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也好，恨也罢》小茂米

6、少女踏水归去，公子三问似梦 见物如见人

　　既红衣一事结束已有数日，这半月扶笙到是落得清静，每天闭门不出，就在院中练练剑，抄抄书，逗弄会儿山雀，当真是来修身养性的普通道人。
　　逾静仙君那呢，大为不同，她前些阵子带红衣回天宫判决，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结果，天宫大小仙神都有要在身，个个外出的外出，清修的清修，兜兜转转一圈，红衣终究是又回到了她手里，禁在偏院，整日怪叫，念的仙君心烦。

　　一只扶笙百无聊赖的趴于窗台，发丝微散，披在肩头，指腹拨弄着手腕间少年的礼物，窗外的雨水坠落房檐，又掉入水洼，莽撞的深入土壤，好不热闹。
　　“师兄”
　　“你有没有想我啊”
　　雨幕中的人影越发清楚，一手托着伞柄，踩着水坑带上一身湿气，叮铃当啷，蹦哒至扶笙面前。
　　扶笙抬头，认真的看着散杏道，
　　“你若再在雨中玩水，就别怪师尊责罚”
　　“唉呀”
　　“这算什么嘛”
　　散杏抛下纸伞，插着腰坏笑道，
　　“又拿师尊压我”
　　“只要师兄不告诉师尊，又有谁会知道呢？对吧！”
　　“你就这点聪明劲，全用在嘴皮子上了”
　　扶笙敲着窗台，眼眸一转，嘴角染上笑意，转意道，
　　“嗯，倘若我不呢？”
　　“抄书……加练……还是禁足？”
　　“师兄你怎么能这样！太不厚道了吧”散杏跺了跺脚，瞪大眼睛，气道。
　　“嗯，罚的太轻了”
　　扶笙目光垂了下来，不极不缓道。
　　“别啊，你的思想太狠毒了……拿去审犯人别折磨我啊”
　　“我不应该来找你的，我太麻了，我走行吗？”
　　散杏双手合十，半是抱怨，半是祈求道，
　　“师尊向来奖罚分明，奖的少，罚的重，师兄只偏袒你这一次”
　　“出身大家，举止自当端正”
　　“这样漫山遍野……不许有下回”
　　散杏歪着嘴，真诚点了点头，眨眼道：“谨遵师兄教诲”
　　（可爱的宝宝！）
　　“知道就好，等着……别跑，我去取个东西”
　　“……不是戒尸，放心”
　　话落，扶笙甩了甩袖，扶着窗台起身，竟直没入了卧房，哦看不见人影。
　　散杏几步靠上窗台，一手握窗檐，一手空落落向前伸。
　　不动了，就懵懵的定着，她道。
　　“怎么，走了？”
　　“为什么不能跑？那可以走吗……我要走吗”
　　待扶笙再出现时，手上也多了把折扇，慢悠悠走到散杏跟前，开口道，
　　“前些日下山，路见一摊贩手上折扇极为精美，便想若天入夏，扇子必不可缺，顺手就买下了”
　　“我注了法，效果应是极加”
　　“哇~”
　　“好极了，不愧是师兄！”
　　散杏认可道 ，
　　“我就知道，师兄最好了！”
　　“不过——”
　　她语带犹豫道。
　　“不喜欢吗？没关系的，可以卖了下次买别的”
　　“这……主要是我殿是奇珍异宝实在太多，乱作一团，都没处落脚了”
　　“那么大个殿都放满了？”
　　扶笙弯腰合扇，单手比划着大小，柔声道。
　　“差不多吧”
　　“你呀你，真是钱多到没地放”
　　“唉，满身的银饰，先藏袖子里吧，之后抽空收拾下你的珍宝阁”
　　扶笙将扇子递给师妹，叹了口气属实有些力不从心，正欲将她打发走，却又见……
　　散杏放下折扇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哦”
　　扶笙顺口接道：“想起什么了，说出来听听”
　　“就是……我听说师尊好像回来了，虽没什么大阵仗，但我想去瞧瞧，师兄要陪我去看看吗！”
　　“不了，不了，每次去都能捞到点事干”
　　“我有点不勤快”
　　扶笙扯了扯嘴角摆手回绝道，
　　“师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真的不去玩玩吗？”
　　散杏凑进扶笙，挽上他的胳膊，再一次邀请道。
　　扶笙摇头退后几步，婉拒道：“师尊事务烦忙，去的人多了，反而是个麻烦”
　　“不去就不去嘛，我可走了”
　　散杏拾起折扇一把翻过窗子，捡起掉落的纸伞，蹦哒着又穿梭在雨幕中。
　　“唉……这妹妹，好生贪玩，连门都不走 ，嘶，调皮啊”
　　他皱着眉负手走向门边，默念道。
　　就现在这样看着，倒也有几分忧心忡忡（嗯，忧郁公子在朝云）。
　　顺势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停滞半晌，还是选择推开。
　　“青天白日的，又没鬼，就该开门晒晒太？阳！”
　　扶笙推开紧闭的木门，‘吱呀’‘吱呀’，他整个人都傻了，是真的有‘鬼’。
　　“这……什么东西!哪来的人啊”
　　“……周边就一座屋子，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找错地方吧”
　　他深吸一口气，带上半边门极速后撤，盘问道，
　　“您是哪家的公子？为什么会在我院中？”
　　（这里用‘您’是因为主角暂时不清楚门外人的身份，出于个人涵养，才这么说的）
　　来人低眸轻笑，反问道，
　　“好哥哥，不认识我了？这才几日就把朋友我忘了”
