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也好，恨也罢》小茂米

7、月色如霜，夜话神鬼 字，鬼，神

　　夕阳渐渐消失，月亮冉冉升起，山岛归巢，万物禁声。
　　扶笙道：“看来时候不早了，去我屋中坐坐，如何”
　　尚安率先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将手伸向哥哥，他邀请道：“既然哥哥开口了，那我便答应了，哥哥，走吧”
　　扶笙抬手放在他手中，借势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裙，伸出的手反牵住尚安，拉着神情呆滞的他缓步向屋内走去，扶笙又道：“尚小公子，你相貌如此俊朗，又玉树临风，想必应写得一手好字……不如，为我的小院题几个字”
　　尚安回道“哥哥，你想错了，我的字，属实有些不堪入目了”
　　扶笙坐于桌台前，取出纸笔，道：“尚小公子你就不用谦虚了，我还没见过谁的字写的比杏子丑”
　　尚安接过纸笔，搁置于桌面，道：“哥哥，我的字歪七扭八，是真的丑”
　　扶笙安慰道：“没事的……我，可以教你，我相信你天资聪颖”
　　“哥哥，当真不嫌弃？”
　　扶笙走至尚安身后，道：“当真，千真万确……”
　　尚安转头，回看哥哥询问道：“那请问，哥哥想让我写什么字呢？”
　　扶笙思考了一瞬，开口道：“舍你我女生，取你我名，'安笙'平安之意，怎样”
　　尚安拍着手，夸赞道：“哥哥，才真的是聪慧，如此有寓意的二字，哥哥这么快速就想出了”
　　扶笙道：“哪里，哪里，只不过胡乱一说罢了”
　　尚安提着笔，点了墨，在纸上书写着，一笔，一划，皆无错处，笔迹散慢，笔走龙蛇，又似在作画，扶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墨，由深，至浅，“笙”字几近透明，笔尖连贯，丝滑，“安”字完全成了几条扭曲的曲线。尚安放下笔，举着字纸，道：“哥哥，我写的怎样？”
　　扶笙皱着眉头，接过字纸，想：师尊想必是十分看重字体的，自从被师尊带回朝云峰，他便常常督促着练字。我那时的字虽远没有现在的秀丽，但也还像个字啊，怎么到了尚小公子这，就成了这样，他写的，真的是字吗？
　　扶笙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昧着良心道：“尚公子，你写的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不行，不行，还是我来教你吧”
　　尚安真诚道：“感谢哥哥愿意带我练字”
　　“不用谢……”扶笙无奈的挤出了这三个字后，尚安不在言语。
　　扶笙弯腰侧身紧贴尚安身旁，一手支撑着桌子，一手握住尚安，推动手中的笔在纸中游走，他道：“尚小公子，你不用总是把笔偏的……你可以尝试着感受文字”
　　片刻后，一幅别扭的书法旷世巨作便出现了。
　　扶笙叹气道：“至少能看懂了……你已很棒了”
　　尚安有些失落道：“对不起，哥哥，让你烦心了”
　　扶笙道“慢慢来嘛，总会好的”
　　话落，便挥手施法将字纸框了起来，挂在房檐下。
　　尚安有些惊喜道：“哥哥很喜欢这幅字？”
　　“算是吧，应该喜欢”
　　他有些违心的说道。

