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地理老师是只猫》林同学住厕所

6、猫界历史档案 周晗之揭示

　　周六下午1点50分，我和苏汶岑站在江贤小区26幢楼下，仰望着四楼的窗户。阳光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你说，周老师家会是什么样？"苏汶岑搓着手，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白雾，"会不会到处都是猫爬架？或者墙上挂满世界地图？"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的注意力被单元门口的一只黑猫吸引了。它蹲坐在台阶上，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们，尾巴尖轻轻摆动。当我们走近时，它没有逃跑，反而站起身，优雅地转身走进楼道，像是在为我们引路。

　　电梯里，苏汶岑不停地调整着背包带。"我带了录音笔，"他压低声音说，"还有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物件，"电磁场检测仪，网上买的。"

　　"你疯了吗？"我瞪大眼睛，"要是被周老师发现..."

　　"嘘！"他突然竖起手指，因为电梯门开了。

　　那只黑猫正蹲在426室门前。看到我们，它轻轻"喵"了一声，用爪子拍了拍门板。门应声而开，周晗之站在门口，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和牛仔裤，长发乱糟糟的披在肩头。

　　"准时，很好。"她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苏汶岑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检测仪，嘴角抽动了一下，"进来吧，不用测了，这里的电磁场很正常——至少现在很正常。"

　　苏汶岑的脸瞬间涨红，而我则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晗之的公寓出乎意料的普通。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里摆着米色布艺沙发和木质茶几，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唯一特别的是阳台，那里摆满了各种绿植，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坐。"她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走向厨房，"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谢谢老师。”我拘谨地回答，目光却被茶几上的一本书吸引了——《跨维度能量场理论与应用》，作者署名“洪明柱”。

　　周晗之端着茶盘回来时，看到我的视线所在。“著名物理学家，也是我们蓝猫帮以前的帮主。”她简短地说。

　　“蓝猫帮？是和清德宗不对付的‘帮派’喽”苏汶岑抓住关键词。

　　周晗之放下茶盘，从书架上取下一个古旧的木盒。“在解释这个之前，你们应该先了解一些基本事实。”她打开木盒，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上绘着一幅奇特的地图，中央是一片形似猫头的陆地，周围环绕着3个大小不一的岛屿，其中“猫头大陆”被复杂的纹路和符号划分为19个区域。

　　“这就是猫界的地图”，她的指尖轻抚图纸，“或者说，是猫界在你们维度的一个投影。三个岛屿和19个区域代表二十二个能量节点，维持着两个世界的平衡。”

　　我凑近看，发现那些纹路竟然是无数细小的猫爪印，排列成复杂的图案。“这些爪印...”

　　“是猫界无数能量维持装置的标记，它们组成了猫界各区域间的界限。”周晗之说。

　　“能量维持装置？”我疑惑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听了我的话，周晗之突然摘下挂在脖子上的一条银色项链。项链坠是一个小巧的猫头雕像，眼睛部分镶嵌着两颗琥珀色的宝石。她轻轻按动猫头的耳朵，雕像突然发出柔和的蓝光，投射在客厅的墙面上，形成一幅动态的画面。

　　画面中，二十二个光点排列成猫头形状，但其中五个已经变得暗淡，不时闪烁。

　　“总共二十二能量节点，”她解释道，“五个已经被清德宗破坏。如果二十二个全部失效，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就会消失。”

　　“会...会发生什么？”苏汶岑的声音有些发抖。

　　“想象一下，”周晗之的声音异常平静，“猫界的物理法则开始渗入你们的世界。重力变得不稳定，时间流速错乱，某些...生物会跨越界限。最糟糕的是，两个世界可能会重叠，然后——”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砰。”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周晗之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庄蕊薪站在门外，今天她没有穿校服，而是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挂着她那台从不离身的相机。

　　“抱歉迟到了，”她轻声说，“路上遇到了点状况。”

　　周晗之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什么状况？”

　　庄蕊薪咬了咬下唇：“一只猫，绿色的，估计是清德宗青鸟系的，在小区门口拦住了我。它...它说了话。”

　　空气瞬间凝固。苏汶岑的茶杯“咔”的一声放在茶几上，茶水溅了出来。

　　“它说了什么？”周晗之的声音紧绷。

　　“ ‘清德宗子弟将至，蓝猫帮的朋友当心。’ ”庄蕊薪复述道，脸色苍白，“然后它就...融化了，像蜡一样融化在阳光下。”

　　周晗之猛地转身走向阳台，猛地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她紧绷的侧脸。“他们比我想象的来得快，”她喃喃自语，“看来清德宗来者不善呐……洪老，你怎么看？”她突然把头转向刚刚领我们上楼的那只黑猫，用询问的眼神盯着它。

　　“啊！”苏汶岑吃惊地大叫一声，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他用一只手指着那黑猫：“您，您是说，这只猫就是洪明柱教授？！”

　　周晗之点点头，那黑猫也“喵喵”的叫了几声，“二十多年前，1996年的夏天，清德宗第一次尝试打破猫界的能量平衡，当时的帮主洪老为了防止大灾难牺牲自己修复了节点，但也因此...”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失去了人类的形态。”

