “就在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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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帝君看向回忆中我转过来的那张脸,调笑道:“你这幅小鸟依人的模样还真是少见。真是我见犹怜。穆宝宝,我们在人间那一世没能成亲,这一次在天上要补回来,这次成亲,我也想要你这样偎着我,好不好?”
我没理他。
他定睛一看,对我笑道:“一切都串起来了。你看,你这时的眼睛。瞎了。”
画面中翊圣真君回答律儿:“很久了。”律儿问:“来做什么?”翊圣真君笑道:“自然是来贺喜的。”画面中那个渺目的我在问:“我还以为你要来这里带走律儿。黑煞,你今日怎么了?怎么突然间转了心性?”翊圣真君笑道:“你们两个今日成亲,我若是来闹事,岂不是变成抢新娘了?这新娘子我可受不起。”画面中的我笑了一下。翊圣真君又道:“去我宫里喝杯酒吧。一时间办不了喜宴,但治一小桌喜酒还是可以的。就我们几个。”律儿道:“多谢了。”然后律儿揽着我的腰,将我扶起来。
画面中的我越走越近,停下来问了一句:“死和尚,你也来了?”
这时,识神域又是一阵摇晃,这次地震比上一次震得厉害。
画面中看不见智伽尊者的神情,只是听见他当时回了一个“嗯”字。那个眇目的我,在问他:“那你怎么不说话?”
他当时低声回道:“我这样看着你就好了。”
这时,识神域不再是地震了,而是天崩地裂了似的,晃动到我几乎站不稳。
“快走!”
我还没来得及怎么了,还好紫微帝君反应极敏捷,掣住我手腕,霎时间将我拉出识神域,我们两个回到肉身时,见智伽尊者已经开始朦朦胧胧睁眼了,我吓得心提到嗓子眼里,拉住紫微帝君即刻遁形了。
回到四方舍,我和紫微帝君都在深皱着眉头。他在想着他的心事,我在想我的心事。他起身告辞:“有些事,我得回去找听南问一下。这太奇怪了,很多地方说不通。我总觉得他们两个联手瞒了很多事情。”
我点点头:“你去吧。”
紫微帝君走了之后,我回到藏经阁,将阿金的魂魄从青玉佩中取出,放回肉身。
阿金也同样深皱着眉头:“你为何会与律儿成亲?你们两个小孩子,在胡闹什么?”
我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闹着玩的。”
“宝宝,你为何会瞎眼?”
“我不知道。”
阿金还在问:“为何这些画面中都没有我?我在哪里?你成亲都没有叫我!我们两个为何会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我不知道。”
我们两个偎在一起叹气:“唉。这死和尚剪掉了好多记忆。”
没想到死和尚此刻来了!
我连忙伸手吸了整个阁内的所有明火,屋内一下子暗了起来。他在外面敲门:“阿白。”
我和阿金吓得都没有说话。
他还在外面叫:“阿白。”
我吓得缩起来脖子了,他要是发现了我以一拖二去翻他记忆深海,估计会把我打个半死!
“阿白,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没有!”
他仍然在外面,身影映在竹纱门上,树影婆娑,月皎惊乌。他隔着门低声道:“我方才做了噩梦。”
我听这话直接缩成一团,白毛竖立,头深埋在一对大翅膀下面:“肯定与我无关!肯定不是我!”然后,我才发现我被吓到现原形了,一身白羽都在筛筛发抖。
“阿白。我想见你。我有话想要对你讲。”
“不行。”
他最后低低吐露出几个字:“……求你了。”
“你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第二日睡起来就什么都好了。”
等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我探出脖子,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然后扑棱着翅膀飞回四方舍。
我落回床上,化成人形,脑子里还在想着律儿这回事,想着想着便一觉无梦到天亮。
阿金消失了数日,然后神秘兮兮地跑回来,对我讲:“你猜我在因果树上看到了什么?”
我顿时来了兴趣,一骨碌坐起来问道:“看见了什么?跟我说说——”
我拧起眉头:“不对!因果树?那里不是禁地吗?那种地方怎么能去?!”
阿金满不在乎,一歪头,仍在笑嘻嘻讲:“我之前就偷偷去过啦!又不是第一次啦!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我着实有些好奇,伸出脖颈,歪头问道:“什么?”
“尊上因为未渡过情劫,被贬下凡,轮回百世受苦。我本来是想去看看律儿与你成亲前后发生了什么。没想到,我没找到律儿的命盘,却翻出来了死和尚的!”
我想起智伽尊者近来一系列的古怪举动,不禁道:“怪不得呢。他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原来是发愁啊!他应该是算出来自己的命数了。”
阿金嗤笑道:“谁让他平白无故剪了我们的记忆?活该!平日里就会收拾我们。”
我点点头,忽然间又想起来,问阿金:“要不,我们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跟他稍微提一下?”