　　“……他叫我哥哥？朋友？好乱啊，我可能真的把人家忘了！不行，不行，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扶笙紧了紧手语带歉意，弯腰道。
　　“这位朋友，我好像是有些忘了，真的很抱歉”
　　经常的，因为脸盲，扶笙总会认错人，他真拿自己的记性没办法，稍微数一数，记着的人总共就那几个。（愿世界给五百多岁的老人一点优侍）
　　“哥哥不必向我道歉，没给哥哥留下印象确实是我的不对”
　　那人愧疚的说道。
　　“你无需自责，你很好的”
　　扶笙忽然抬眼，迎着那人的目光，坚定道。
　　“谢谢夸奖，不过……”
　　“你接着说吧，不用拘紧”
　　“那我便提一句，铃铛”
　　来人话落，指尖隔空轻轻一挑。
　　只听，扶笙腕间的铃，发出了阵阵响声，扶笙心一颤，举起手臂，细细瞧了一眼，点破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阳落村的小公子”
　　“唉，哥哥终于记起我，和铃铛了，哥哥真聪明”
　　“谢谢夸奖”
　　扶笙弯弯嘴角以示友好，同样回道。
　　见人不如见物，对于扶笙来说不同的（真情的）信物是他最好的忆人方式。
　　听
　　“咚——”
　　庭院传来一声响，声如木头般沉闷，恰好庭中堆放着少许木箱，但木箱笨重，叠放成立体三角，稳固非常，风吹不动，峰中仅有动物亦撞不倒。
　　按常理，不该有动静。
　　扶笙心起疑，他即刻行动，探寻院中的‘妖魔鬼怪’。
　　“等我还是跟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发出邀请，少年一愣，移开了视线，挪动的眼睛，上扬的唇，看上去似乎有些犹豫不决，扶笙也干脆不等了，顺手拉上少年的袖子，转头就走，隐约又见一句愉快的轻哼，
　　“院内果真有古怪，看来不只一只”
　　扶笙正定义着，不觉友人也脚步轻盈的跟上了。
　　想的正入神，手上似扯了块布，很自然，没有重量。
　　他们停在梓桐下，下方是相依的木头箱。与从前无异，真是奇了，扶笙半张着嘴正欲表态，却见少年的目光落在另一处。
　　“他，在看什么”
　　扶笙疑惑的看去，却见自己拉着少年的袖口，少年也似是不满，扬了扬眉定定瞧着。
　　“我怎么把他也牵来了”
　　“他是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他，那就不碰了”
　　扶笙一想，自觉有理，慌乱的松开了自己的手，道，
　　“那个，我不是故意要牵你的袖子的，真的很抱歉”
　　“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提出来”
　　嘶，我怎么又话教起来了。
　　少年摆了摆空余的手，耐心道，
　　“哥哥，我说过你可以不向我道歉，我呢，也不在意的”
　　扶笙点点头回道，
　　“对不，不是的，我没有说，应该是谢谢”
　　少年轻声道，
　　“哥哥，慢慢适应，不用着急，哦对了，哥哥”
　　扶笙道：“怎么了，说吧”
　　少年：“我记得，上次见面时哥哥好奇我的姓名是吗？既然我们如此有缘，那便，告诉哥哥，好吗？”
　　“嗯，闲来无事，听听看”
　　扶笙又渡了几步，坐在梓桐下道。
　　“是吗，哥哥有空？”
　　少年双手支在大腿上，弯腰，低头看着他，道。
　　“事情前些日子处理完了”
　　“那我想哥哥问我，可行吗”
　　扶笙鼓了鼓掌轻笑一声，对上少年的眸子，认真问道，
　　“好，这位公子，能否有幸聆听你的姓名，我将铭记于心”（读书人比较正式）
　　“尚安，尚心之所向，平安相随”
　　“那我便愿，尚公子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扶笙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仰头，亦真亦假祈愿道。
　　“哈哈哈”
　　尚安爽朗道。
　　“敢问哥哥你呢”
　　尚安挑开土地上的枝叶，大刀阔斧，靠着树坐在他身旁，好奇问道。
　　可扶笙却是摇了摇，拒绝道，
　　“不好听”
　　“哥哥人美，心更美，配什么样的名字都是完美的”
　　尚安抬手将自己的碎发挽至耳后，又变化出一朵艳花，将它插在了发间，凑向哥哥道，
　　“我喜欢——‘它’”
　　“无论是什么姓名，什么样貌，做了什么事，哥哥永远都是最好的哥哥，不是吗”
　　他心有异样，感公子的话听着奇，别扭，他阵定道，
　　“谢谢公子，只是还是少说点吧……把手伸过来吧，我写给你”
　　扶笙握住尚安的手，指尖在手心中缓缓挪动，留下冰凉的触感。
　　“我知道我的手很凉，但，你也别那么紧张，尚公子”
　　“哥哥真细心”
　　“知道，别夸我”
　　扶笙停下动作，道。
　　“这是本名，很好听，很有寓意”
　　“只有我知道吗”
　　尚安收回手，随意搭在地上，感叹道，
　　“应该不止，你想多了”
　　扶笙望着远处的夕阳，如水彩般染红了整片天空，绚丽夺目，恍惚想到那天，少年从树间坠下，他们拔剑相望，今日少年依旧……
　　“不知悔改”
　　补叙（纯对话）
　　“不过师兄你哪来的钱带扇子？”
　　“我是说从掌柜的那收回的，还是说是别人送的。”
　　“大师弟从地上捡的”