　　扶笙半躺在床榻上，勾着手，朝院内呼唤了一声，道：“小雪团，快飞过来”
　　一只腹部雪白的山雀便振翅闯入了房屋，落在了扶笙手臂上，鸣叫了两声。
　　尚安负手靠近扶笙，好奇问道：“哥哥，这是什么品种的鸟类，我怎么从未见过？“
　　扶笙抚摸着雪团的羽毛，回道：“我这只，长尾山雀，很少见……尚公子喜欢它？”
　　尚安贴着床沿坐下，道：“当然，这既是哥哥的宠物，我自是喜欢的紧，哥哥，它叫雪团，是吗？”
　　扶笙不作回复，默认了，又将山雀小心翼翼的递给尚安，道：“即然喜欢，便摸摸吧！快些”
　　尚安接下，回道：“谢哥哥，哥哥对我总是这般好”
　　扶笙打趣道“那是因为尚小公子聪慧，除了字写不好，应当没别的缺点了！”
　　尚安道：“好啦，哥哥……你就别说了”
　　扶笙笑道：“那，我偏要说……尚小公子写字丑的一绝，天下第一……”
　　话音未落，尚安便抬手捂住了扶笙的嘴，二人神情皆是一怔，山雀也惊的飞出了室内，尚安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收回了手，慌乱道：“……哥哥，你，没事吧，我……有没有冒犯到你……哥哥对不起，哥哥”
　　扶笙呆滞的摇头答道：“没有，我很好，没事的”
　　尚安更紧张了，他道：“哥哥，我，真的不会再这般做的了，哥哥”
　　随着理智一点点回笼，他的心情渐渐归于平静，他安慰尚安道：“尚公子你，不用自责的，我只是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有些恍惚，我……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尚安松了口气道：“哥哥，若真的不在意这点小插曲，那我便放心了，……不过，还是要向哥哥道个歉”
　　扶笙道：“你不需要向我说对不起，这是你说的，那我现在将这句话送给你，我也不希望你向我道歉”
　　尚安认真的听着，也认真的问了，他道：“为什么？哥哥”
　　扶笙思考了半晌，才接着答道：“你觉得你是我的什么？朋友对吧，既然是朋友又为什么要像陌生人一样客气？”
　　尚安道：“哥哥把我当朋友？”
　　扶笙反问道：“不然呢？不是朋友是什么”
　　尚安一噎，解释道：“哥哥，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我与哥哥竟然是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扶笙不解道：“别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尚安紧张劝道：“哥哥，你就别管这个了，我们换个话题聊吧”
　　扶笙想来想去也觉得这样没意思，他释然道：“嗯，那尚小公子说我们应该聊些什么呢？”
　　尚安举例道：“比如，哥哥能给我讲讲你去阳落村到底是为了什么”
　　“阳落村，红衣和那位殿下”
　　扶笙恍然想起临走时，红衣对他念道的那两个字。
　　“殿下”
　　他喃喃着读了出来。
　　尚安的目光亮了一瞬，装作疑惑，问道：“哥哥，可是有何心结？不妨说与朋友我听一听，试试能不能解开”
　　扶笙本想挽拒，忽儿又想起一些事，他道：“心结，应当是没有，不过，我能不能问尚公子几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
　　扶笙赶忙道：“尚小公子你放心，是不会冒犯到你的小问题……真的”
　　尚安摆了摆手，接着哥哥的话道：“哥哥尽管问吧！不用在意我”
　　“好吧，那我便问了”
　　扶笙望着尚安的眼眸，问道：“请问尚小公子，是阳落村村民吗？”
　　尚安道：“很显然，不是”
　　扶笙叹气，有些失落，他正准备放弃打听这个奇怪的殿下。
　　便听尚安补充了一句，道：“哥哥我虽不是阳落村民，但，我相信，哥哥问的问题我都能说出来，哥哥不再试试看？”
　　扶笙顺着尚安的话道：“那尚小公子了解这村里的寺庙吗？”
　　尚安托着下巴，挑了挑眉，道：“哥哥这可就问对人了，敢问，哥哥想知道阳落村附近的哪座庙？请哥哥描述的详细一些”
　　扶笙一边回想那日场景一边说道：“一座古庙，藏匿在树林深处，庙里供奉的神是位皇家儿女，不知尚公子知不知道”
　　尚安自信道：“是红衣守着的那座，对吧！哥哥”
　　扶笙肯定道：“尚公子想的没错”
　　尚安另一只手指着自己道：“那是自然”
　　扶笙有些累了躺在床上，侧了个身，瞧着尚安，问道：“嗯……我想请问你，你知道那位殿下是谁吗？她与红衣又有什么关系？”
　　尚安道：“哥哥，想那些事情干嘛”
　　扶笙道：“我就是想了解了解，你若不愿意，那便算了好了，我问别人去”
　　话落，便一头蒙进了被子里，生气，不出来了。
　　尚安无奈笑着道：“好，我说，我这就告诉哥哥，哥哥快别生气了嘛”
　　听了这话他心中欢喜，又从被子里露出了头，他道：“嗯，那我不生气了，你也别卖关子了”
　　尚安道：“那我开始说了，哥哥好好听，大概在700年前，阳落村原是一个古老的国家——苍芸国，这个国家很懦弱，曾送出了多位公主和亲，哥哥问的殿下就是最后一位，在当时人们口中，这位殿下不但没有去和亲，反而只身一人逃了回来，并带回了大量攻城士兵，士兵很快便将苍梧国打下，自此国灭，但奇怪的是那位殿下，却被一道天劫劈上了天宫，改头换面成为了一位仙官。红衣则是古国中存留的一缕怨魂，我听说祂本来是殿下的朋友，后因记恨这位殿下便开始四处作乱”
　　“哥哥想知道这位仙官是谁吗？”
　　扶笙有些惊讶但拒绝道：“尚公子竟然知道这么多传闻……至于这位仙官，我倒不是很想窥探他的秘密……她当真是位如红衣一般的恶人”
　　尚安点头道：“哥哥说的是……还有别的想问问的吗？”
　　扶笙皱着眉，问道：“你说她为什么要将敌人带回来？”
　　尚安摇了摇头道：“可能是怨恨吧”
　　扶笙闭上了双眼瘫在床上，道：“可能吧”
　　“好啦好啦，尚公子也该休息会儿了”
　　“哥哥，那我睡在哪呢？”
　　“嗯，这床榻到是挺大的，不如躺在我身旁”
　　“谢谢，哥哥，这是我的荣幸”
　　“晚安啦……尚公子……”
　　“……睡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