阿金笑道:“对啊宝宝,你真机灵,正好从他嘴里套一些话,他应该还剪除了我其他的记忆。”
晚饭后,我和阿金两个,趴在智伽尊者的墙头,看他月下练剑。
他长剑练完,收了鞘,跪坐在蒲团上,慢悠悠地沏了三杯茶,问道:“你们两个小妖,做什么?”
这死和尚又变回这副高华倨傲的姿态。
我们两个笑嘿嘿地从墙头上爬下来,行了礼,过来蹭茶喝。
我们两个喝了半壶茶之后,阿金给我使眼色,我就开口了:“尊上,我们好歹师徒一场——”
他放下茶杯,淡淡道:“我们不是师徒。你们幼时只是随我读书,不过跟着我识几个字而已。有佛祖在,我称不起‘师父’这二字。我们只是同门之谊。”
我道:“律儿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看着我,再次打断我,同我分明讲理,语气坚定:“我们不是师徒。再讲一遍,有佛祖在,我万万不敢贪这辈分。”
我和阿金对望一眼,这死和尚今夜在发什么癫?我和阿金近千年来,四处招摇闯祸,皆是因神佛妖魔看在“定?爱徒”四字的份上,同我们宽宏大度,百般不计较。这大威金僧就是我们的金字招牌。
阿金娇甜开口,又是调皮带笑呛他:“你不是我们师父,那我们是你师父咯?”
智伽尊者讲:“以后你们叫我师兄也可以。”
我困惑到直挠头:“这算个什么辈分?”他此刻要我叫师兄,我真叫不出口,这尴尬到我只好继续挠头。
他道:“你二妖要说什么,别绕弯子了。”
阿金非常机灵地暗里掐了我一下,我眼泪瞬间就涌出来了。这次效果非常好,好到我没想到我居然如此言辞恳切地讲出来,抽泣道:“无论是师是友,我不希望有坏事发生在你身上。”
智伽尊者一抬眉毛,先是惊讶,看样子颇为动容。他今晚终于不再绷着了,柔声道:“阿白,你怎么了?”
我本就是说哭就哭的小天才,顺着眼泪决堤的架势,伏在阿金怀里大哭起来:“我们偷偷看了因果树,发现尊上你不久后就有场大劫。灭顶之灾。”
他柔声笑道:“我知道呢。”
我一下子从阿金怀里坐起来,我们两个异口同声地问:“死和尚你知道啊?!”
智伽尊者右手持茶壶,给我们两个添茶,那双星眸因为含着笑意而显得波光粼粼,他问道:“怎么?不掉泪了?麻烦精,你为何不继续哭了?”
我一把收了眼泪,嘿嘿笑着,在桌底拉了拉阿金衣袖。
阿金将我藏在身后,歪头娇笑道:“好尊上,你都知道些什么?你能算尽天机吗?你果真什么都瞧得见啊?”
他摇摇头:“只知道劫数难逃,其他的命数我都看不见,一团迷雾。向来医者不能自医,渡人者不能自渡。”他看向我们两个,淡淡道:“无论你们在那里看到了什么,都不要讲出来。”
阿金笑起来:“除了你,还有谁会罚我们?”
他浅笑道:“你们若是泄露天机,必遭追遣。这可不是罚你们抄二十卷经书,面壁半个月能比的。”
我听这话,不禁忧心忡忡地望向阿金。阿金搂着我,低头一笑,口型跟我讲了两个字,“没事”。
我只得点点头。
智伽尊者见状,问我:“阿白,你没有闯禁地去看因果树?所以,是她一个单独去的?”
我小声道:“我们是担心你。”
智伽尊者叹口气:“阿白,你真是个老实孩子。”他转头看向阿金,抿紧了唇,低声叮嘱道:“你私闯禁地之事,勿要向他人提起。”
阿金笑起来:“天哪,你听听,这话说的都不像你了!我还以为你会板着脸把我教训一顿,然后绑了我送去戒律院呢!”
智伽尊者不禁笑起来,摇摇头:“教训你们有用吗?这一千年,我终于明白了。我很早就意识到了自己没本事,我管不了。是我不行。我不再痴妄了。”
我顺着他,补了一句,继续夸他:“是啊,尊上年纪大了,心境自然宽容慈爱多了。”
阿金摸着我的头,粲然笑起来:“他确实越活越有出息了。这岁数,没白活到狗身上!真是有长进了!”