　　我猛然回想起那只黑猫看我们的过于人性化的眼神。

　　周晗之苦笑着继续说，“这是猫界的自然规律，如果我们过度使用力量，哪怕是洪帮主这样强大的功力也会逐渐失去人形，最终完全变成猫。”
　　一阵沉默笼罩了房间。阳光不知何时被云层遮挡，室内变得昏暗起来。

　　“那猫界有那些帮派呢？他们争斗的理由又是什么？”苏汶岑小心翼翼地问。

　　“那就说来话长了，”周晗之扶了扶金属框眼镜，“猫界为何会出现，至今仍然是我们世界的科学家研究的重点问题，但即使经过了数百年的研究，目前也没有一个统一的定论。”

　　“只能说，猫界的历史很长，从文明起源到现在至少有数千年。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我们猫界的几乎所有成员都拥有了任意转化为猫形或人性的能力，不过这时我们还不能自由穿梭于猫界和人类世界，只能通过发生概率极低的空间坍缩中来到人类世界。直到我们猫界的‘工业时代’到来，科学家们研发出了可以制造坍缩的装置，我们与人类世界的交流才越来越多，这是大概是18世纪中期，许多名人其实也是我们猫界的成员，比如拿破仑·波拿巴和尼古拉·特斯拉。”
　　周晗之并没有理我和苏汶岑的惊诧表情（我们俩的嘴里像是有牙医的口撑一般，张得大大的），自顾自说了下去，庄蕊薪呢，显然早已知道了这些事情，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摆弄相机，“但是当时的科学家并没有意识到，过于频繁的穿梭会导致两个世界能量的流失和不稳定。终于，在20世纪40年代末，一次小规模的能量失衡导致了猫界的大规模灾难，数万人伤亡，几十万人无法变回人形。在这之后，我们猫界立刻立法，为了两个世界的安宁，严格控制两个世界间的时空穿梭，并建立能量节点维持能量的稳定。”

　　“这么多年了，人类竟然没有发现猫界的存在？！”我不敢置信地问。

　　“其实也是有的，只不过比较罕见，这些人类被我们猫界称为‘观察者’，他们能够穿梭于两个世界之间，记录异常，传递信息。”她顿了顿，“你们三个，尤其是庄蕊薪，已经展现出了这种潜质。你们正是我们蓝猫帮最需要的朋友和助手！”

　　我咽了口唾沫，心跳如鼓。"为什么是我们？"

　　周晗之的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你们在听到《文明6》的音乐时，第一反应是背诵美国农业带而不是逃跑。这说明你们有在危机中保持冷静和遵循规则的潜质。"她站起身，"跟我来，我给你们看些东西。"

　　她带我们走进书房，这里与客厅的普通形成鲜明对比。四面墙中有三面都是书架，塞满了各种古籍和现代科学著作。第四面墙则挂满了照片和图纸，中央是一幅巨大的猫界地图，比羊皮纸上的更加详细。

　　“这些是历代观察者的记录，”她指着其中一排笔记本，“从1887年至今，共237位。庄蕊薪的曾祖母是第189位。”

　　庄蕊薪惊讶地睁大眼睛：“我...我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周晗之轻笑，“观察者的身份是保密的，即使在家人之间。”她取下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一幅素描：一个穿西装的男子站在月光下的屋顶，身边环绕着几只猫，他的眼睛在画中闪烁着诡异的金光。
　　“1905年，上海，”周晗之轻声说，“第一位成功阻止清德宗入侵人类世界的观察者。”

　　苏汶岑突然指着角落里的一张老照片：“这是...您吗？”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站在一群知识分子打扮的人中间，照片上方有一排繁体字：“三十六年紫金山天文台全体工作人员留影”。她的面容与周晗之有七分相似，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即使在泛黄的照片上，也能看出那异于常人的琥珀色光泽。

　　周晗之沉默了片刻。“那是我曾祖母，周静之，当时她的身份是南京紫金山天文台的观测员，实际工作是替猫界的科学家收集能量流失的证据。”

　　我凑近看照片，突然注意到站在周静之身边的一个女学生装束的人，她手里拿着一台老式相机，面容竟与庄蕊薪惊人地相似。

　　“命运有时就是如此...循环往复”"周晗之的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疲惫，“现在，你们已经别无选择，尽管成为观察者意味着面临清德宗带来的危险，但也意味着见证常人无法想象的奇迹。”

　　“周老师，我还是没弄明白，清德宗到底是什么东西？”苏汶岑突然插嘴。

　　“哦，这个啊，自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起，穿越两个世界的行为被严格管控后，猫界对于人类世界的看法逐渐改变，以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人类世界这是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但是，现在，人类世界没法去了，人们的观点逐渐极端化。有一些人就认为应该通过摧毁能量平衡来摧毁人类世界，让猫界有更大的生存空间，他们的组织称为‘绿猫帮’，其中的清德宗更为极端，主张通过武力破坏能量节点。另一些人，包括我，认为应该和人类和平共处，我们的组织就是‘蓝猫帮’，此外还有白猫帮、橙猫帮等，立场大概介于蓝猫帮和绿猫帮之间……”

　　就在这时，书房里的温度突然骤降。书架上的书本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周晗之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清德宗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