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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孩子好痛苦π_π     冷 ...

  •   冷汗顺着后背滑下。我知道自己破绽百出,但实在编不出合理的谎言。就在我绞尽脑汁想对策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赵固脸色一变:“匈奴来袭!”他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长戟,冲出门去,又回头厉声道,“待在屋里,不许出来!”

      门被重重关上,外面瞬间乱成一团。喊叫声、脚步声、碰撞声混成一片。我贴在门板上,透过缝隙往外看。士兵们全副武装,向城墙方向狂奔。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我的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匈奴来袭?真正的古代战争?我既恐惧又莫名兴奋,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推开门,溜了出去。

      军营已经空了,所有人都上了城墙。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城墙,躲在阴影里。城墙只有四五米高,夯土筑成,表面坑坑洼洼。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趴在垛口后面往外看。

      眼前的景象让我呼吸一窒。

      荒原上,数百名骑兵如潮水般涌来。他们穿着皮毛和皮革拼接的奇怪装束,头发扎成辫子,脸上涂着诡异的图案。

      马匹矮小但粗壮,骑士们挥舞着弯刀和弓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最前排的骑兵已经进入射程,他们松开弓弦,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墙!

      “举盾!”有人大吼。

      我头顶立刻竖起一排木盾,箭矢“哆哆”地钉在上面。几支漏网之鱼从我耳边呼啸而过,吓得我缩成一团。

      “滚石!”又是一声令下。

      士兵们合力将准备好的大石块推下城墙。惨叫声从下方传来,但我不敢探头去看。接着是沸油和火箭,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焦臭味和皮肉烧灼的恐怖气息。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匈奴人终于退去。城墙上下留下了几十具尸体和伤员,鲜血渗入黄土,变成暗红色的泥浆。

      我瘫坐在城墙下,胃里翻江倒海。真实的战争比任何电影都残酷百倍。那些飞溅的鲜血,残缺的肢体,垂死的呻吟...我捂住嘴,干呕起来。

      “不是让你待在屋里吗?”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见赵固站在那里,皮甲上沾满血迹,脸上的疤痕在夕阳下显得更加狰狞。他的眼神愤怒而失望。

      “我……我只是……”我语无伦次,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好奇心。

      赵固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几乎把我提离地面。“听着,小子,”他咬牙切齿地说,喷出的气息带着血腥味,“在这里,不服从命令就是找死。

      今天若不是某替你向校尉求情,你早就被当成细作砍了脑袋。你若想死,某现在就成全你!”

      我惊恐地摇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固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松开手,我跌坐在地上。“回去。”他疲惫地挥挥手,“明日开始干活。某会教你如何在这鬼地方活下去。”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土屋,瘫倒在床上。窗外,伤员的呻吟和哀嚎持续到深夜。我蜷缩在黑暗中,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不是游戏,不是梦。我穿越到了两千年前的汉朝边境,一个随时可能丧命的危险世界。而那个叫赵固的老兵,似乎是我唯一的希望。

      第二天清晨,赵固把我拽起来,扔给我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从今天起,你跟着某。”他简短地说,“先学磨刀。”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赵固的影子。他教我如何磨利兵器,如何修补皮甲,如何辨别匈奴人的马蹄声,如何在野外寻找水源……这些生存技能在现代社会毫无用处,但在这里,每一样都可能决定生死。

      赵固是个严厉的老师,话不多,但每个动作都精准有力。他从不解释为什么这么做,只是示范,然后让我重复,直到他满意为止。我笨手笨脚,经常挨骂,但他从未真正动手打过我。

      一个月后的傍晚,我们坐在营房外磨刀。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成血色,远处的烽火台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赵固突然开口:“你知道某为何救你吗?”

