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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

  •   “可是君上,在座的有人操办过春节吗?我反正是不知道这些过节的门门道道。”
      巫年将下巴抵在竖着的木筷上,说出的话含含糊糊。
      桌上的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出声。
      “不就是买点年货,做顿好饭,就着好酒吃嘛。”
      福笙嚼着嘴里的饭菜,满不在乎。
      巫年白他一眼:“说得轻巧。买点年货,你可知要买些什么,数量几何,有何讲究?做顿好饭,这么多人的饭菜,谁来做?”
      福笙喝得晕晕乎乎,大手一挥:“平儿懂这些!”
      话才出口,福笙浑身一僵,似是酒醒了,眼神清澈,却悲伤不已,下一秒似是要落下泪来,嘴里不住嘟囔着:“可是平儿不在这……”
      李方铠听得云里雾里,求助的眼神望向落云:“平儿是谁?”
      落云叹口气,不免也悲从中来:“他心上人。”

      福笙还在哼哼唧唧呼唤着平儿,众人也一筹莫展。无人操办主持,这阖家团圆之节,难道让他们自己摸索着瞎过不成?
      “不如这样。”高成平一拍桌,声如洪钟,“诸位若不嫌弃,去鄙人寒舍过节可好!”
      叶尚风眼睛一亮,正想应和称快,却听颜云玦忧虑道:“这么多人,未免太过叨扰高将军和嫂子了。”
      高成平将手中的残酒饮尽,爽快道:“不麻烦,不麻烦,人多更热闹。就这么说定了!”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颜云玦拱手一礼,“开销费用我包,大家一起过个好节!”

      ------

      从墨城派遣来的护送部队,已先于新春的脚步抵达瑾封城。城内人头攒动,较前几日更添人气。
      尽管已入隆冬,寒风呼啸,这些天甚至有落雪之势,却也阻挡不住百姓们过节的热情兴致,主街集市较之前更加喧闹繁华。
      落云却举着面前“四不像”的糖人,面露难色。
      这糖人仔细看,倒也是有一个脑袋一个身子,但具体是什么物种,着实叫人迷糊。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疑惑:“我能用刀在豆腐上雕花,为何这么简单的糖人,我却做不出来?”
      “无妨,能吃就行。”
      颜云玦探身过去,一口便将那“四不像”糖人斩了首,回头朝她笑道:“模样不行,味道不错。”
      落云大惊失色:“你把自己脑袋咬掉了!”
      颜云玦也大惊失色:“你做的是我?!”
      “是啊。”
      落云举着半个身子的“残骸”,在他方才留下的齿痕上又补了一口,口中糖片嚼得嘎嘣脆,笑得前仰后合:“无妨,能吃就行。”

      奇怪,今天明明乌云蔽日,为什么竟有一种暖阳照耀的温暖和满足遍布全身,叫他幸福得想落泪?
      颜云玦望着落云明媚的笑容想。
      他忍下眼中的酸胀,牵着乐不可支的她重新汇入人流。
      “吃着东西呢,别笑了,小心呛着。”

      两人继续边吃边逛,落云却驻足在一个光华夺目的摊位前,拿起一只金簪细细端详。
      “你瞧,这个簪子是不是和你当初在碧云阁送我的那支很像?”
      颜云玦也凑近了端详,摇摇头:“样式相近,工艺可相去甚远。”
      “这样啊。”落云的语气有些失落,“我都还没好好端详过那支簪子呢。”
      颜云玦心口一紧,突然感觉有颗石子卡着,沙哑道:“什么意思?它不见了吗?”
      “不是的。”落云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那支簪子……我留给赵思了。”
      卡在胸口的石子,随唇间呼出的白雾一道消散不见:“为何?”
      “此行前路未卜,我怕回不去,便留给她当个念想。”
      落云轻声解释,却感到袖口一沉。低头去看,原是颜云玦轻轻扯住了她的衣袖。
      “就没别的可以给她的吗?”颜云玦哭笑不得,语气带着幽怨,“回墨城就去找她要回来,那可是我送你的,怎能轻易予人。”
      “好好好。”
      落云也笑着去扯他的衣袖,轻轻地晃着。
      沉默片刻,他忽道:“怪不得这一路我都没见你戴那支簪子,还以为你不喜欢。”
      “我喜欢得很。”落云正色地望向他,眼眸清澈,“说来也奇怪,先前我们还不甚熟络的时候,你送的东西,都和合我心意。颜瑾瑜,你莫非是有特意研究过我的喜好?”

      颜云玦向来能言善辩,但此刻却只愣愣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落云没有发觉他的窘迫,低下头去看手中的簪子,自顾自嘀咕:“说起来,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颜云玦心绪翻涌,有很多话想说,但却一时语塞。
      情根在他未曾发觉之时,竟已然悄然深种。

      两人走走停停,打打闹闹,嘻嘻笑笑,直到夜幕低垂,才逛完整条集市街。
      正是用餐的时辰,先前熙熙攘攘的人潮渐渐散去,似是为下一波的热闹养精蓄锐。
      潮水退去,便知深浅,许多伪装,亦无所遁形。
      落云抬眼望向身侧的颜云玦。暮色中,他的黑发高束,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更显侧颜的精致清冷,气度高贵。
      她目光扫过身后,旋即拉住颜云玦,随手拿起旁边小摊上的银簪。银簪在她指尖灵活一转,飞舞成花。
      落云脚尖轻踮,银花稳稳当当,落至颜云玦的发间。
      两人距离倏然拉近,那张清冷的脸庞近在咫尺,她的发梢拂过他脸颊,带着独属于她的气味席卷而来,如狂风骤雨,撩拨着他的心弦。
      下一瞬,她的话语,也叫他心动。
      另一种意义上的。
      “有人跟踪我们。”