智伽尊者沉默了许久,最后调匀了呼吸,摇头一笑:“我若是他日死了,肯定是被你二妖气死的。”
他起身问道:“你们今日找我,兜兜圈圈的,还百般试图拍我烂马屁,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阿金望向我,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讲。总不能问,你到底剪了我和阿金哪些记忆?
智伽尊者等了许久,我和阿金也没有问出口。
他便提起那盏星辉回了房中。
过了几日,阿金还是憋不住,过来同我讲:“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给他讲实话,哪怕不是为了套消息。我觉得,他有些可怜。”
她低声道:“就在今年岁末,他就会贬到人间受刑了。贬落人间三千年,遭百世横死。整整一百世。亏得他们想得出这阴毒刑罚!”
我张大嘴了,耳边仿佛听到一道轰隆天雷!
阿金问我:“所以我说他很可怜,对不对嘛?”
我吓得缩起来脖子:“你泄露天机了!你不应该告诉我的!你也会受罚的!”
阿金妩媚又爽利地笑起来:“胆小鬼!你怕什么?真出事,也是我出事!又不会连累你!”
我摇摇头:“《天机神算》上讲,天机一旦被泄露,相关者的命格便会被重写!牵一发而动全身,环环相扣!”
阿金连忙抓住我的手,急切问道:“那岂不是我这样讲出来,他的命格就会改了,是不是?他是不是就不用受百世惨死之罚了?”
“不不不,他并不重要。对我来说,重要的是你。你作为泄密者,你的命格会被改写,这是必会有的惩罚。具体是什么样的惩罚,目前不得而知,甚至有可能——你会和他同罚三千年!”
阿金愣住了,过了很久问我:“那你为何不早说?”
“我怎么知道你会偷偷去闯禁地还去看了因果树?再说了,这是尊上讲经时提过。是你上课时走神了没听。我还替你抄过这段功课。”
阿金眉头深锁:“……那、那如今怎么办?”
我想了想,挠头道:“办法是有,但是很冒险,且不一定能成功。这是上古邪术。我们若是被发现了,扒皮抽筋都是轻的。”
“怎么做?”
我脱口而出:“找个替身换魂啊!”
阿金一听,笑起来:“这听上去也没什么啊。”
我讪讪一笑,没再往下讲。我是怕阿金当真去做了这十恶不赦之事,才这般简化说给她听。
这个唤作“抽魅”的邪术须是先找个蛊身,抽出他的二魂六魄彻底打散废掉再放回体内,然后剥离出剩下的一魂一魄,取三昧真火焚毁之,为的是天上地下再寻不出此人,他相当于隐灭三界中。再将被替者的一魂一魄抽出,放入蛊身中,届时推这蛊身出去受罚。无论是被替者还是蛊身,都得忍受生剥抽魂之痛。这样做,既麻烦又残忍。
在上古时期,天庭邪术盛行,动辄引来诸神相互倾轧,天庭流血无数,折损十之八九,凡间更是因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因此,紫微帝君在一统天庭,重定仙班之后,命人将这些邪术一律销毁殆尽。这才换来了难能可贵的万年太平光景,结束了上古混乱、诸神纷战。
在这一万年之前,天庭的神仙不做别的,整日就是打来打去,斗来斗去,个个都极有神通,那干脆大家在一起逞凶斗狠。人间说的词“生灵涂炭”,非常到位。历来都是神仙打架,凡间遭殃,不然你何时见过“神仙涂炭”这说法?
说起来,凡人也是傻,整日求神拜佛。其实没了这漫天神佛,他们的日子才会太平安稳起来。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为何神仙个个有极大的神通,他们这般虔诚地跪拜信奉,却始终过得痛苦不堪?答案很简单,神仙的神通就是用来确保他们过得痛苦不堪的。凡间若是风调雨顺,谁又会心甘情愿来供奉神仙?
而紫微帝君的划时代意义就在于此!紫微帝君的超凡傲然碾压,令所有大大小小神仙无比敬畏,无比惊惶,震撼到头皮发麻。紫微帝君的存在就是为了确保诸位神仙过得痛苦不堪,因此神仙们不再有精力折腾凡人,而是疲于应付、疲于自保。
其实这些上古卷宗看多了之后,坦白讲,我很欣赏少澂,少澂确实非同凡响,他真正确定了天庭的平稳秩序,谁来做天帝不重要,因自少澂之后,历代天帝都须按照少澂所确定的三条原则来行事,这在后世演变成了诸神共识。第一,各类神仙妖魔鬼怪,一律不得侵扰凡人,谁动凡人,就干掉谁。第二,神界、妖界、鬼界,泾渭分明,互不干涉,各行其是,谁越界,就干掉谁。第三,在这三界六道中,你们爱干嘛就干嘛,你为抢灵珠打破头、为抢主君之位斗得你死我活,都无所谓,不要犯前两条错误就行。
你说少澂邪气吧,他确实邪气,可就这一条,功勋卓著,拯救了天下无数生灵,自天地混沌初开之时起,从未有谁能有这等英明铁腕,荡清寰宇,驱荡氛邪,救护兆庶。所以少澂的尊号是有史以来最为尊隆的“上应元感广大威德正法星主明哲慈慧中天北极玉虚紫微大帝”,上彻诸天,下照万国,万象宗师,众星所拱,为万法金仙之帝主。
我转念又一想,即使阿金当真有替身换魂这念头,她这修为也差得忒远,我担心个什么?普通神仙纵使有秘籍,也要两三万年的功力才行,还不一定能成功。
阿金蹙眉问道:“那我们就——就不管他了吗?”
