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污》淇车栽沟里

6、再乱动打手 上车后

　　上车后，方才被撞到的右肩还是有点疼，许臻轻轻抚了抚，目色有着片刻的失神。
　　“你怎么了？”张哲侧过身去，替他系上了安全带。
　　“没什么，就是想吃林味家的汤包了。”许臻将手放下，笑了笑“你还记得吗？就那家，咱们高中时经常吃的那家，学校附近的'林味汤包＇”。
　　“记得，那时候你都穷成那样了，还非要和我交换着请客，说我家再有钱也不能让我吃亏。”张哲微微抿了抿唇。
　　许臻：“今天突然想吃了，就是不知道那家店还在不在。”
　　“可以去看看。”
　　“你还记得学校的地址吗？”
　　张哲道“当然。”
　　“那好，现在就出发吧。”许臻将自己的身体坐得直了些，又顺手理了理张哲的衣角。
　　他道“有一处都塞进裤子里去了，都皱了，下次注意点。”
　　“故意的。”张哲微微一笑“就是想让你看见。”
　　20分钟后，车辆开到了目的地。
　　还是和上学时一样，旁边没有停车位，两人废了好大劲儿在一公里处找了个停车场，停好后，便步行到了店门口。
　　“牌匾变大了。”许臻抬头道。
　　“是啊，上学的时候这附近几家店铺字儿都挤的写在了一起，尤其是这家汤包馆，牌子小的几乎都看不见，如今旁边几家店铺都搬走了，反而是这家汤包馆保存了下来。”
　　落座后，张哲习惯性地将许臻面前的杯子和筷子拿到自己跟前，倒了半碗热水烫了烫。
　　许是已过饭点，汤包店里此时并没有什么人，锅炉处热气袅袅，散发着令人舒服的烟火气息。
　　“这么多年了，就长了三块钱。”许臻望着墙上的价格表，感慨。
　　是啊，这么多年了，我居然还在喜欢你，张哲心里想。
　　“汤包来喽！”老板娘托盘里端着两笼包子，笑得朴实和蔼。
　　将包子放在桌上后，她看着张哲和许臻二人，顿了两秒，然后瞬间眼睛放光。
　　“你们你们！！”老板娘激动道“你们以前不是这附近高中的学生吗，以前经常看到你们来这吃包子的！”
　　“您记忆力真好。”许臻谦和地笑了笑。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记得的啦。”老板娘露出了两个小梨涡“上学的时候你俩小伙子就长的格外俊俏，当时还有好多小姑娘一边吃饭一边盯着你们看，想不记得也难，哦对了，我还记得，你们一个叫许臻，一个叫李哲对吧！”
　　闻言，张哲咧了咧嘴“其实，我叫张哲。”
　　热腾腾的汤包下肚，吃饱喝足后，两人皆满足得不得了，和老板娘告完别，许臻和张哲边走路边看附近的风景。
　　许臻环顾四周的店铺和建筑道“变了好多。”
　　张哲则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许臻的脸“其实…也没变。”
　　………
　　由于是周一，今天的公司格外忙碌。
　　刚回到公司，许臻就忙着给职员开起了会议。
　　不得不说，许臻的演讲方式似乎有敛骨吹魂之妙，哪怕是普通的会议，也给开的振奋人心起来，底下的精英们乌压压得坐成一排，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张哲替他沏好了茶，端到了他的桌上。
　　会议结束后，张哲找了个地方竟然睡着了。
　　累，真的很累。
　　开了很久的车，又跟了上午和下午的两场会议，现在他早就瘫了。
　　许臻静悄悄地走了过去，将一个羊绒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傻子，知道变天了睡觉还不盖个厚的，就知道对我好。”他轻声道。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天都变黑了，张哲这才醒来。
　　头有点疼，张哲慢慢起身，用力得揉了揉太阳穴。
　　“睡饱了？”
　　张哲闻声望去，只见许臻正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上，处理着一堆文件。
　　“现在几点了？”
　　“7点”
　　“……那不是早就下班了吗，你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
　　“看你太累了，没忍心，而且不过是等你一会儿，没事。”
　　张哲笑了笑“5:30下班，你等我等到7点，也算是等一会儿吗？”
　　“差不多吧。”许臻将桌上的电脑“啪”得一声合上了，又将桌上的文件夹摞了摞“走吧，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为什么？”
　　“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
　　张哲这才摸了摸额头，发现还真有点烫，
　　“发个烧而已，不至于去医院，吃个药就好了。”
　　“小哲，听话。”许臻突然严肃道。
　　“好吧…”
　　一路上，许臻开着车都没怎么说话，张哲看着他认真的神情，蓦地笑了。
　　“怎么了，烧傻了？”许臻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只是觉得好笑。”张哲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我头一次看到老板给员工开车的，许臻，你是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许臻不语，只是偷偷得碾过了几个减速带。
　　张哲那本就不太舒服的胃此时被几个减速带颠的七荤八素，也不敢说话了，遂小声嘀咕道“你真是蔫儿坏。
　　许臻的唇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挂号、缴费、签到、把张哲送去挂水，一气呵成。
　　张哲抬手端详着手上的针头和医用胶布道“平时我生病，我爸妈都没有注意到过。”
　　许臻将他的手自指尖强行按下。
　　“不要抬手，血液会倒流。”
　　“如果我非要抬呢？”
　　许臻将他没输液的另一只手拨开，然后毫无预兆地在他手心处打了一巴掌。
　　“再动打手。”
　　其实并不疼，轻飘飘的一下。
　　但张哲还是消停了下来，不说话了。
　　……
　　凌晨2点。
　　病房凄暗一片，月影格外清寒。
　　薄薄的月光和纱一样盖在许臻的身上，将他本就俊秀的五官衬得更家如梦似幻。
　　他，睡着了。
　　就这样趴在张哲的床头睡着了。
　　医院的高级病房并不冷的，相反，很暖和。
　　但是如此，张哲还是将空调温度调的更高了一些。
　　他轻轻地抚了抚许臻的面庞，仔细得端详着他。
　　真好看啊。
　　亦和九年前初见时那样惊艳绝伦。
　　他克制住偷亲许臻的冲动，因为他知道许臻不喜欢。
　　在许臻面前，他甚至都不会抽烟，因为他知道许臻不爱烟味。
　　只要是许臻不喜欢的。
　　他都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