      颜云玦眸色微冷,压住下意识查看的冲动,从小摊上拾起一条翡翠项链,姿态亲昵地替她戴上。
      温热的气息在她颈边洒下,激起一阵酥麻。
      “现下该如何?”
      他含笑垂眸,目光缱绻地落在她脸上,似是真在欣赏项链是否相配。
      “脚步虚浮,应是不会功夫。引至小巷,擒住即可。”
      “依你所言。”

      颜云玦将碎银搁置在摊位上,牵着落云往小巷走去,还顺手买了包刚出炉的糖炒栗子,塞至她怀间。
      “买这干啥?”她怀抱着略微烫手的油纸袋,瞪着眼睛诧异道,“这不耽误事吗?”
      “不耽误。”
      说话间,他便剥好一颗金黄饱满的板栗,一手将板栗送至她嘴边,另一只手上,则托着一颗完整的栗子壳儿。
      他朝她眨眨眼,侧身在她耳畔低语:“上好的暗器。”

      落云吃笑出声,用沉甸甸的纸袋交换他的栗子壳,随后那栗子壳便被她朝后射去,正中身后男子的面门。
      小巷昏暗,电光火石之间,落云已施展她那鬼魅的步法,飘至那人身后。一手擒在他喉间,叫他无法发出任何声响。另一手眼疾手快地夺下他手中之物,反手丢给颜云玦。
      许黎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何事,便已双膝跪地,被擒得动弹不得。

      颜云玦边翻阅手中的小本子,边气定神闲地踱步而来,悠悠开口:“谁派你来的?”
      许黎自然是不发一言,只梗着脖子,但大抵还是老实本分的底色,从没见过这般场面,身子抖得如筛糠。
      颜云玦也不恼,将手中本子从头到尾细细查阅过一番,这才合上本子,如鹰般的眼神落在许黎身上。
      这片刻的沉默,足够让许黎从慌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强迫自己镇定,飞速思索着如何编造自己的身份和动机。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众人传闻中纨绔不羁的云玦君上,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
      “春节不能同妻儿团聚,不难过吗?”

      构思好的所有虚假设定,在他直戳心窝的问题下土崩瓦解。
      许黎眼中闪烁着水光,想说出口的谎言全如同对妻儿的思念,飘向远方。
      他舔舔被风带走所有水分的干涸嘴唇,沙哑开口:“君上是……如何得知?”
      颜云玦用下巴一指:“你腰间那虎头荷包,外头可买不到。”
      许黎闻言,立马低头去看那红彤彤的荷包。
      确如颜云玦所言,寻常荷包常有,但虎头荷包,却非市集可采买之物。
      它皆由家中主母一针一线制成,寄托着母亲对孩童的满腔爱意,和对家人团圆的祈愿。
      正因如此,此物千金难买,概是家中人手一个。
      颜云玦曾经也有一个,但已被他封在箱底,不见天日数年。
      只他一人用,那这虎头荷包,也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颜云玦强行压下心底涌上来的失落和挂念,继续道:“可是墨城人士?”
      许黎下意识想摇头,但却因着他方才的明察秋毫,迟疑片刻。
      “我们见过。”
      落云淡淡开口,语气却有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此言一出,颜云玦和许黎的目光皆投向她。
      颜云玦疑惑道:“何处?”
      “墨城,泷香门。”

      那日,他们方从谢府那满地狼藉的庆宴中离开,在泷香门吃了顿佳肴。
      正是在那里,落云头一回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将全身心都交付于他。
      颜云玦对当时的点点滴滴记忆犹新,但许黎的面孔,他却没甚印象。
      可当时的落云眼疾未愈,她怎么认出许黎的?

      许黎也恍然想起,当时所见的落云视物不佳,计从心来,矢口否认:“姑娘想来是认错了,我非墨城人士……”
      落云对他的辩驳置若罔闻,松开了他,半蹲在他面前,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却听得许黎心头一窒。
      “你娘子,我也见过。那日你们一同去的泷香门,就坐在我们侧后方那桌。”
      许黎强装镇定,深吸一口气后,挤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姑娘定是认错了。”

      对方的持续否认,并未让落云有一丝自我怀疑。
      她一挑眉,继续从容道:“你当时也是着此灰色布衣,腰间却尚未有这枚虎头荷包。”
      许黎本是被落云压制着跪在地上,闻言竟放松下来,盘腿而坐,抚掌大笑。
      “哈哈哈!你记错了!我这布衣是新买的,虎头荷包却是一直都带在身上。”
      “哦?”落云并未有恼怒之色,反笑看他,“当真是我记错了吗?”
      “当然!”许黎的自信瞬间溢了满怀,冲掉他所有理智,“我就说嘛,你当时眼睛看不见,怎么可能认出我……”

      笑容不会消失,它从许黎的脸上,转移到了好整以暇的落云脸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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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不知道是不是会一直单机下去。 但还是很幸运,能有机会把我脑中的这个故事呈现出来。 真的很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 喜欢的话点击收藏加入书单,也欢迎在评论中提出建议和反馈~ 推推预收《孟婆忘喂孟婆汤了》,相爱相杀两辈子的欢喜冤家! 可移步专栏,看看是不是你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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