      我摇摇头。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

      赵固放下磨刀石,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十年前,某在雁门之战受了这伤。昏迷三天三夜,醒来时部队已经开拔。若不是一个路过的商人救了某,某早就成了荒野枯骨。”

      他浑浊的眼睛望向远方,“那商人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某不懂什么浮屠,但知道这条命是捡回来的。”

      他转向我,眼神难得地柔和了一些:“看你第一眼,某就知道你不是细作。细作的眼神不是那样的。”

      “那...是什么样?”我小心翼翼地问。

      “像狼。”赵固做了个手势,“冷酷,算计。你的眼神...像迷路的羊羔。”他难得地笑了笑,疤痕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我也笑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终于有人不把我当怪物看了。

      “赵叔,”我鼓起勇气问,“现在是哪一年?”

      “元狩二年。”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连这都不知道?”

      元狩二年...我在心里快速换算,大约是公元前121年,汉武帝时期。卫青、霍去病征讨匈奴的年代。这段历史我只在课本上粗略看过,具体细节一概不知。

      “我...从小在深山修道,不问世事。”我胡乱编了个借口。

      赵固居然信了,点点头:“难怪你言行古怪。”他指了指我的短发,“连发都不束,成何体统。”

      第二天,赵固找来一根布条,教我束发。我的头发不够长,只能勉强扎成一个小揪揪,看起来滑稽可笑,但赵固说总比披头散发强。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逐渐适应了汉代边塞的生活。每天黎明即起,帮着清点粮草,修理兵器,有时也跟着赵固去周边巡逻。边关的日子艰苦枯燥,但比起刚穿越时的惊恐无助,现在至少有了些安全感。

      赵固对我越来越信任,开始教我一些基础的武艺。“持剑如执笔,”他调整着我握剑的手势,“过刚易折。杀人不是目的,活命才是。”

      我学得很慢,但赵固出奇地有耐心。他告诉我,他有个儿子,如果活着,应该和我差不多大。

      十年前匈奴袭村时,他正在边关服役,回去时只剩一片焦土。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刻骨的痛楚。

      我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地陪他坐着。渐渐地,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像父子,又像师徒。

      元狩二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十月刚过,一场大雪就覆盖了整个边塞。来自南京的我从未经历过如此严寒,冻得瑟瑟发抖。赵固扔给我一件羊皮袄:“穿上。江东人受不得北地风寒。”

      我感激地裹上皮袄。这段时间,我时常想起现代的便利生活,温暖的空调,随时能喝的热水,便捷的外卖。但奇怪的是,我并不特别渴望回去。

      在这里,虽然生活艰苦,但每一天都真实而有意义。和赵固相处的日子,让我体会到一种在现代社会从未有过的、简单直接的人际关系。

      腊月里,边塞接到了朝廷的诏令,调部分边军前往定襄,准备来年开春的出征。

      “某在征调之列。”一天晚上,赵固突然对我说。

      我正帮他修补皮甲,闻言针线掉在了地上。“要去打仗?”

      赵固点点头:“骠骑将军要再次出塞,某等先行前往准备粮草。”他看了看我,“你留在此地。”

      “我跟您一起去。”我不假思索地说。

      “胡闹!”赵固罕见地发了火,“出征不是儿戏!你一介书生,去送死吗?”

      “可是——”

      “没有可是。”赵固打断我,“某已与校尉说好,开春后送你去长安。某有个老友在未央宫当差,能给你谋个文书差事。”

      我沉默了。我知道赵固是为我好,但想到要与这个如父亲般的老兵分离,胸口就像压了块大石。

      出发前夜,赵固将一个小布包交给我。

      “拿着。若某...回不来,这些钱够你去长安的路费。”

      我接过布包,感觉手里沉甸甸的,感觉不仅是钱的重量,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情谊。

      “赵叔,您一定要回来。”我声音哽咽。

      赵固笑了笑,脸上的疤痕在烛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某从军二十载,阎王爷都不收。放心。”

      次日清晨,我站在城门口,目送赵固和部队远去。老兵的身影在晨曦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北方茫茫雪原上。

      我攥紧那个小布包,里面除了钱,还有赵固留给我的一块小小的玉佩。玉质粗糙,雕工简单,但这是他唯一的贵重物品。

      “等我回来。”这是他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站在风雪中,直到最后一列士兵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但我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赵固离去的方向。

      这是我来到西汉后,第一次感到如此孤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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