“谁?”我反应过来:“尊上吗?对啊。这是他的命数。我们做不了什么。他蹲牢了我们给他送个饭,他死了我们给他收尸。别的,当真做不了什么。”
我见阿金神色担忧,劝她想开:“你若是担心死和尚没了,地界妖魔鬼怪横行,那你放宽心,他死了,我顶上。我真是名师出的高徒。好几次天帝召旨,都是我替他领旨剿除,回天庭复命的。”
阿金咬住唇,问道:“阿白,你不觉得很惨吗?你就没有一丝怜悯吗?”
我搔了搔头,干巴巴笑道:“惨是惨,可我能做什么?我是佛祖吗?我是天帝吗?我是司命吗?我能改变什么?我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这是和尚的命数,一切有因皆有果,他必是先做下孽事,而后才沦落人间受罚的。他只要不是被陷害的,那么受罚,便是他咎由自取,那就不叫惨。”
阿金推开我:“你真是心冷!”
我凭直觉,她是生气了。而且是生了我的气。
可我不明白我说错了什么。
接下来的数日,阿金还是不理我。
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去找司命星君问一些托底的事。智迦尊者若是被罚下凡,命本子肯定是在他这里写的。这样,我从司命那里套来话,阿金也许就会没那么生气了,她说不定就又会开心了。
我来了司命府,没想到却碰上了翊圣真君。
我这次学聪明了。紫微帝君总是喜欢装作翊圣真君骗我,而且他装得太像,每次都是到最后才露馅。于是,我贴上去他胳膊,问他:“黑煞,你是不是欠我什么?”
他笑起来:“我们许久未见,没想到你见我第一句就是讨债。说吧,我欠你什么?”
“我当初在半刻钟内破了你的结界,你怎么说的?”
“赔你两杯血。可你如今都不找桑燮了,还要血做什么?”
我笑起来:“黑煞,还真是你!”我极大度地跟他讲:“我不要血啦!是紫微帝君每次都要装作你的样子来骗我!我每次都上当!”
他笑起来:“少澂确实是有这个毛病。他上次也是这样骗司命得手的。”
我有些好奇:“他那么厉害,直接捉了不就得了?何必再假扮你?”
他道:“司命性格谨慎,从未以真面目示人,而且狡兔三窟。少澂想要捉他,并不是容易事。你不可能捉一个你从未见过模样的猎物,对不对?”
我不禁好奇起来:“这么说,你见过司命真面目了?”
翊圣真君笑起来:“我曾经救过他,他还在凡间时。自然见过。”
我笑起来:“既如此,那我托你个人情。”
他眉毛一挑:“又托我人情?你上次托我人情,把第三十三重天烧毁了。我和定?替你撒了多少谎才圆回来的。你好意思吗?”
我笑嘻嘻地蹭上去:“好真君,我自然好意思啦!”
他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像极了律儿。我不是指五官长相,他们两个的五官原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是指感觉。我之前向来都分得清律儿和他。今日却突然间恍惚了。
我面前这个翊圣真君,既像翊圣真君又像律儿,介于二者之间,是一个宽厚柔和的男子,既有翊圣真君那种静水深流的沉稳,也有几分少年般透亮明澈,令我既信任好感又心生悸动。
我问他:“黑煞,你是不是哪里不一样了?你像是——像是——很难形容——整个人丰富生动起来了——你之前很单一、单薄——”
他推开了我,恢复了冰冷姿态:“你想多了。”
我拉住他的手:“诶,你先别走,我还要找你托人情呢!”
他被我拉住,回头看我时,那双眼睛有些缠绵低徊情愫,无限婉转,似是难以言说。
我突然间想起来阿金说的绿帽一事,心中咯噔一声,拔腿就跑。
他有些困惑,叫我:“阿白,你怎么了?”
然而我已经飞出千万里了。
他竟然追过来了:“你怎么了?你今日太过反常了。你又在搞什么?你该不会又闯祸了吧?你又牵涉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